极轻地推开房门,谢惊枝兀自握紧了匕首,缓缓踏入门内,在察觉身后气息的一瞬间转身,匕首直直刺了过去。
房门“轰”地一声被合上,谢惊枝只觉腕间一痛,匕首便跟着落了地。
后背重重地抵在门上,纤不盈握的腰被轻而易举地锢住,浓郁的清酒香气扑面而来,谢惊枝看不清眼前的人,覆上来的唇瓣是冷的,将她脱口而出的惊叫堵了回去。
谢惊枝本能想挣扎,唇上跟着被狠咬了一口,她吃痛地闷哼出声。隐约察觉到身前人的怒气,她却来不及深思,只能被迫着仰头,舌尖趁势深.抵.了进来。
被吻得腰间一软,谢惊枝失了力气,随之又被人扶住。逐渐变得滚烫的吻落在她的耳廓上,紧跟着一路往下,衣襟被人几乎粗暴地扯开,谢惊枝浑身一僵,慌忙地想要推开身前的人,下颈却蓦地被咬住,柔软的肌肤被毫不犹豫地刺破,谢惊枝痛得眼底霎时起了一层薄雾。
“三皇兄,”谢惊枝声音颤得近乎于呜咽,“疼……”
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谢惊枝被拦腰抱起,疼痛让本就迟缓的思绪变得麻木,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禁锢在了床上。
制住她想要反抗的手,谢尧深吻下来,血腥味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弥漫开来。
束在腰上的玉带被解开,衣衫滑落,携了寒意的手触及一片柔软,挑开剩余的布料往下探去。意识到谢尧压根儿便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谢惊枝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着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在颤栗中勉强唤回丝理智,谢惊枝提了口气:“谢尧!”
炽热的气息稍离开半寸,谢尧说了今夜的第一句话。
“不愿意?”嗓音低哑阴沉得可怕。
血腥气,酒气,还有谢尧身上惯常有的,清浅的沉木香气,谢惊枝突兀地想起那一片璨然灯火下未曾被动过的桌案。
之前他分明没有在宴上饮过酒。
“没有。”屋内的窗牖并未关严,皎洁的月光透进来,谢惊枝连眸光都是散的,“没有不愿意。”
恐惧之际连零星的反抗也生不出,谢惊枝惶然间下意识攥住谢尧垂落衣袖的一角:“只是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她的衣衫散乱,谢尧全身衣物却连一丝褶皱也寻不见,这样的对比实在太过羞耻。眼泪不自觉地淌出来,谢惊枝
声音滞涩,甚至有些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受伤了吗?”她隐约间看到了谢尧掌心的纱布。
谢尧面色沉冷,眸光更是晦暗不明。
静默良久,他抬手轻拭去谢惊枝眼角的泪水:“妉妉,不要有多余的心思。”
沿着脸颊往下,谢尧的手停在她纤细的脖颈间,力道有刹那间的收紧,呢喃般的低语温柔又疯狂。
“妉妉可能还不知道,但我多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如死。”
第103章 乱痕笼罩在周身的清冷气息归于沉寂,……
笼罩在周身的清冷气息归于沉寂,渐渐连一丝残余的温度也不剩。
月光盈盈洒洒地铺了一地,后知后觉谢尧已经离开很久了,谢惊枝极缓地眨了眨眼。
涣散的目光在夜色中淡下,转瞬间变得漠然,谢惊枝试探着动了动,不妨牵拉到脖颈上的伤口,登时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突如其来的疼痛总算唤醒了迟滞的思绪,谢惊枝打了个哆嗦,将不知何时搭在身上的薄被又朝上拉了拉。
谢尧是从什么时候有所察觉的?
宴会上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谢惊枝蓦地回想起那半盏被溅出的茶水,不自觉蜷了蜷指尖。
或许她并没有如自己想的那般滴水不漏。
她原本从未想过还有可能离开这里,所以哪怕是别有用心的接近,也只是为了能报复宁家而已。
此后的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宁安琮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楚敬州一死,宁家少了左膀右臂,日后有楚庄在,楚家只会明哲保身,断不会再为宁铎所用。
在这之前,宁铎有很久不曾罚过她了。谢惊枝一时觉得有些累,沉沉地阖上眼。噬心的痛意如蛆附骨,经年都不曾消散,走马灯般的场景不间歇地掠过。
她知道,宁铎已经看出她的异样了。她并不再是从前那颗乖顺可以任人拿捏的棋子,至于宁铎为何迟迟没有除掉她,谢惊枝漫不经心地想着,忽地勾了勾唇角。
她十分清楚,并非是宁铎顾念着那段虚伪至极的亲情,不过是还未到适宜的时机罢了。
即使是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也要物尽其用才好。
她一步步走到今日,巧合也好有人故意为之也罢,置之死地而后生,若她当真要为自己筹谋,和亲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只是但凡宁家控制着她还有用处,她便不会成为和亲人选,所以她才会找上赫兰羽,若当年江家叛国一案当真有宁家的手笔,她便有了筹码。
只有谢惊枝在这世上彻底死去,她才有可能重新开始。
在无望的期盼中等了太久,她愿意不择手段一些,哪怕是傀儡蛊……
“吱呀”一声。
殿门并未关严,被推开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猛地自纷乱的情绪中抽离,谢惊枝睁开眼。昏暗的烛火照亮一方天地,在浓重的大片阴影中,很容易看清来人鹅黄的衣角。
“你来了。”谢惊枝缓缓自榻上坐起身,正望向不远处呆愣在门侧的人,眼底一片沉静。
那是一张普通而陌生的脸,若是在人头攒动的街道,大抵是擦肩而过便不会再让人忆起的样貌。
伴着谢惊枝的动作,先前半挂在发间的玉簪滑落,青丝如瀑蜿蜒垂下,隐约可见被褥之后的大片莹白,颈侧红痕如同坠落雪地的梅花,点点血色,刺目晃眼。
被眼前出乎意料的场景惊得后退一步,少女手中的灯盏晃荡,一滴灯油落到地上,让人想到从眼眸中溢出的泪水。
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实在算不上规整,谢惊枝左右望了望,随手拾起一件皱巴巴的外衫笼在身上。
“不进来吗?”谢惊枝的声音还有些哑,她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却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意外神情,眸底反而浮出笑意,“芜姑娘。”
话音落下,芜愿面上有一瞬间的怔忪。她很快回过神来,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缓步踏入了房内。
走得近了,能透过灯火看到谢惊枝身上隐隐约约的痕迹,在那白玉似的肌肤上显得尤为刺目。
芜愿蹙了蹙眉,声线微沉:“殿下。”
她什么都没有多问,但谢惊枝却听懂了。
朝芜愿安抚般的笑了笑,谢惊枝轻轻摇了摇头。
沉默着对峙片刻,芜愿叹了口气,只道:“好。”两人经年相处,早有这样的默契。就像谢惊枝从未询问过芜愿与芜澈的纠葛,也不曾干涉过她私下的行动,甚至在她出宫时有意提供便利。哪怕她已经知晓芜愿另有目的。
谢惊枝心知肚明,芜愿若是不乐意开口,她逼迫也无用,不如等到她情愿的那一日。
“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认出你的?”谢惊枝弯了弯眼眸。
闻言芜愿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沉吟半晌,慢吞吞地开口:“这次易容时是匆忙了些。”说话间她神色认真,当真以为是自己的易容出了破绽。
谢惊枝道:“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何?”
面上笑意稍敛,谢惊枝有好一会儿没再接话。
“殿下?”芜愿望着谢惊枝,对她突然的沉默有些不明所以。
“我还未谢过芜姑娘。”谢惊枝将视线移开,落至那跃动的烛芯之上,“若非芜姑娘那时有意提醒,我与贵国二皇子不一定能及时注意到朝假山而来的两人。”
芜愿打断道:“我与北厉并无关系。”
不带任何审视意味的目光自芜愿身上一扫而过,谢惊枝眉梢微挑。芜愿的衣着,分明与北厉使节随行的一应侍女并无二致。
"我在北厉使团之中,的确有另外的目的。"芜愿没有过多周旋,直言道,“所以殿下究竟是如何认出我的?”
遥远的记忆逐渐与现实重叠,谢惊枝很少会想起她第一次见芜愿的时候。
她撞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她没有问那个姑娘是被何人所伤,只说若她能站起来跟自己走,那她便救她。最终那个姑娘当真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她一路。
作为回报,那个姑娘答应暂时留在宫中,却一留就留了许多年。
谢惊枝从来都没有提过,她知道芜愿那晚并没有伤到脚。后来芜愿常年在偏殿内闭门不出,旁人只当她醉心于易容之术,纵然偶尔遇上,也无人察觉芜愿极慢的脚程。
她记得年幼在文华殿念书之时,各世家的孩子总会讨论起自己的阿娘又替自己绣了什么东西,下学后会在家中备下什么吃食。她很久才能见到宁安妤一回,所以并不知道她的母妃究竟会不会为她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