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绕了一圈回到驾驶座。
“系上安全带。”
驾驶座的陆则满脸笑容,提醒一旁脱掉羽绒服的曾愉。
车里空调打的足,曾愉脱下羽绒服看看哪坏了。听到陆则的话,她皱眉系上了安全带。
陆则想起什么,又把自己的大衣拿给她,放到她身上,“盖着,万一冷呢。”
曾愉没动,任由他放在自己腿上,染了一身羽绒。
车子驶离停车场,从北门出去。
“听歌吗?”他问她,手欲按开关。
“随便。”
“好,那就听《随便》。”他笑。
“……”
车里陷入平静,只有《随便》在唱。
“我想说随便随便,我对你没电没电……”
曾愉没想到,还真有叫《随便》的歌。
很有节奏的一首,只是陆则听到第二句就皱眉切了歌,跟她解释:“这首《随便》不好听,换一首《随便》。”
曾愉不理解,“挺好听的呀。”
“不好听。”
“哪不好听了?”
“歌词不好。”
曾愉回想只放两句的那首《随便》的歌词。
——我想说随便随便,我对你没电没电
“……”
第二首《随便》来了。
听着节律应该是一首老歌。
“领悟不领悟,一念之间,如释重负,倦了没了,没意义,爱情来去太容易,沉默冲突,没有对错胜负,别太固执别坚持……”
旋律平淡的一首歌,不过还挺好听的,听得曾愉都有些困了。
驾驶座的男人安静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曾愉嫌他老是看自己,就用羽绒服盖住脸。
好车就是有贵的道理,坐着特别舒服。过个减速带,坐别的车颠的心肝脾肺肾都出来了,坐他的车就像母亲对婴儿的安抚似的,轻柔一拍。
一首《随便》单曲循环,安静绕耳。
曾愉累了一天也困了,好久没这么安逸过了,在惬意的氛围里睡了过去。
车静静的开着,等红绿灯的时候,陆则看她睡着了,伸手把大衣又给她往身上盖了盖。把蒙着脸的羽绒服,给拉下来一些。
做了这一些之后,红灯还有 40 秒,他就坐在驾驶座静静的看着她。
最后实在按耐不住,趁着最后几秒,俯身拉下安全带亲了亲她的脸,然后,大气不敢喘的迅速撤离。
过了嘴瘾,他明显心情好了很多。
真想这么一直开下去,让她一直坐在这里,让她一直跟他在一起。
等曾愉醒来的时候,已经停在她家楼下了。
车里还在单曲循环着第二首《随便》。
男人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驾驶座。
曾愉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吓得失声尖叫。她胆小,很容易被吓到。
旋即脱口而出:“你神经病吧!”
男人被骂了,貌似还挺开心,笑着出声问她:“醒了?”
“我走了。”曾愉随手解下安全带,扯下身上的衣服给他,穿上羽绒服,很迅速开门下车。
“我送你。”
他也拿着大衣,跟着下车。
“都到家了,有什么可送的?”
“楼道不安全,我不放心,最近宜城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行,”曾愉伸手打断他的话,又是那一套,“你送吧。”
男人穿上大衣屁颠屁颠跟她上了楼。
五楼。
曾愉开了门进去,赶客,“你走吧。”
“我走了。”门外陆则有点失望,慢悠悠转身。
曾愉早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砰一声关上门,陆则悻悻下了楼,坐在车上好一会儿。捣鼓了一下手机,斟酌良久,发了一个朋友圈。
然后看了一眼楼上,满意离开。
曾愉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换了那件羽绒服,上床拿了手机打开微信,逛逛朋友圈。
一个发在四十分钟前的动态,引起了她的注意。
陆则:下雪了!!心心。【配图】
曾愉皱眉点开图,赫然是她盖着衣服,靠在副驾驶睡着时候的样子,周围到处飘着羽绒,头发上也有一些。
照片只露出自己半张脸,紧闭着眼睛,姣好的面容显露无遗。
下面因为没有共同好友,看不到别人的评论点赞。
两人唯一的共同好友就是贺先,还被她拉黑了。
曾愉这才想起把黑名单里的贺先拉出来。
贺先终于灰头土脸的露面了,可惜他本人还不知道。
再点回去朋友圈,终于有了一个红心,一溜评论。
贺先:呦,这谁?
陆则回复贺先:明知故问。
贺先回复陆则:追回来了?
陆则没回这条。
贺先:这么激烈真的好吗?羽绒都干起飞了。
陆则回复贺先:私聊。
贺先回复陆则:私聊,愿闻其详。
曾愉关掉手机,暗骂一句,睡觉。
懒得主动跟他发消息,他就是故意让她看到,让她主动联系他的。
那旁,陆则正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朋友圈回消息,享受着别人的吹捧。
陈大夫:哎呦,这是怎么了?
陆则回复陈大夫:送她回家。
陈大夫回复陆则:啧啧。
陆则回复陈大夫:【得意表情】
黎明杰回复贺先:愿闻其详+1,听完之后,给我讲讲。
贺先回复黎明杰:收费。
黎明杰回复贺先:几个 G?
贺先回复黎明杰:角色扮演。
黎明杰回复贺先:等我支票。
杨泰州:啧啧,比四年前酒吧那次更俊了。
陆则回复杨泰州:她一直都俊。
李子方:霸王硬上弓?
陆则回复李子方:闭嘴。
宋晨:呦呵,厉害,追回来了?
陆则没回。
沈江:恭喜恭喜,该说不说,这个“雪”都飘到车里了。
陆则回复沈江:人造羽绒雪。
下面跟着各种评论,有恭喜,有求爆照。
陆则没那个胆,发这个都已经犹豫了很久。
第36章:手术
曾母早上七点五十的时候,就被手术室的人来给接走了。
曾愉六点半就买了早点过来,不过因为曾母手术的原因,她和曾父都没有食欲,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曾母坐在床上,心神不宁看着两人吃饭。
曾愉嘴笨,不太会安慰她,只会说一句:“别紧张,打了麻醉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你醒来,就已经做完手术了。”
曾阳在学校来不了,昨天晚上跟曾母开了个视频。
其实紧张很正常,换作是谁都会紧张,毕竟是一场手术,是要划开肉,敲打骨的手术。
今天早晨她来的时候,在护士站碰到了陆则。曾愉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早,又突然想到他是曾母的管床大夫,主任主刀,他肯定也是要上台的。
陆则也是刚到,看到曾愉后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别担心,大主任主刀。”
曾愉也没心思再想什么,只心不在焉地点头,举了举手里的袋子问他:“早点,吃吗?”
“吃过了,你回病房吧。”
他伸手跨过桌子,去护士站病历车里抽了个病历出来。
曾愉嗯了声,转身往病房去。
不得不说,医生的安慰比任何人的安慰,来得都要有用。
“曾愉”
男人突然叫住她,她回头问:“怎么了?”
“手术后见。”
“嗯。”
这句话一出,曾愉再也控制不住了。
就好比单枪匹马的战士,突然找到了和他并肩作战的人。那一刻既感动,又激动,还充满斗志。
手术室在五楼,曾愉和曾父紧张地坐在外面等。不止两人在等待,还有好多同时在进行手术的病号家属也在等。
整个等待区,闹闹哄哄的,有的家属忍不住哭了,也有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坐在外面和家里人聊天的。
距离曾母被推进去,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曾父觉得时间太长了,同时又受到其他家属的影响,心里有些不安,就问曾愉:“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会不会有什么事?”
曾愉安慰他:“麻醉和唤醒都需要时间,这个手术技术很成熟,而且还是大主任做的,有事肯定会叫我们。”
曾父点头,好像根本没在听,放在腿上的手有些发抖。
曾愉其实心里也很紧张,但不能两个人都紧张,没个主事儿的,就强自镇定的安慰曾父。
医院手术室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就算空调开得再足,也还是会让人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她实习的时候去过手术室,连里面工作过很多年的老师都这么说。
曾父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间相互搓着。
在曾愉的心里,曾父的形象一直都是那种家里的顶梁柱,天塌下来,他都无惧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