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想摆烂又失败了_矜窈【完结】(20)

  迅速从恍然中回过神来,谢惊枝稍稍正色,抬眸望向正坐于堂上的众人,淡淡开口:“我有证据。”

  在楚庄开口之前,谢惊枝主动道:“请大人准许我再请一人。”

  得到楚庄点头应允,未几,两个官侍便押着何观走了上来。

  还未等楚庄主动询问,堂上便有与徐越则相熟的官员认出这是徐家的管家何观,面上流露出惊诧的神色。

  听到四下议论,楚庄自然也知晓了何观身份,他皱了皱眉,朝谢惊枝道:“此人与李钱、白骨又有何关系?”

  “这话应该问何先生才是。”谢惊枝轻勾了勾唇,缓缓道,“原本是李家的宅邸,又为何会出现在何先生名下?”

  “一个户部侍郎的管家,一个名满上京的厨子……”

  “户部侍郎”四个字被谢惊枝缓缓念出来:“这两者无论如何看来也应当毫无交集才是,你说是吗,何先生?”

  望着始终一脸平静的何观,谢惊枝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异样感。还未待她思索清楚,何官面上陡然浮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在一片哗然声中喑哑开口,声音却足以在座的每个人听清楚。

  “你猜的没错。”

  堂内须臾便寂静下来,一时间惊诧的视线皆向跪在地上的何观而去。

  粗粝的嗓音仿若滚过沙砾,何观继续道:“密道内死的人的确不是别人,而是真正的李钱。”

  “那这么多年以来青鹤楼内的李钱又是何人?”

  “李家宅邸是我买下,李钱自然也是我假扮的。”何观无所谓地耸耸肩,“不仅如此,那日从青鹤楼内流出去的遗书,同样经自我手。”

  闻言谢惊枝微蹙了蹙眉,何观承认地这般轻易,但她内心却并没有放松多少。谢尧曾言那日在城门口拦下何观,何观本有机会脱身,但却在听到徐越则被扣押至大理寺后主动放弃挣扎,选择跟谢尧走。

  如此看来,何观分明是对徐越则忠心耿耿,怎么也不应该如此草率地承认才是。要知道他还顶着徐越则管家的名头,两人同在一条船上,何观稍不留神,便会牵连到徐越则。

  果不其然,楚庄跟着便问道:“可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有啊。”何观笑着回答道。他掠过谢惊枝的脸,将目光落在说出李钱的名字后便一直伏在地上,再没有发出过声音的唐一身上。

  “那日在后厨,你都看到了吧。”何观伸出手,轻拍了拍唐一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却因为眉骨的那道疤痕显得格外阴沉。

  唐一颤抖着抬起头来,神色惶恐,几乎语无伦次道:“是、是一个身覆斗篷之人,被我恰巧在后厨撞见了。那人、那人衣摆处有一朵玄花暗纹。”言罢便将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慢慢移向公堂之上。

  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谢惊枝面色一凝,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唐一的手指已然向那处偏僻角落而去。

  谢尧唇角轻勾,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静静看着那手指在自己面前停下。

  “那日在青鹤楼,我见到这位殿下的衣摆处,绣着一朵玄花暗纹。”

  第17章 烟墨他从来都不清楚,亦或是不肯相信……

  眼睁睁看着唐一当堂指认谢尧,谢惊枝眼中一片冷意。

  那日谢尧相邀徐越则至青鹤楼,是想查出陈儒言身死当日众官员收到的遗书究竟是经由谁手传出。徐越则却很快便认出了唐一,甚至连犹豫也不曾有。

  那时她便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且不说青鹤楼设宴之时楼内当值人数众多,宴席上官员之间需要应酬,推杯换盏在所难免,按道理徐越则如何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在一届上菜的厮役身上。

  未曾想这是一早便被算计好的。

  睨了眼自将矛头转向谢尧后就一直垂头不语的唐一,谢惊枝眸色黯了黯。

  后来唐一特地追出楼,告知他们他在后厨撞见一身负斗篷之人,又恰巧窥见那人衣摆处绣着的玄花暗纹,只怕

  也是请君入瓮的陷阱。

  何观笑着朝谢尧说:“属下跟随殿下多年,殿下不会不记得,那玄花暗纹需以江南银丝绣制,还是你差属下至锦绣坊,才最终寻得了那特殊丝线。”

  闻言谢惊枝心底一沉,果然,唐一那日所言不过是为了将他们的视线顺势引至锦绣坊,再借此查到何观身上。

  情势陡转直下,堂上的楚庄被何庄骤然一出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厢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还担这个主审官的职位。

  “何观,依你之意,当日是你受三殿下指使,以李钱的身份在青鹤楼内借庖厨之便假传伪造信件,可是如此?”

  “回大人,正是。”何观未曾犹豫,“当日青鹤楼内虽是设宴宴请百官,但陈司业是单独以旧时师长身份相邀三殿下前往。”

  “而后,他便趁此机会,将陈司业杀害,可是如此?”楚庄沉不住气,直接站起身来厉声质问道。

  谢惊枝皱了皱眉,何观当堂承认,正中今日楚庄想草率结案的下怀,让他在状纸上签字不过须臾的事,正要出声打断,原本和谢尧一同坐在偏侧的卫胥倏而开口。

  “你与李钱面貌相差甚远,你说是你假扮李钱,又是如何做到的?”

  “早些年我四处游历,偶然相助一南疆术士,南疆自来多秘术,他便将易容之术传授给了我。”何观咧嘴笑道:“可需要我给大人亲自示范一番?”

  乍听见南疆二字,谢惊枝心头一跳。何观假扮李钱,她一直以为其后有人像芜愿一般,助他易容,却不想何观自己便会易容之术。

  心念纷转之间,徐越则随着官侍走入堂内。昨日他被匆忙带入大理寺,如今却依然衣衫规整,整个人看不出有丝毫凌乱。

  谢惊枝似有所感一般,朝卫胥看去,只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师弟。”徐越则在堂下站定,直直望向谢尧,神情中透着悲痛,“我从未想过,你会对老师下手。”

  “师弟”二字一出,四下议论之声骤起。

  谢惊枝心下一阵冷笑,面上做着一副哀恸至极的样子,如今陈儒言已然离世,当着众人的面,徐越则却也只敢承认自己是他的学生。

  这么多年来朝中鲜有人知徐越则与陈儒言的养父子关系,只怕也是徐越则刻意隐瞒所致。

  先前无论何观如何言之凿凿,谢尧从始至终都未置一词,只是从旁静观。

  此刻听了被徐越则一番直指之言,谢尧也未恼,反而缓缓勾起一个饶有兴味的笑来:“陈司业一案尚有疑点未决,师兄又何必急着下定论。”

  “楚大人。”

  两厢焦灼之际,谢惊枝骤然出声:“草民有一疑问。”

  被谢惊枝掷地有声地吓了一跳,楚庄下意识应道:“何事?”

  “何先生是曾去过锦绣坊定做过衣袍,但身为徐大人的管家,又怎知这不是何先生替徐大人定做的呢?”谢惊枝语调平静,“如今何先生的说法,到底是一家之词,何先生又要如何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身为徐大人的管家,何先生与之朝夕相处。”冷冷和徐越则对视上,谢惊枝缓缓道:“又怎知何先生不是为了掩盖徐大人的罪行,而故意构陷于他人呢?”

  “胡说八道!”一番话成功将何观激得面目阴鸷,眉上的疤痕被衬得愈发可怖。

  谢惊枝丝毫不惧,面不改色继续逼问:“何先生言伪造信件是经你之手呈送至各官员手上,但何先生又从何证明那信件确由殿下伪造?”

  “那信笺上的字迹与陈儒言分毫不差,这世上除了他的学生,谁还有可能模仿出他的字迹?”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何观顿时怔愣在原地。

  陈儒言确实是谢尧儿时的启蒙先生,可方才徐越则进来之时,也亲口承认了自已是陈儒言的学生。

  觑了眼徐越则微变的神色,谢惊枝收回视线望向楚庄,淡淡道:“若我能证明,那日伪造的信件皆是出自徐侍郎之手呢?”

  此言一出,堂上众人面色各异。

  寂静了半晌,楚庄方才开口,语气间的不相信十分明显:“若你不能证明,纵然届时你与陈司业一案无关,也会被判个扰乱司法的罪名。”

  “但凭大人处置。”

  -

  官侍很快将谢惊枝嘱咐的东西带了上来。

  新搬上来的桌案上,放置着两套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墨块,桌案跟前的椅凳上分别隔着两盆水。

  不紧不慢地将两块墨研磨开,谢惊枝拿起笔后停顿半刻,分别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随后将宣纸展示在众人面前。

  气氛安静了一瞬。

  宣纸上赫然写着“蒸饼”二字。

  一道不合时宜的轻笑声自堂内响起,谢惊枝望过去,对上谢尧一双含笑的双眸。

  “沉先生写‘蒸饼’二字是作何意?”谢尧状似配合地问道。

  轻眨了眨眼,谢惊枝反应过来谢尧在笑什么,颇有些无奈。

  在堂下跪了这么久,她是真的有些饿了,这才想起来昨日在小摊买的蒸饼,顺手便写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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