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切都有了眉目。
男人喉结轻滚,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只一个人的影越来越清晰。突然想到自己当初因为嫉妒做的那些混账,确实挺混蛋的。
歌曲到了尾声,乔子识相回了自己的座位,乔悦也被她老公一脸阴沉地拽走。
高座的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回了他身边。就如同她,兜兜转转回到了他的身边,成为了他的挚爱。
觉察到不对,曾愉问他:“怎么了?”
陆则笑了下,摇摇头。
直到最后散场,曾愉也没再问原因,只在一旁跟贺先聊得火热。
到了小区要下车的时候,他却锁了车门。
“怎么了?”
“抱一下。”男人伸出手。
“陆则,你是个孩子吗?”
“以前不是,现在是。”见女人没理会,自己也不嫌尴尬,主动靠过去,解释道,“都说在爱的人面前,会变成孩子。”
曾愉不适应:“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你以前多正经,还很温柔禁欲。”
空调的暖风吹着,车外有人下班回来,好奇的瞥了一眼。
蓦地,灯光熄灭,一时只剩下远处稀疏排列的路灯发出的晕黄光亮,照着车里半明半暗。曾愉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到底怎么了?”
“嫁给我,好不好?”
先是愣了下,她很快反应过来问:“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该结婚了,拖长了不好。”
曾愉抿嘴沉默,不知在想什么。无动于衷的样子让陆则心里忐忑极了,他问:“怎么了?”
曾愉:“太草率了,等事情定下来再说吧。”
陆则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听你的,慢慢来。”
总归不是不想嫁给自己,他可以等。
“你就不争取一下?”
“嗯?”他没明白。
“陆则,你太迟钝了。”
这回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了,眼眸星星点点,升腾起的亮光透过微弱的灯光折射进她的眼里,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你同意了?”
曾愉笑笑。
得到了验证,男人猛地把她抱在怀里。隔着衣服的拥抱,她却轻松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剧烈而又赤诚。伸手戳了戳他,曾愉没好气道:“把你的心跳降下来,跳太快还活不活了?”
“降不下。”陆则松开她,两人面对面坐着,他的眸子却越来越亮。
曾愉警惕地往后一靠,驾驶座的人却步步紧逼。
“你干嘛?”
“试试车里吗?”
“陆则你别过分,这是对我的不负责。”
“我不进去。”
“那也不行,这都有监控。”
“不露脸好不好?”
曾愉摇头,护住衣服。
“我挡着你。”
“不行。”
车外冷风瑟瑟,车内温暖如春。有压抑的呻吟声传来,在车顶盘旋一周,又很快被风吹散。事后,女人瘫软在男人怀里,面颊潮红,说话都没了力气。
陆则一脸满足:“我说不进去就不进去吧。”
曾愉白眼,还不如进去。
“抱你上去?”
曾愉想了下,这么晚曾父曾母应该是睡着了,最后双手一揽让他抱了回去。
五楼一个窗口,窗帘被人掀开一角,一男一女站在窗后,看了一眼车里的两人,眉头紧皱。
他们坐回沙发,似乎在等着什么。
番外一
陆则关上身后的防盗门,跟着曾父一前一后的下楼去买菜。
楼道狭窄又长,很难两个大男人同时通过,他就跟在曾父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脚步错落响在楼道,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直到出了单元楼。
门旁有个凸起来的台阶,小区老旧的原因,物业也没再修葺,扑簌簌掉着水泥片,里面的填充物都露了出来。
曾父用手拍了拍尘土,直接坐在台阶上,又看了一眼站着的人。
陆则心下明了,顺势坐到旁边,任由大衣随意的铺在地上。
曾父笑着摸出一支烟塞在嘴里,又递给他一支:“不嫌脏啊?”
陆则看过去,“哪里脏?”
曾父摇头,在等待着什么。
本该是陆则给曾父点的烟,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陆则笑:“叔叔这回真得谅解了,她闻不得烟味儿。”
身边的男人怔了一下,尴尬地笑笑,折了手上未点燃的烟,呢喃道:“我都不知道,她从来都没有说过。”
“我也是刚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则老老实实回答:“四年前,快五年了。”
“那件事也知道了?”
他嗯了声:“我想知道,四年前发生了什么。”
“曾愉没跟你具体说?”
“她没跟我说,是她朋友出事,我才不小心听到的。”
曾父长舒了一口气,苦笑了下。嘴巴张张合合,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内心翻涌的情绪,淡淡出声:“我是个很失败的父亲,差点逼死了自己的孩子。”
男人说话的声音很低,不过说出的话却让陆则心头一震。
不止是曾父的原因,还有他的推波助澜。
“四年前的那晚……”
回忆渐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夜晚。
四年前。
曾父跟曾母做了二十多年夫妻,有些事不说出口,互看一眼都心知肚明。
曾母的病查出来之后,就在家里一直歇着,随之而来的各种开销也成了问题。
那一阵子刚处理完老人的后事,曾母身为女儿,根据习俗花了不少钱在葬礼上头。也因为曾母的病,再加上自己年龄越来越大的原因,曾父越来越力不从心。
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只一句话便了解了对方的意思。
“这个学,只能供一个孩子上。”
供谁,不言而喻。
老一辈重男轻女的思想,曾父曾母也根深蒂固。曾母年轻的时候虽深受其害,在婚后却也可悲的沦为一类人。
内心虽有不忍,但现实摆在面前,却也没有丝毫犹豫。商量下,第二天便找了曾愉谈话。
曾父曾母是真的觉得曾愉没有上的必要,曾愉的专业学历要求不高,安安稳稳找个医院上班不好吗?
只是没想到曾愉反应这么大,竟然开始跟他们顶嘴。
两人都受不了她的变化,印象中的女儿就应该是个乖乖听安排的,所以就说了重话。
之后的那些天,曾愉一直待在屋子里,没有出来。
刚开始曾父还跟曾母说,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两人都有些担心,不过又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就觉得没什么事。甚至还以为曾愉是在跟他们打心理战,两人狠下心来,看谁能别过谁。
再然后,就是那天晚上。
当天夜里,曾父起夜,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以为是小偷偷完东西开门离开。
他大着胆子,小心翼翼打开门跟上。
声控灯亮起,前面人的身影映入眼眸,曾父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女儿。
只是看着她的状态很不对,有些呆呆的,脚步有些沉,却很有目标的往一个地方去。
曾父虽然心里纳闷,却也没叫住她,自己紧紧跟在身后,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脑海中各种猜测,甚至也有很多让他恼火的猜测,一呼拉的直接涌上心头。
怕被发现,他还刻意隔了一段距离。
远处的人在桥边站定,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又过了一会儿,低头掏出兜里的手机多点了几下,应该是在给谁发消息。
离得太远,自己也一直都在云里雾里。
直到桥上的人站上栏杆,毫不犹豫跳下去的那一刻,他才缓过神来。
脑海中的一万种猜测,全化为灰烬,任他怎么想,也没想到她会跳河。
这条曾经淹没了无数条生命,自己也跟着八卦别人自杀的地方,竟然也会有一天吞噬了自己女儿。
他拼命地跑过去,脑海中已经没时间思考其他,脱了外套直接一个猛扎进河里。
冰冷的河水扑面而来,冻的人直哆嗦,他在河水里疯狂摸索着,却怎么都摸不到。他开始害怕了,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头冒出河水,仔细观察四周的水面。
只是因为曾父的动作,水面涟漪成片荡起,再加上桥上灯光昏暗,根本就看不清人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只能继续扎进水里摸索。
透心的冰冷已经感觉不到,整个人都快冻僵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是手下仍不停的机械摸索着。
直到触到一只手,很凉。
手的主人已经没有了挣扎。
他慌忙拉起,费尽了所有力气把人拉到河岸。
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躺在地上毫无挣扎的女儿,面色苍白却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