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想摆烂又失败了_矜窈【完结】(29)

  耳侧拂过的气息惹了一阵痒意,谢尧听见少女刻意放低的悦耳声线,一本正经地像是在告诉他一个天大的秘密。

  “宫中御厨做的菊花糕特别好吃,每年只有这个时候才有,记得多吃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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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宴正式开始,谢惊枝百无聊赖地望着伴着弦乐踏歌起舞的娇俏舞姬,耳侧是赵扶月与谢执商议着给谢忱选妃的声音。

  “忱儿将至弱冠,宫外也早早建了府邸,身边也需要有个贴心的人替他操持府上大小事了,今日各世家的女公子皆备了才艺展示,陛下不妨替忱儿掌掌眼。”

  余光望见坐在自己对面的谢忱脸色不出意外地黑了下去,谢惊枝有一瞬间庆幸宁安妤因为称病留在宫中,未能伴驾随行,否则指不定这谈话对象会落在自己头上。

  近一年来朝中关于立储君的风声四起,谢执却次次四两拨千斤地将群臣的谏言挡了回去。

  宫内的皇子公主都尚且还未婚配,若谁能先人一步,那便能多拉拢一个世家。

  对赵扶月突然急着要给谢忱择妃的缘由心知肚明,谢惊枝不动声色环视了一圈。

  大皇子谢为准虽然德行出众又是长子,但母族却出身商贾之家,在朝堂上根基尚浅。赵家手握兵权忠心耿耿,谢忱又是皇后嫡出,看似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但偏生是个心软又极易冲动的性子。

  至于三皇子谢尧,只怕要不是旁人提醒,谢执都未必能想起来他这个儿子。

  而她那位四皇姐虽然背靠楚家,更是因幼时染过风寒后便身子孱弱,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偏好词赋山水,对政治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再论起她这个表面受尽偏爱的五公主,当年谢执借宁家稳定动荡局势,现下宁家手中的权势怕早就成了谢执的心头大患,表面虚与委蛇便算了,又怎么会轻易便让她来坐这个皇太女。

  六皇子与自己倒是年岁相当,母族却并不显赫,余下的皇子公主要么还是牙牙学语的年纪,要么就尚在襁褓。

  如此看来,这储君之位倒并非是谢执不想立,而是确实是无人可选。

  但要论希望最大的,还是要数谢忱才是。

  如果他不是执意要娶傅程桑的话。

  轻勾了勾唇角,谢惊枝静望着赵扶月端着一副贤良雅顺的模样,好似不经意一般向谢执建议道:“我看那齐家的大姑娘年龄与忱儿正相仿,又是个安静沉稳的性子,与忱儿站在一处也算得上般配。”

  齐家尚儒,一届翰林侍读桃李满天下。谢惊枝回想了一下,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如今司掌西南盐政的好似便是齐老先生交过的学生。

  赵扶月可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个中弯弯绕绕谢惊枝能想明白,谢执多年精明,自然也一清二楚。

  他望了眼坐于下首的谢忱,和煦地询问了一句:“忱儿是该到成家的年纪了,可已有了心悦的姑娘?”

  心下一沉,谢惊枝暗道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谢忱下一刻便站了起来,冲谢执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儿臣的确心有所属。”

  宴上一曲方歇,乐师很快换了曲调。

  笙歌弦乐,气氛正酣,几人却是心思各异。

  沉吟片刻,谢执意味不明地问道:“不知是哪家姑娘?”

  闻言赵扶月的脸色倏然难看了下去。

  眼看着谢忱就要脱口而出,千钧一发之际,谢为准起身拦了谢忱一把,谢惊枝趁着这一刹的空隙道:“父皇!”

  “小五有什么事要说?”视线从谢忱身上移开,谢执偏过头望来。

  “我成日与二皇兄呆在一处,怎的也不见二皇兄与哪家姑娘走得近些?”谢惊枝弯了弯眼眸,笑得一脸无辜,“莫不是二皇兄私下暗恋哪家姑娘,还不曾与人言明过?”

  与谢忱对视一眼,谢惊枝微微摇了摇头。

  迅速反应过来,谢为准也附和道:“叙之若是真看上了哪家姑娘,也要先相处一番,日后父皇赐婚,也算是成全一段佳话。”

  “忱儿以为呢?”谢执看向谢忱,幽深的神色中带着审视。

  谢忱握了握拳,面上闪过不甘,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道:“皇兄与小五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翻涌的暗潮被轻巧揭过,谢惊枝总算松缓了口气。

  宫廷乐团演罢,接着便是各世家年轻一辈展示。

  舞剑弹唱,吟诗作赋,一时间看得人眼花缭乱。

  懒散地以手撑着下颔,谢惊枝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

  正巧宫人将新做好的菊花糕呈了上来,谢惊枝眸色微动,朝列席下方寻去。

  谢尧坐在末尾,未将丝毫注意力放在正展示着曼妙舞姿的世家姑娘身上,只垂眸静望着方端上来的菊花糕。

  瞥了眼斜对面列席下方一脸蓄势待发的宁绾,略略思索片刻,谢惊枝转身将候在自己不远处的云霜唤至身前,嘱咐她将自己这份糕点给谢尧送过去。

  离席片刻,回来时望见桌案上多出来的一份点心,谢尧眉梢微挑,抬眸便对上谢惊枝的视线。

  见他注意到自己,谢惊枝侧目朝宁绾的方向看了看,又飞速将目光移回来。

  暗示意味不要太明显。

  唇畔轻弯了弯,谢尧以筷箸拾起一块菊花糕,浅尝了一口。

  清甜不腻,入口即化,味道确实极好。

  紧盯着谢尧的神色变化,谢惊枝放了心。他应该是没忘承诺过的话。

  等到跳舞的人下了场,该展示的人也差不多展示完了,宁绾起身,冲谢执行了一礼:“陛下,臣女有一事相求。”

  “说吧,有何事?”方看了一众精彩绝伦的表演,谢执心情颇好地询问道。

  “一月前臣女与五殿下约定,要在今日……”

  一道悚然的惊叫声传来,蓦地打断了宁绾还未说完的话。

  众人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正要上菜的宫女不慎打翻了手中的托盘,汤汁洒了一地。

  只见那遍地碎瓷之中,赫然混杂着几根独属于人的惨白的断指。

  第26章 菩萨入目是一尊巨大的金像,缭绕的香……

  坐在近处的官员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径直从席位上踉跄起身。而有人已经尝过新呈上来的汤水的,索性直接伏在案上干呕了起来。

  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紧盯着地面上四处溅落的汤汁,谢惊枝蹙了蹙眉。

  前世的重阳秋宴分明一切顺利,并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望了眼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呆愣在原地的宁绾,脑海中电光火石间划过一个念头,谢惊枝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朝谢尧的方向看去,却在转头之际生生克制住了动作。

  左右侍候之人叫喊着护驾的尖细之声将众人唤回神来,随行西郊的官侍涌了进来,一部分先护住了谢执,另一部分则迅速将那打翻托盘的宫女以及地上的断指与人群隔绝开。

  谢惊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周围人的神情,每个人面上都流露着诧异,好似皆对这莫名出现在汤水中的断指一无所知。

  视线在掠过谢忱之时微微

  停顿了一瞬,谢惊枝目光落在谢忱身后空无一人之处,面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

  宫中宴席往往少不了四处结交打点,所以众人大都会选择带一个随行的下人。按道理谢忱虽然平日里不喜人贴身时候,但重阳秋宴这等重要的场合,一般也会让殿内的侍监跟着才是。

  “陛下绕、饶命!奴婢、奴婢只是不慎滑倒才将托盘打翻了去,余下的什么也不清楚!”

  那上菜的宫女被押跪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神色惊恐,不多时泪水便糊了满脸。看上去确实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官侍没得到命令岿然不动,谢惊枝稍稍分神朝谢执看了一眼。

  方才被骤然吓了一跳,这会儿围在身前的一众侍卫退开,谢执一眼望见那几截断指依然醒目地摆在地上,一时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耐地挥了挥手让人将宫女暂押下去。

  这宴会是举行不下去了,谢惊枝没打算当这个出头之鸟,偏头却正对上立在不远处的宁铎。

  心头登时一跳,谢惊枝轻眨了眨眼,神色中的惊恐还未散去,面色煞白,乍看去倒真像是被吓得丢了魂。

  不避不让地对视半晌,宁铎平静移开视线,微躬身冲上首的谢执行礼道:“陛下,这断指平白无故地出现汤水中,眼下还需先派人将秋宴剩余未上的菜肴查验一番才是。”

  宁铎一番话的言下之意让在场的人面色皆变,官侍很快被派了下去。

  等待的间隙,谢惊枝的注意力全程都放在对面的谢忱身上,只见他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少顷,一身着宦服的人走到了他的身后。

  辨认出来人是谢忱殿中掌事侍监中的一位,谢惊枝一愣。

  仔细回忆了一下此次出宫至西郊的队伍,谢惊枝不由皱了皱眉,她好似的确没在随行宫人中见过王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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