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的人很快接听:“怎么了?”
“你前女友怀孕了,你怎么办?”
陆则冷不丁给他来了一句。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一阵儿鸡飞狗跳。女人的谩骂声,哭泣声,砸东西声乱作一团。
“宝贝,你听我解释啊,我……我是冤枉的……”
“我不听我不听,杨泰州,你混蛋,你不叫泰迪都可惜了。还是原来那副德行。我妈说的果然没错。”
“丈母娘说啥?”
“狗改不了吃屎,耗子改不了磨牙。”
“不是,宝贝你别走,听我解释。”
那头声音渐远,电话还没挂断。陆则心情突然好了一些,贴心地挂了电话。
看了五楼一眼后驶离小区。
谁能保证他们一盯白头到老?长久的夫妻生活过腻了,他就不信他不出来找点野味打打牙祭。
第04章:初见
开学第一天,学校门口围满了学生和家长,车辆在路两旁毫无规律排着,想过的人过不去,不想过的人却被挤了进去。
脾气暴的司机,直接升下车窗伸出头,操着宜城话对着人群口吐芬芳。
一时间喇叭声,谩骂声,各种吵闹声汇聚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黑色轿车也堵急了,驾驶座的年轻男人,也学着前车司机,只不过换成了普通话,“去他妈的,都走啊,死了。”
后座载着两个学生,一男一女。
女生扎着麻花辫,皮肤白皙,只一开口便暴露了:“牛逼!敢于亮剑的人!”
后座男生带着黑色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只听他笑出了声,别的再没什么。一车人极其张狂,也看得出是有钱人。
曾愉正是这个时候路过的。
家里曾父曾母一向不管她,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张罗着自己的行李,等她收拾完之后,曾父肩上一背,骑着电动车把她送到学校。走了一段,电动车也过不去了,曾愉就让曾父回去,自己背着行李往前走。
高中有晚自习,她虽然家离得近,但下了晚自习都九点半了,一个女生大半夜回家不安全,跟父母一商量就敲定了住校。
眼下孤身一人,挤在人群里,在所有人都推着行李箱的时候,她背着曾父出去打工时用的老旧军绿色旅游包,显得极为异样。
怎么说呢,孟涵后来说,单看她一人,特像搞春运的。
经过黑色小轿车时,下意识看了一眼。也正巧对上后座女生打量她的视线,女生之间专属的特殊氛围,开始升温。
车里人盯着她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碰了碰身旁男生。身旁男生抬起头,露出被鸭舌帽盖住的半张脸。
曾愉后来想想,当时那种好看,应该叫做少年感,独属于那个年龄的一种吸引力,她很难形容第一眼的那种感觉。
看到曾愉,男生扫了她一眼,又低头跟身边的女生说了一句,然后便听女生一阵儿笑,升上了车窗。
车窗关严,如同一面镜子,曾愉的脸映在上面。
齐刘海,简单的扎着低马尾。几个呆毛跟冲天炮似的,撅撅着。因为有风的缘故,齐刘海还来了个中分各撇各的,判若鸿沟,露出额头上的青春痘。
任凭自己想象,就知道自己皮肤蜡黄。
她尴尬地收回视线,背着旅游包往前走。
车内。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背旅游包。这女生长得也挺土的。要都是这样的,我在这宜城一中不得是校花级别的。”
“乔悦,你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跟好的比,净跟土的比。”男生故意惹她。
“陆则,你别嚣张,我让我哥把你放下你信不信。”叫乔悦的女生气得直瞪眼。
前座的男人忍不了了,骂了外面一阵儿,又把头缩回来,看着两人转移怒火,“都拿行李箱滚蛋,离学校就这两步路,自己推着走。”
语毕,烦躁地点了根烟,看着窗外拥挤的人群,等着后座的两人下车。
乔悦吐吐舌头灰溜溜下去。陆则看她下去,也打开车门出去,来到驾驶座旁,笑了下,毫无诚意道:“谢了乔子。”
语气像及了大哥礼貌问候小弟。
“滚蛋,反了天了。”男人骂骂咧咧,又交代了他两句,“照顾好乔悦。”
“知道。”陆则看了他一眼,去了车尾。
打开后备箱,拿下两人的行李箱,一手一个推着,跟驾驶座的男人道了别。
女生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的抱怨:“怎么人这么多,都快挤死了。”
“忍耐一会儿,马上到了。”
“不对,挤也开心,能跟你在一起,就都还好。”
“你的小心思我还不明白吗?跟家里说什么了,同意你住校?”
“我说高中拼一把,住校节省学习时间,可以多学会儿。”女孩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挺聪明的。”男生笑,松开推着行李箱的手揽了女生在怀里。
手下没收住力,行李箱一滑,撞到了前面的曾愉。曾愉一个趔趄,条件反射拽住前面人的衣服来了个缓冲,才堪堪站稳。
被拽住的人和同行的几个学生转头看了她一眼,憋着笑关心地问了她几句。
曾愉尴尬的道歉,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看向行李箱的主人。
人群中,男生把女生揽在怀里。
那边乔悦看到曾愉,瘪嘴推开身侧的人。
男生抬头看了眼曾愉,收了眼里的笑意,“不好意思。”
曾愉不发一言,转身背着旅游包继续往前走,小小的身影渐渐埋没在人群里。
一路跟西天取经似的,经历千难险阻,终于到了分的宿舍。一个宿舍八个人,上下铺,条件很简陋。最主要的是,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每个星期六星期天,他们可以回家。
宿舍里有不放心自家孩子的家长,正在孩子给铺床。
曾愉选了一个下铺的位置,铺了学校发的被褥,收拾完之后,来到了高一三班。
同桌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看到她坐下来,很自来熟地打招呼:“你好,我叫孟涵。”
曾愉有些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也回了她一笑:“你好,我叫曾愉。”
互通了姓名,孟涵熟络地跟她聊了起来。
“哎,看到了吗?”孟涵神秘兮兮地给她指了指最后一排,“那两个是实验中学的学生,咱们班的第一第二。”
曾愉朝她指的方向转头看去。
真是巧,正是在学校门口见的那一对。
他们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女生坐在那边,不知道在聊什么,脸上的笑,掩盖不住。
仿佛感应到有人在看,旁边的男生抬头。
曾愉转过身子,继续听身边人念叨:“真是羡慕人家,学习好,长得好,这明显不是学霸,是妥妥的学神啊。”
她没说话,只笑笑。
怎么说呢,有些人天生就受老天眷顾,好的相貌,好的家世,所有的美好都紧着他们可劲儿的给。
而她,仿佛就是被老天遗忘的那一位。
百无聊赖坐了一会儿,班主任进来维持秩序,一番自我介绍后,让男生出去搬书。
第一天不上课,先让他们熟悉熟悉环境。
即将进入高中的学习生活,学业繁重,精神压力大不说,最重要的是决定着以后的命运,心里难免有些憧憬又紧张。
开学两个星期,班里人也都熟悉了起来,各种小团伙也慢慢有了雏形。
曾愉也跟孟涵成为了好朋友,孟涵也住校,正好是在她隔壁。两人天天一起上课下课,食堂吃饭,宿舍睡觉,三点一线。
虽说学业繁重,但也是十六七岁正处在花季雨季的年纪,暗生情愫必不可少。
少男少女之间的暧昧,很单纯,也很禁忌。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就是陆则和乔悦。
两人在教室会旁若无人的亲吻,直接成了高一三班的一盘调味菜。
对于平时看电视碰到情侣亲吻都会脸红的曾愉来说,突如其来的现场直播,更让她脸红心跳。
陆则性格好,呼朋唤友的,兄弟一大堆。总会有些人不识趣的在乔悦面前调侃:“怎么,今天下课不跟则哥亲了?”
乔悦也不害羞,直接怼回去:“还想吃免费的午餐,想的美。”
陆则护着女生,在一旁时不时帮衬两句。
男孩子间的黄段子,张口就来,不过在乔悦在的时候,有所收敛,不敢太过分。
乔悦在的时候,也是曾愉在教室里呆的最安心的时候,没有黄段子扰心,不必为听明白而面红耳赤。
乔悦不在,她要不出去站站,要不坐在位子上假装听不见。
时间久了,也不免还是会耳濡目染些。
发神经的时候,脑海里时不时会浮现出两句来,她也只得脸红啐自己,然后再摇头散去那些污秽。
孟涵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鬼上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