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_二宴【完结+番外】(25)

  “陆则,”曾愉开口打断,“算了吧。”

  声音很柔,语气也如往日那般,好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事。

  对面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挂了。”

  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只是在礼貌道别。

  曾愉觉得这一切好像在做梦似的,可这不就是在做梦吗?自从跟他在一起,自己何曾清醒过。

  门外曾阳叫她看春晚,她随口答了句,直接缩在被子里睡觉。

  桌上手机一直在振动,不出意料,都是陆则。怕他出什么事,曾愉还是接了:“喂?”

  男人语气很急,听着声音清醒了些,“你来城西酒吧好不好?”

  “你回家吧,我不方便出来,自己打个车。”

  “外面有人闹事,我不敢。”

  曾愉沉默,以为他是故意的,直到对面传来细微的打斗声,她刚要问出口,陡然间有人破门而入。谩骂声隔着手机传来,然后便觉他的手机被摔到一侧。

  曾愉试着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心道不妙,套上衣服夺门而出。用手机搜索了酒吧位置,距离自己不算太远,开车 10 分钟。看着是不远,可这真要是 10 分钟过去,他还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

  她的手心里渗出了汗,一路如坐针毡,终于来到了酒吧门口。

  城西酒吧不小,她是第一次来,听着动静,他应该是在包厢里。

  跟着服务员来到门口,门外围了一堆人。一群人面色不自然地打量了她一眼,她蹙眉,只觉奇怪,推门进去。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她来了踉跄起身抱她。

  曾愉躲开,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打架了吗?”

  “打了,被劝开了。”他含糊。

  “被谁劝开的?”

  “朋友。”

  “朋友不是走了吗?”

  身上的人低头不语。

  “陆则,外面的人是谁?”

  “朋友。”他轻扯唇角。

  “为什么骗我?”

  “不骗你,你会来吗?”

  “跟你朋友回家吧。”

  “我不要。”

  她转身要走,却被身后的人死拽着不放:“曾愉。”

  曾愉挣开他的束缚,拉开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重物摔地的声音,而门外那一群人早就没了身影。

  她回头,见身后人面部着地,看着有些疼。良久,未见他爬起,曾愉只得转过去扶他,又在旁边看了眼,心道应该是真的晕了,正常人谁会脸部着地。

  这才叫了服务员,一起把他挪上车。

  出租司机一路飙车到了医院。

  确定无碍后,曾愉也懒得折腾,索性就在门外走廊坐着睡。

  第二天醒来,已经被他抱上了病床。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男人依旧紧闭双眸,睫毛都没眨一下。

  “你躺着吧,我走了。”曾愉起身说了句,身旁人没说话,只不过束着她腰的手又紧了些。

  “你要是现在醒,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真的?”他猛地睁眼,面露欣喜。

  “假的。”得了机会挣脱,她整理好衣服道,“把费用交了,自己回家。”

  说着,径自出了门。

  一切快得陆则根本没有反应,片刻之后,提上鞋子踉踉跄跄去追她。

  曾愉在前,他在后。

  “你干什么?”

  “跟你一起走。”

  “钱交了吗?”

  身后人沉默,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递给她:“我没钱了。”

  “给我转点。”

  曾愉拦了辆车。

  陆则倒是一点也不急,故意扶着车不让司机开走。然后慢慢悠悠摸到驾驶座那一侧,跟司机说了两句,司机就骂骂咧咧开走了。

  “钱,够了吗?”

  曾愉拿出手机给他转了钱。

  “够了。”陆则看了一眼说。

  “别再跟着我了。”

  “我摔着头了,不记得怎么回去,只记得你。”

  “把你手机给我。”

  他乖乖递过去。

  曾愉接过手机,翻了下通讯录,直接拨了一个号出去。

  陆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半晌,电话接通。对方还没开口,她就直接抢了话:“陆则在宜城人民医院,让你来接他。”

  然后直接挂断,把手机扔给他,打了辆车扬长而去。

  陆则好奇打开手机,“乔悦”二字,让他霎时黑了脸。那头电话很快回拨过来,“怎么了这是,苦肉计?”

  他烦躁地撸了把头发,直接挂了电话。

  微信恰时响了下。

  乔悦:我可没空去接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第26章:小事

  曾阳昨天晚上给她发信息问了一下,曾愉叫他们别担心,几句话敷衍了过去。

  大年初一,在医院没觉得,回了家七大姑八大姨来,瞬间有了过年的氛围。疲于应付各种催学业的亲戚,跟众人打完招呼后,回了屋。

  任凭外面多热闹,她依旧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少了陆则的信息轰炸,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不少。她也说不清跟陆则以后会怎么样,不过大概率是没有结果了。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趁着放假的工夫,跟孟涵和春楠各自聚了聚,年初六便拖着行李箱回了棠城。

  陆则也没有再缠着她,只是会给她微信发红包。第一次曾愉还以为他是要还那天急诊的钱,想着互不相欠,就点了红包收款,结果没想到他转过来一块钱。曾愉觉得奇怪,就问他是什么意思,结果对方回了一句:急诊的钱。

  她又好气又好笑,直接回了过去:没钱可以不用还,不用每天一块的装可怜。

  只是一来一往,他还是这么发着,她却从来不点,任由他没事儿自己找乐子。发的多了,后来曾愉看到他的微信就生理性头疼,干脆直接拉黑,一劳永逸。

  结果晚上他就开了小号,开始曾愉不知道是他,就通过了认证,刚通过好友申请,对方二话不说,直接甩来一个红包,曾愉点开,一块钱,不多不少。

  顺手直接一个拉黑。

  没法子,他便用贺先的手机给她发信息,总不能把贺先拉黑了吧。结果曾愉还真就那么做了。

  贺先坐在沙发,一声长叹:“自己作的孽,让我帮着擦屁股,这下好了,我也没了。”

  陆则苦笑:“我之前就在犹豫,要不要把乔悦那件事告诉她,这两件事实在是距离太近了。我有心解释,却还是不由担心她多想,不过现在看来,拖的越久就越没底气。”

  “就不怕她再找一个?”

  “……”

  应该不会,最起码短时间不会。

  三月末,实习结束,曾愉跟李津陶妮吃了散伙饭,提着行李箱回了宜城。

  接下来面临的就是护考。百分之七十的高通过率,却让她一点也不敢松懈,每天除了刷题,没别的可干的。

  护考的那一天,她是在学校所在地考的,机考结束,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也只在春城一逗留,便回了宜城。

  之后领毕业证,又去了学校一趟,本想在春城跟朋友小聚一下,结果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说是姥姥病危,曾愉买了火车票连夜赶回家。在火车上的时候,曾母发来消息说已经走了。

  身边至亲的离世,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总觉得醒来她还在。后来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身处梦中,那梦便是现实。

  实习的时候,曾在肿瘤内见过死人,也见过凌晨三点喷血的病危患者。

  她至今还记得,有一个病号抓着她的胸牌,声嘶力竭地冲她喊:我记住你了,就是你害得我。

  凌晨一点的时候,患者咯血走了。那往后的一个月,她睡觉都睡不安生。

  再后来,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本以为自己能有足够强大的心理去面对死亡,只是在揭开白布的那一刻,还是退缩了。她固执地认为只要不揭开白布,那么姥姥就一定没有去世,就一定还在身边。

  只是在葬礼的最后,她才反应过来。

  突然间觉得人这一生,好像挺没有意思的,生前再多的纠结,再多的不满,死后都将深埋地底。

  那么生的意义在于哪里?

  用了一个星期,她才调整好状态,重新拾起书本,准备接下来的考试。只是有一天晚上,曾母拉她到客厅,说有事要谈。

  曾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见她坐定,曾母开了口:“愉愉,你看你这个护理专业,人家中专的都能去医院工作,还跟高学历一样的待遇——”

  “意思是让我工作?”曾愉打断她的话,直接问,“不让我继续学习?”

  曾母沉默,她的确是这么个意思。

  曾父坐在一旁,搓了搓手道:“当然,咱们学业肯定是重要的,但是本科专科对于护理影响不大。”

  “你听谁说的?”她一直觉得外面人眼浅就罢了,没想到连家里人都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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