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冻的直哆嗦,脑子里不停的想着法子,让她吐出水来。又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不停的按压,一分一秒,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复苏的迹象。
来不及想其他,背上人踉跄的从河岸爬上去,手指发抖的拨了急救电话后,又给曾母打了个电话。
之后就是一片混乱,急诊的监护声犹如符咒,催的人脑子生疼。
直到医护人员安抚,两人才缓过了神。
相隔的房间,女儿在里面躺着,他们在外面坐着。
突然间,没了进去的勇气。
护士告诉他们,人醒了。两人松了一口气,只是身子未动分毫,就那么僵硬的坐着。
后悔吗?有后悔。
大夫来告诉他们,让他们带着女儿去看看心理医生。
可是她怎么会得心理疾病呢?他们不懂,可现实却让他们只能服从。
没办法一个人单独面对,两人便一同进去。只是床上的女儿面色平淡,似乎跟以前一样,又似乎变了很多。
“……后来我想了无数遍,也后悔了无数次。当初如果没有阻止她的学业,会不会就不一样。”
一旁的曾父佝偻着背,半白的头发满是沧桑,手下无意识地揉搓着已经断成了两截的烟头。
没有星火的烟杆,却莫名灼烧。
陆则没说话,思绪混乱的同时,又有些庆幸。那只是她的一个情绪爆发点,并不只是因为学业的原因。
想起那天她跟朋友说的话,他突然就明白了她当时的绝望与痛苦。
对于有些人来说,家是港湾,是栖息地,对她来说却是深渊,是沼泽地,越挣扎陷的越深。而爱情的不顺,致使她最终被吞没。
如果不是那次偷听,他或许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
“等年纪大了就觉得,儿女其实都一样。”
“曾愉出生的时候我很生气,因为不是个男孩,我连名字都懒得起,甚至一再想过扔了她。出生 12 天,抱给她姥姥喂了。”
“以前她跟她弟弟开家长会的时候,我从来都不关心她,签个字就走,有时候甚至会忘了去。”
“我记得有一次没去,老师在学校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了她,回家之后她都没跟我说一句,最后还是老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明。”
“小陆”
曾父叫他。
陆则抬头。
“曾愉这个孩子,过去我和她妈让她受了太多委屈,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隔阂是怎么也消不去了。以后,希望你能真心待她。”
“好好对她。”
陆则看着曾父,郑重地点了点头。
深冬的午后,太阳隐在云里,冷风吹来,凉意环绕。
事后两人整理好心情,曾父带着他去饭店炒了菜带回去。
开门看到曾愉的第一眼,他就有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最后强忍着冲动,直到曾愉送他下楼。
他再也忍不住了,可又怕她看到自己的眼泪,就抱着她不松开,跟她坦白,逗她开心。
凛冬正退,春日将至,还好有她陪在身边。
番外二
大二下学期贺先学校校庆,陆则被他一个电话叫过去,那一阵自己正好也没什么事,索性就打个飞的过去了。
校庆的原因,他跟着贺先很轻松进了学校。当时天色已晚,校庆舞台搭在操场,表演已经开始很久了。
他被贺先拉着来到台下一角,台上是一个街舞表演,挑起了氛围,观众席里一片吵闹。
他被吵得直想离席,也就是那个时候,一瞬间灯光暗下去,观众席突然安静,陆则耳边清净了不少。周围开始窃窃私语,都以为是停电了。
直到前奏响,舞台上一束光打起,照亮了故人。他抬首望去,命中注定般的,是熟悉的歌,也恰巧是故人。
台上人变化很大,他一开始都不太敢认,直到听见她的声音,还有两侧大屏上她的近景,他才问了身边的贺先。
贺先问了孟涵,最终确定是她,也一脸惊喜。
他乡遇故知的不仅他,还有贺先。许是因为是自己喜欢的歌,他歇了走的心思,就那么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她下台,身边传来别人八卦的交谈。
“护理学院的曾愉,男朋友她一个班的,”一个头顶锡纸烫的男生摸摸下巴,不怀好意道,“好像叫周放,这家伙眼光不错。”
“刚开学的时候,听说干瘪的很,被他一玩儿,前凸后翘了。”
旁边人不信:“真的假的?”
锡纸烫:“真的,床上可浪了。”
“看不出来啊,周放副业盘核桃不成?”
“嘿嘿……”
“这纯纯养成,他妈的,你看那胸,除去屏幕就只有胸了。”
“欸,我刚可发微信问他们班了,听说她跟他们班的那个人分手了。”
“啊?”
“嗯,她前男友室友说的。”锡纸烫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回头追来玩玩儿,看看真那么浪吗。”
“得了吧,就你?”
“你等着瞧,拍到小视频给你——”
只是话未说完,便被一个重拳打倒在地。
跟锡纸烫在一起的人吓一跳,站在一旁没反应过来,好半天看见两个男生扭打在一起,才想起来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
“你他妈谁啊?”锡纸烫被朋友拉开,捂着脸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则。
陆则冷笑:“你老子。”
“我他妈你老子。”
对面火气顿时上来,攥着拳冲过来。
贺先拦道,“过来前先想想自己说了什么。”
锡纸烫:“我他妈说女人,关他什么事?”
“那是他女朋友。”
也没错,女性朋友。
这话下来对面偃旗息鼓,有些底气不足。
陆则拿下头上的帽子,目光淡淡看向男生:“以后嘴巴洗干净点再出来。”
锡纸烫自知理亏,转身拉着朋友走了。
等两人没了影,贺先拍了下他的肩,“老同学挺不错啊。”
他戴上帽子:“走,睡觉去。”
贺先没同意,拽着他四处瞥,蓦地眼前一亮:“走,去跟曾愉打个招呼。”
看了眼身旁人视线方向,远处,女生正被人拉着在一角拍照,看得出来挺开心的。
他没说话,默默站在阴影处,听着两人之间的寒暄。
直到被贺先提到,他才从黑暗走到路灯下,脱了鸭舌帽看向女生,随口而出一句:“好久不见。”
霎时间,眉目生辉,云开月明。
后来,便是第二天。
在酒店休息了一夜,第二天返程之前,两人出去吃饭。
贺先问他吃什么,他突然有了些打算:“要不要叫上曾愉?”
贺先笑:“为什么?”
他解释:“都是老同学,在外地遇到,一起聚聚吃饭很正常。”说着,又将问题抛了过去,“你觉得呢?”
“哦……”贺先故意,“我给发个信息?”
“不用,我发就行。”
“忘了,你也有人家微信。”
陆则顿了顿:“要不你发?”
贺先摆手:“不用。”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陆则正襟危坐在一旁,贺先识时务地躺在床上打游戏。
等贺先打完了两局回来,看到陆则还在拿着手机研究,就好奇探过头去看,屏幕上的一行字:约女生出去吃什么好。
“日料吧。”
陆则回过头,说话的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你想吃?”
床上的人啧了声:“火锅烤肉一身味儿,大老爷们在一起才炒菜,至于西餐……”贺先想了下那诡异的氛围,笑了,“你确定在那么浪漫的氛围下,咱们三个人一起?”
陆则想了下那个情形,三个人三足鼎立,各占据一方,遵守西餐礼仪,摇晃红酒杯。
只一个字,装逼。
他点头:“听你的。”
贺先饶嘿嘿一笑,“我再打把游戏。”
“我打个电话给乔子,让他来接咱们。”
“他休班?”
陆则嗯了声。
想到什么,贺先犹豫道:“你确定要乔子接?”
“不然?”
“没什么,你确定就好。”
饭如愿约成,可总感觉空落落的。因为来的仓促,没什么计划,加上自己学校那边还有课,吃完饭后只能再匆匆回去。
跟乔子贺先两人告别,余光瞥到一旁的她,女人倒是什么都没说,只站在那静静地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张张嘴,又合上,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想,应该还会再有交集的吧,毕竟微信都有了。
很快的。
回去棠城的第一天,贺先在群里开了个视频。
看到对面头上的绿帽子,陆则笑了下说:“阿姨没找到,绿帽子倒先戴上了。”
对面的人意味深长道:“我特意给曾愉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