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想摆烂又失败了_矜窈【完结】(173)

  “里面可要耽搁不少功夫,乔侍卫若还有要事,不妨先走?”

  乔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公主确实嘱咐了我一件要事。”言罢剑刃出鞘,毫不留情地架上了谢逢温的脖子。

  “在公主出来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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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路无言,连雨意喧嚣都更显沉默。余光瞥见身旁人不知在何时淋湿了半边的肩旁,谢惊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许久未见,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

  青年步伐稍顿:“……抱歉。”

  紧跟着又是漫长的寂静。谢惊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路,实在没琢磨出那空得甚至有些寂寥的长廊有什么好看的。

  索性直接停下来。“就算立场不同,我以为凭我们这些年的情谊,至少还可以寒暄一二。”

  她偏过眼眸,瞳色一片清明:“你说呢?”

  “徐越则。”

  她说得太过坦荡,以至于徐越则有那么一时半刻的无所适从,默然少顷,竟真开始认真解释起来。

  “那日分别的匆忙,有些事没能说清楚,后来我本想寻机会与你递消息,但又怕途中暴露反而给你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末了他微妙地停顿片刻:“……恭喜。”

  谢惊枝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话中的那一股违和感从何而来。

  是了,抚州那场足以惊动天下的婚礼,谢尧是真的用足了昭示所有人的心思。

  “这句恭喜,是真心的。”徐越则笑着道。

  “我师弟他,”很快意识到这称呼并不妥当,他面上的笑容苦涩了几分,“殿下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过得好吗?谢惊枝有一瞬间的恍惚。

  有一点徐越则说的不错,若是他贸然给她递消息,的确容易引起不小的麻烦,这也是她之后没有再主动寻他的原因。她以为过去经过陈儒言一事,他们师兄弟间再难有情分可言,而今看来,也不尽然。

  至少她从一开始就听出来了,徐越则的那句恭喜是真心的,后来问起谢尧这些年的境况,也是真心的。

  而也正是因为出自真心,她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铲除异己,万民臣服。她一直觉得谢尧该是那唯一一个得偿夙愿之人,可偏生她一步步走近他,又一点点看清了他。那些过于残忍的真相,那些他瞒过所有人做的事。

  这明明一点也不像谢尧。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他。

  “我不知道。”谢惊枝的声音很轻,散入雨中便找寻不见。徐越则亦像从未挑起过这个话题一般,两人又恢复了原本的沉寂。

  一直到行过拐角,谢惊枝一眼望见满室灯火透出来的昏黄影子。和幼时每一次她由宫女相领,去往长秋宫时看到的一样。

  其实没有变,她一直都知道是谁在等她。

  “到了。”徐越则没有再往前走。

  “多谢。”谢惊枝朝他颔了颔首。凝着那道纤细却从来不失气度的背影,徐越则倏而出声叫住了她。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这么多年,多少有一些猜测。”谢惊枝回头,眼眸微弯,“毕竟,这世上从来都不会有什么恰到好处的巧合。”

  就像当年宁安妤给她的毒药恰好可以与阴蛊相融,就像徐越则恰好救下她。

  看清徐越则被点破后眼底的窘迫,谢惊枝温声道:“越则,你不用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欺骗。这些年,若真论及歉意或者感谢,那个人也应该是我。”

  闻言徐越则微微一怔。

  “不过。”谢惊枝状似话锋一转,语调中的笑意却丝毫不减,“若我当年便知道你身后的是宁家,只怕不会那么轻易接受你的帮助。”谢尧来到抚州,那些蛰伏于上京背后的势力必有异动,她猜到徐越则突然离开或许与之有关,只是一直没有确认究竟是谁。

  直到方才见到宁家禁卫。

  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徐越则依旧是那一句:“抱歉。”

  经年过去,他已无法再对人开口,曾经他一次次欺骗了他最敬重的恩师,本该万劫不复却苟活至今,独独不愿再依靠欺瞒行事。

  谢惊枝摇了摇头。

  寒风吹动她的裙摆,沾染上些微的水汽,一双杏眸中荡开暖意,连眼尾都是温柔。

  人大抵都是囿于己见,她曾经憎恶宁家将她视为棋子傀儡,所以选择一叶障目,而很多事的真相其实近在咫尺。

  那时徐越则能如此轻易的认下罪责,由此牵扯出户部的那些腌臜事,再到她扳倒宁安琮,途中诸事,只怕都少不了那人的手笔。还有后来,她将毒药交给她,让她在生死之时做好选择。

  她最终做出了选择,却仍然活着。

  那瓶药并不足以解除阴蛊,可的的确确给了她机会。甚至是在她坠崖后昏迷的那段时间,虽然浑浑噩噩,却也知觉有人一直在替她压制蛊虫。那个人是徐越则,而背后授意之人,只会是……

  再度看向那不远处的煌煌之色,谢惊枝神情有些复杂。

  “乐欢。”徐越则忽地唤她,用这五年里她一直假扮的那个人的名字,“尽人事。”

  “听天命?”谢惊枝接了句。

  徐越则微微一笑:“尽人事,所以会有好运气。”

  “有些前尘,你还是先知道为好……”

  吱呀——

  推门而入,谢惊枝不免回忆起旧时场景。

  岁月不败美人,独独那副容颜依旧姣艳如初。那一句“母妃”不上不下地在喉咙中绕了个来回,谢惊枝扯了扯嘴角,抬眸望向上座之人。

  宁安妤收回视线,拨弄起手中茶盏:“五年过去,你是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无根之人,谈何规矩?”谢惊枝声线淡下,省了那些与宁安妤周旋的心思。

  她四下环视一圈屋内布置,眸光一转:“据传抚州城北一座宅院自几十年前建成,盛极一时却忽逢大火,一夜烧尽了整院的人。事后许久查不出实情,不知怎的便引出鬼神一说,一时口口相传,民间忌讳,宅院便成了荒芜之地,常年罕无人至。”

  目之所及宁安妤眼神寸寸冷下,谢惊枝面不改色地补充完最后一句:“倒是让娘娘占了个便宜。”

  “咣当”一声。茶盏被重重搁下,茶水溢出半盏。

  谢惊枝“哦”了一声,刻意拉长语调:“这里难不成就是娘娘所言,江家小将军当年在抚州修筑,宴请天下宾客的那处院子?”

  “看来,”宁安妤声音中倒是听不出分毫怒气,“该清楚的,你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谢惊枝没有立即出声。

  她的确已经知道了不少东西。当年宁安妤口中那个她与江泊舟在抚州相遇的故事,这几年她或多或少在暗地里的查证,还有方才徐越则告知她的前尘。

  但还远远不够。

  她早就不是宁家手中的棋子了。她需要知道宁安妤所求为何,她需要知道她手中筹码。

  她需要一次真正的,对等的合作。

  “当年娘娘让我收集阳郴之战江家被陷害的证据。”她道,“那封信我最后交给了娘娘,可数年过去,娘娘似乎也不曾做成什么。”

  “如今时机未至。等时机到了,理应受罚之人自然一个都跑不了。”

  “谁是理应受罚之人?娘娘所谋,又究竟为何?”谢惊枝将宁安妤眼中的不悦看得一清二楚,宁家从来都不需要多话的棋子。

  “娘娘怕是忘了一件事。”她勾唇一笑,“今日,是娘娘先来寻我。”

  就是有求,也是宁家有求于她。

  手中弄香动作一顿,宁安妤眼中舒懒神色微收:“你什么意思?”

  这还是自她进屋后头一回,宁安妤认真看她。

  眸中轻嘲转瞬即逝,谢惊枝抬眼正对上宁安妤的审视,言辞冷然沉和:“若宁家需要的依然只是一枚棋子,恕我不能奉陪。但若今日宁家是想同我谋求合作——”

  “我需要先看到宁家的诚意。”

  第141章 遥遥数年前一夕分别,她曾希冀能有重……

  气氛一时僵持,灯火摇曳,映出门外暗影攒动。压迫感化成周身无形而绵密的尖刺,谢惊枝掌心起了一层薄汗,神色却分毫不变。

  沉寂间隙,一道近乎突兀的轻笑打破沉默。

  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谢惊枝看向上首那倏而失态之人。宁安妤分明在笑,眸中情绪却似悲似叹。

  被那眼神凝得心下一跳,谢惊枝正欲开口,宁安妤却已先她一步道:“当真是,与你所料一字不差。”

  “出来吧。”

  帘帐厚重,将里屋置

  景掩了个十成十,隐约传来沉而稳的脚步声,倒像有意要引人察觉。

  隐有预感的朝那帘帐望去,不多时,帷幔掀起,谢惊枝不偏不倚地与来人对上视线。

  “一别岁久,不知殿下今可无恙否?”

  话未落,那人朝她见礼。

  撩袍敬拜,下臣之礼。

  谢惊枝扯了扯嘴角:“宁相贵人多忘事,当今五皇子此刻尚在庭外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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