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父曾母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曾愉也拒绝了。
她始终觉得,有些事还是要靠自己才能走出来,心理医生最多就是起个开导作用。再后来她好了不少,开始渐渐走出房门,只是还是不太爱说话。有时候可以坐在客厅看一整天的电视,虽然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第28章:计划
后来曾愉开始找工作,一点点筛选,最后多方面考虑,选了春城的一家酒店前台。
至于为什么不选专业对口。
现在大多数的大医院,对于护理的要求还是很高的,真正效益高的医院,最起码也得是本科起步,才能在外面养的起自己。
至于其他要求低的医院,效益不好,更别提工资难以温饱了,曾愉没办法,要想出去,就只能跨专业。
因为形象良好,再加上有护理的专业背景,酒店那边对她挺满意的,之后便是催着她上岗。
曾愉东西少,一天时间收拾了行李,买了去春城的火车票。
临走前,曾母还在卧室里躺着,知道她要去春城的事情,让曾父给她转了一万块钱。
其余的话,没有多说,就让她注意安全。
几个小时的火车,已经很疲惫了。她找个酒店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的时候,到那个酒店报道。
酒店那边给她分了宿舍,又让她跟着公司培训,学了礼仪,一个月后就上了岗。
一同的前台加上她一共四个,都是差不多的年龄,也有共同语言。
身为酒店的门面,化妆必不可少,曾愉咬咬牙报了一个化妆班。
跟着化妆班买化妆品,虽然到最后发现,自己好像被那些三无化妆品给骗了,不过好在手法练熟了,化妆技术确实也提上来了。
一切都在变好,过去的伤痛,也都随着时间,掩埋在记忆的洪流里。
她开始慢慢的跟家里有了联系,又通过微信,把当初曾父转给她的一万块钱,又转了回去。
曾父不收,曾愉就转给了曾阳。
曾阳是个花钱不知数的,很快就挥霍一空,被曾父骂了一通,收敛了不少,曾愉再给他转钱的时候,他就多问她一句,你没受欺负吧?在外面还好吗?
曾愉回他自己很好,其余的话就不再多说。
平时因为不在家里,曾母又不好,曾愉就经常性的转些钱过去,让他们好好照顾自己。
曾父拗不过,只好收了。偶尔会跟她打电话,说说近况。只是聊不了几句,就挂了。
曾愉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虽说经过那件事情之后,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不过也仅仅是局限于有了沟通。
至于其他,好像还不如以前。
比如,以前过年的时候她还会回家,后来上班以后,连着好几年都没有回过家。
说想家吗,也想,要让她回去,内心总是有些排斥。
曾愉总是下意识不去回想,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浑身发抖,当初那种坠入刺骨的河水里,那种窒息的感觉,每次都会卷土重来,扼住自己的命脉。
离家越远,这种感觉就越轻,所以也一直都没有回家。
在外的四年时间里,也还是她最随性自在的四年。只是,后来的一通电话,让她不得不选择回到宜城。
那天她替班,曾阳给她打电话说曾母要动手术,不动手术可能就走不了路。
髋关节置换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手术。曾愉休了个长假,回到宿舍,拿着存钱的那张卡,坐车回了家。
还是火车,即便有了些积蓄,曾愉也还是选择买了火车硬座。
说不清什么原因,只是如今的心态变了,觉得既然坐什么都一样,为什么不能选择坐那个更经济实惠一点的呢?
来之前孟涵跟她发了消息,知道她要回宜城,声称要用刚考出来的驾照,去火车站接她。
四年间曾愉跟过去的人联系的很少,除了家里人便是孟涵和春楠。
孟涵跟春楠,因为那一阵子联系不上自己,慢慢就熟悉了,孟涵结婚的时候,东城那场,两个人都去了。
结婚前夕,三个人喝大了,酒到醉时,曾愉交代了陆则的事,只是将分手的原因含糊其辞。
那段感情,说到底谁也不欠谁的。
最震惊的不过就是孟涵,只是罕见的,她没有骂自己,也没有怪她。
“暗恋成真不好吗?最后发现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也不过就是一个俗世中的普通人,还是吃着五谷杂粮,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也没有每天都像偶像剧似的。”
婚礼结束后,三人各奔东西。
期间三人的联系也很少,因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可是真正的朋友,并不会因为联系少而中断了友谊。
就像这次她回宜城,跟她们的见面,还是没有隔阂,很舒服。
回想前二十多年的时光,曾愉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松树,表面看着翠绿欲滴,内里不知道多枯萎衰败。
经历了曾母手术这一件事之后,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曾父曾母的关系。
想着,就这么算了吧,何必纠结着以前的事不放呢。曾母年龄都这么大了,开门的那一刻,差点就没认出来。
印象中的曾母,一直是头发乌黑,目带凶色看着她的样子,何时变得这么苍老。
可忘了,她已经年过半百。
曾愉说不清,只是那一刻,没了怨恨,只是无尽的凄凉。
如今年龄都大了,他们很多事情也都看开了。曾阳考研考了两次,最后成功上岸,也学乖了不少,只是花钱还是有些大手大脚。
曾愉倒没想着提升学历,现在她就想着能有一个赚钱的工作,干什么都无所谓。
曾父曾母也不过问她,平日里电话也叫她注意身体,再无其他。
曾愉回了家,一家人的生活也走上了正轨。
曾父在工厂上班,一个月 7000 多块钱,很累,但工资在宜城来看,不少了。为了曾阳和家里的开销,每天早出晚归的。
曾母撑了四年,四年间因为生病的原因,只能做些轻松的活来补贴家用,玩具厂里翻玩具。按件收费。
可以拿回家,翻完后,等曾父有空就给送到玩具厂。
曾愉打给他们的钱,好像从来没用过。
曾父曾母是个要强的,当初那么对曾愉,心里已经有了悔意,如今哪能心安理得的拿着她的钱。于是就偷偷办了一张卡,把她给的钱都存了起来,想着等她出嫁的时候,给她带着。当然,这一切曾愉都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曾母最后撑了四年,还是得动手术。医生说曾母是髋关节发育不良,可能是从小时候就带来的。要是平时做的是轻体力活,可能就不用到手术这一步,只是曾母自己也没注意,就到了最后手术这一步。
躺在床上的曾愉,经过了混乱的一夜,想了很多,最后都没有答案,困意袭来,想着明天还要去医院,便任由睡意席卷了自己。
第29章:现在
从曾愉家回来之后,陆则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自己跟曾愉分手后,他很不适应,两个人谈了这么长时间,突然就这么断了,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可是现在想想,当时他们都太年轻,并没有意识到有的人错过了,可能就会永远的错过。
所以当时他总以为两个人还有再见的可能,于是分手后自己因为要忙考研的事,暂且把曾愉放在了一边,想着等她气消了,他再哄哄。
只是他忙过一阵儿,缓过神来给曾愉发微信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没从她的黑名单里出来,那个时候他算了算时间,才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趁着酒意,给她打了通电话,找借口跟她要地址,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么顺利,顺利地套到了她的地址,只是因为当时自己在棠城没办法过去,就给她寄了快递。
当初骗她说,她落在自己这的东西给她邮寄过去,其实根本就没有。于是就想起了那束落在车里干枯了的花。
不过,虽然寄了过去,她那边并没有签收,快递那边说是没打通电话,就又给退了回来。
分手的一年,贺先工作失意,叫他出去喝了一次酒。
他默不作声的坐在贺先对面,听着他一遍遍的骂着领导,从上到下问候了十八辈祖宗,他却一点也不感兴趣,没有听下去的欲望。
贺先也意识到了,就聊了点他感兴趣,还扎他心的话题。
关于曾愉的。
果不其然,听到曾愉两个字,对面的人瞬间眼前一亮。
曾愉一如既往让陆则跟贺先躺在黑名单里,无辜的贺先受牵连,只能通过别人了解曾愉,给陆则偶尔制造一些不痛快。
最后终于凭一己之力,把陆则气回了宜城。
不过也是陆则的选择,宜城市立医院。说不清什么原因,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离她近了些。
她给的快递地址,他没有去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怕知道关于她的消息,但却忍不住又想知道,只是又怕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