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愉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正碰上大夫查房,乌泱泱一堆,带头的还是那个主任。
一群白大褂中,陆则隔着人群看向她,女人头发松松垮垮,仅仅用个夹子松松夹住。浅粉色紧身打底衫,衬得身材窈窕纤细,下边是一条阔腿裤。
简简单单不施粉黛,却莫名叫他移不开眼。
“走,正好到你们病房了。”主任记住她了,语气和蔼地朝病房一指,喊着她一起跟进去。
曾愉笑了下,跟在一群人身后进去。
先是查六床,曾愉想从一群人中挤过去。
不过病房本就小,一群大男人又围着主任听他讲话,曾愉也不好意思打断,就默默站在门口等。
陆则侧身看了眼门口方向,低头跟身边几个人小声说了句,然后就见几个大夫默不作声让出一条道。
曾愉尴尬地道谢,快步走了过去。
六床阿姨也动手术,不过动的是一侧膝关节,也是劳累过度磨坏了。
“这人跟机器似的,老了总会坏几个零件。”阿姨颇有感慨。
“人就是机器。得当机器保养,”主任笑呵呵,“当机器保养了,老了才能过的好点。”
“是啊,我们那时候哪懂啊,只知道卖命干活,现在知道也晚了。”
“不晚,手术完之后再好好保养就行了。”
一群人跟着附和,场面和谐的不像医院。连陆则都好心情地扯了扯嘴角。
来到曾母床前,主任看着曾愉好心情地笑笑,问曾母,“你姑娘多大了?”
曾母坐在床上:“二十七了。”
“有对象吗?”
“还没找呢。”
“条件这么好,怎么不找对象?”
“这事儿急不得,看她自己,我们不催。”
曾母确实在这方面没催过曾愉,只让她自己做主,这也是曾愉不急的原因。
“你做母亲的还挺开明的,现在年轻人很有想法,不能催。”
在曾母回答的那一刻,曾愉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听曾母说到她没有对象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紧锁着自己。
陆则盯着病床旁站着的女人,心情爽快了不少,今天还真是美好的一天呢。
今天回过神来想了一下,倒是自己那时冲动了,怎么可能都快领证了,都没让家里父母知道?还星期天领证,还说什么就算骗她,她也愿意。
真是被她气昏了头。
当初因为自己的欺骗,她转身就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跟他复合,怎么可能转眼就原谅那个男人?明显就是谎言。
主任又交代了几句明天手术的事宜,便带着一群人出了门。
曾愉瞬间松懈下来,坐在陪护椅上歇着。
因为明天手术,今天事就特别多,想到后面好长时间,曾母都不能洗澡,曾愉去护士站要了水卡,收拾了洗漱用品给曾母,让她去洗手间洗了个澡。
等曾母洗完,她把曾母的脏衣服收起来,跟自己的放在一个大包里,准备等曾父替班的时候,她拿回去洗。
护士来给曾母抽了交叉配血,又交代让曾母晚上吃的少一些,清淡一些。等着明天第一台手术就行了。
下午的时候,麻醉科又来了一趟,今天的事就忙完了。
明天就要手术了,曾母紧张是正常的。为了让她安心,曾父就替曾愉来陪曾母说说话。
晚上吃完饭,曾愉用护士拿给她的碘伏棉球,给曾母擦了擦腿,当手术前消消毒。
忙活完,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曾愉拿着大包要洗的衣服,出了病房。
第35章:遇见
这么晚了,公交车也快没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这般想着,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来到电梯口,正好一个电梯刚停,正要进去。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曾愉抬头看去,是陆则。
“刚走?”
她还没说话,陆则先问出口。
“嗯。”
“怎么回家?”
“坐车。”
“我送你。”
好熟悉的一句话,曾愉瞬间就想到了昨天,眼神往他身下瞟了一眼。
“没什么大碍,也不影响开车。”他看懂了她的眼神,跟她解释。
曾愉本想跳过这个话题,那旁又听男人继续道:“就是不知道影不影响生育,我听别人说,有的人受了伤之后,就不能生小孩了。”
“你自己就在医院里,不能挂号去看看?”曾愉看出来他是故意的了,也不揭穿他。
“都是本院的人,去看一次全院都知道了。”
曾愉故意:“去外院啊。”
“那不行,就这二两肉,还没搁自个儿老婆手里玩腻呢。”
“什么二两肉?”
电梯门开,进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年龄应该跟他们差不多大,好像认识陆则,开口就问他。
“陈大夫怎么走这里了?”
陆则有些气,又被打扰了。
“医护梯太难等了。”陈大夫摊摊手,又问,“什么二两肉?是我擅长的那个二两肉吗?”
曾愉乐得站在一旁看他笑话。
陆则睁着眼睛说瞎话:“商量着买二两肉回家包饺子。”
陈大夫注意到曾愉,打招呼:“还记得我吗?上次电梯里的那个。”
曾愉抬头看他,好像是那天母亲检查完,陆则带他们走医护梯时,遇到的一个医生。
“有点印象,差点摘了口罩不认识。”
曾愉笑笑。
“眼神真不错,”陈大夫笑了下,又跟陆则说,“你也太小气了,买二两肉包饺子,两人能吃饱吗?”
陆则瞥了眼曾愉:“我不吃,都给她吃。”
曾愉:“……”
陈大夫不赞同:“那也说不过去,怎么就不能凑个一斤。”
曾愉打眼斜睨了男人一眼,一时没收住,想了想冷笑出声。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怪,陈大夫也感觉到不对劲儿了,暧昧地看了两人一眼,没再追问下去,等电梯到了他的楼层,他匆匆跟两人道别出了电梯。
曾愉默默的朝角落移了移,试图离他远一点。
“动这两步是消化食的吗?”
“陆则,现在在公共区域,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谁认识我?”
“你不是本院的吗?”
他理直气壮:“所以在本院我就得装和尚,无欲无求?”
“正常,但是对着别人讲,就是性骚扰。”
“哪有别人?”
曾愉不答,等电梯门开快步走了出去。
“我送你。”他追了上来。
“不用,我自己走。”
“没车了。”他肯定。
“你怎么知道?”
“今天最后一班公交是我二大爷开的,早走了。”
“陆则,你嘴里吐过真话吗?”
曾愉睨了眼他手机上的屏幕:宜城公交小程序。
“吐过。”男人悄无声息按灭手机。
“确实吐过。”曾愉点头,回他,“那二两肉。”
说着,她转头快步出了电梯厅。
“你干什么去?”
“坐车。”
“真没车了。”
“你二大爷给你打电话说了?”
“……”
他拉住她:“我送你,太晚了。”
“我自己打车。”
“太晚了不安全,现在司机都图小姑娘色。”
“你不图?”曾愉冷笑,“我觉得司机比你正派多了。”
“我耐力好,能忍。”男人依旧拽着她的胳膊,“你多年不回来,不知道宜城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眼见着男人找不到媳妇,都憋坏了。”
“你不也是男人,肯定也憋坏了,不都一个样。”
“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曾愉不着急,站那看他怎么编。
陆则没了法子,索性直接就拽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
“松开。”曾愉使劲要挣开他。
“不松。”
两人像个孩子似的,在来来往往的通道一拉一扯。
只听“嘶拉”一声,两人都一愣。
霎时间,羽绒像雪似的,到处乱飞。
本就不结实的针脚处,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羽绒服里的羽绒钻着空子出来“散心”。
“陆则,你把我羽绒服都撕坏了。”曾愉脸涨得通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
“羽绒都快跑没了,肯定冷,快到我车里去。”
他护住羽绒服腋下裂口的位置,带着她从步行梯一路跑去了负二楼。
只是还是有些不知道从哪漏的,所到之处,羽绒飞舞。
曾愉没办法,这个样子坐车还不够丢人的呢,只能被迫跟着他跑。
负二楼,院内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奔驰前,一男一女相互拉扯,最后以女人被男人强制按在了副驾驶关上车门为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