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椅上,陆则看到自己身旁坐下一个女人,默默往旁边移了一个位置。
“……”
曾愉瞪他,“好好看看我是谁,丢人丢到医院里来了。”
两边都安抚的差不多了,曾愉和乔悦才好好说了会儿话。
“今天我们小聚,你不在,本来陆则不大乐意去的,后来我哥说有关于你的事要告诉他,他才去的。结果确实谈了不少事儿,本来想刺激刺激他,让他对你产生点愧疚的,我就把之前你我之间的事都交代了。”
曾愉点头:“然后呢?”
乔悦一说到这更气,“然后陆则就猛灌我老公酒,我老公酒量哪有他好。”
语毕,一指床上的男人,“就喝成了那副德行。”
“……”
曾愉同情地看了一眼,又实在忍不住笑,“对不起啊,他受刺激就这样。”
乔悦不可置信,“你还笑?”
“我这不是笑,是面部肌肉抽搐,没法控制,你不学医,你不懂。”
乔悦就这样满脸赤橙黄绿青蓝紫,默默地等着曾愉面部肌肉抽搐完。才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开口:“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嘲笑你也是我不对。”
曾愉打断她,面上云淡风轻,“都过去了。”
放不下的是从前那个自卑怯弱的她,受到伤害的也是从前的她。如今的她脱胎换骨,爱人有了,孩子有了,幸福有了,也根本不在乎以前的这些小事。
换句话说,以前的那些事,对于现在的她,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乔悦笑,知道她的意思,释怀了。
只是诡计又上心头,“还有一件事,陆则高中嘲笑你土包子的事,你知道吗?”
“……”
曾愉想收回刚才说的什么,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实质性伤害的话。抬脚踹了一下旁边正襟危坐的男人道:“谢了。”
乔悦火上浇油,“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然不长记性,他可说了你太多次。”
可怜的陆则还迷糊着,殊不知自己因为高中的一句话,让儿子背了一辈子。
第二天中午清醒的时候,他明显感觉曾愉对自己莫名的冷漠,于是觍着脸上去问:“是不是我昨天晚上见乔悦你生气了,还是我醉酒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
曾愉淡淡瞥了他一眼,起身收拾东西,从保姆手中接过孩子说:“走吧,回妈家。”
陆则满头雾水,“谁妈?”
“你妈。”
“去那干什么?”
“爸不是一直对你给儿子取的名字不满意吗,今天请了个特别有名的先生,说给儿子算一算,重新起个名。趁着小,户口本还好改。”
陆则头大,“你信?”
曾愉笑得有些瘆人,“为什么不信?”
他没办法,只能顺着曾愉的意思,开车带着妻儿回了宜城。
一家人到的时候,陆父正在跟先生闲聊,看到宝贝孙子来了,忙起身接过抱在怀里。
先生问要了孩子的生辰八字,一阵掐指后,严肃开口,“这孩子命里缺土,名字要取个带土的。”
曾愉眼前一亮,“不如我再给孩子取个小名?先生看看好不好?”
“哦?叫什么?”
曾愉略一沉思,“土包子,怎么样?”
先生一听,哈哈大笑,指着曾愉跟陆父说:“甚好甚好,贱名好养活,你儿媳悟性挺高。”
陆父本来不大乐意的,但是儿媳妇说的,他也不能反驳。一听师傅笑着说好,他才笑开了花,“不错不错,小愉怎么想到的?”
“先生过奖了,”曾愉笑笑,又跟陆父解释,“爸,您有所不知,这是陆则给起的名字,我只不过替他说了,谈不上悟性。要真是说有悟性,那也是陆则有悟性。”
“……”
陆父看出来这是儿子儿媳之间的逗嘴,也没说什么,笑着跟先生继续说着话。
一时间,只剩陆则满头黑线干坐在一旁,无人问津,悔恨至极。
终于知道她在生什么气了。
番外四
与程度的第一次相遇是在酒吧,当时春楠下了班被同事叫去玩。
中途的时候接了个家里的电话,包厢里太吵,她就拿着手机去了酒吧外。
冬日晚上八点多,远处昏黄路灯照着笔直的车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下,是一米长的步行道,零星行人经过后,又是一片寂静。
灯红酒绿之地,好像天生有感染力,带着周围先后开了好几所酒吧 KTV 和酒店。整条街仿佛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产业链。
风有些大,吹在脸上如刀割似的,春楠把衣领拉了拉,心里有些懊恼,前天的美容白做了。
拿着手机走远了些,直到周围没了那些声音,她才重新拨了回去。
“喂,妈?”
那边母亲嗯了声:“睡觉了吗?”
“刚去了一趟厕所,怎么了?”她熟练地撒着谎。要是让她妈知道,一个女孩子晚上不回家在酒吧里喝酒,怕是要拿着刀冲过来蹲点砍她了。
“明天下班回家一趟,你爸买了大闸蟹,做好了你带回去一点。”
春楠:“来回跑太长时间了,耽误事,星期六再回去吧。”
毕业时,父母在外市,她回了宜城。
自己住在宜城这边的家里,正好距离她们学校也近,每次上下班也方便。本来她爸妈是不同意她回宜城的,觉得地方小不说,发展还不好,但耐不住她软磨硬泡,只得由着她。
“那我给你送过去,不用你跑了。”
春楠想到家里的样子,那满屋子的外卖包装,随处乱扔的衣服。已经可以联想到她妈来时的唠叨了,她只得妥协:“我明天下午没课,请假回去吧。”
那边交代了句让她好好休息,挂了电话。
她拿着手机,自觉不妙,此去肯定非比寻常,已经嗅到了一股名为相亲的味道。
早在毕业的时候,她妈就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七大姑八大姨自从知道她上班,都仿佛来了生意似的,只要一见面,各种推微信,她又不好意思拒绝,手里杂七杂八的相亲对象,都够挨个陪着她打好几轮麻将的了。
她恹恹地打开微信,在三人小群吐槽。
春楠:咱们这是到了入土的年纪了吗?家里都在着急给张罗陪葬的。
发完微信收起手机,春楠整理了一下情绪,径直走向酒吧。
酒吧音乐收了不少,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伸头往里头瞧。头刚伸进去的那一刻,忽的被一张大手捏小狗似的,捏住了后脖颈拽进了酒吧。
一道男声响起:“干什么的?”
她心下警铃大作,怕是遇到坏人了不成,身体应激性拧成了麻花,想要挣脱男人的钳制。那人成功被她转移了注意力,不过手还是没松开。
她摸向兜里的手机,想着跟同事打个电话。
男人笑:“通风报信?”
话落,他抢过手机,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了一下,按亮了屏幕,一字一句极其字正腔圆念出了上面的信息:“曾愉:不成功便成仁。”
男人啧了声:“你们这搞黄色的还挺励志的,这个曾愉也是同伙?”
春楠一头雾水,既紧张又害怕,却也只能大着胆子问:“给我手机,小心我报警抓你。”
“这话得我说吧,老实点。”男人声音严厉了几分,“在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这个曾愉又是谁?同伙?”
听他这么一说,春楠有些莫名其妙,一股无名火直接窜上了头。抬手要抢回自己的手机,“你神经病吧,什么同伙不同伙的,她是我朋友,我都成年了,来酒吧还犯法?”
男人倒是没躲,把手机递给她,“手机打开。”
语气理所当然,像极了盘问犯人的警察。
“你是警察吗,这么嚣张?”
男人掏出证件,“看见没,证件,警号。”
春楠咽了口唾沫,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了一眼证件,宜城市江县公安分局,程度,xxx666。
还真是。
如同老鼠见了猫,她这才乖乖打开手机。
程度扒拉了一下,倒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问她:“叫什么名字?”
“春楠,女,28,宜城市江县本地的。”
“还挺有经验的。”
“……不都这样说吗?”
他松了手:“探头往里看什么呢?”
“觉得不对劲儿,就伸头看看。”
“就你自己?”
“有朋友。”
“人呢?”
春楠:“在包厢,我出来打个电话,刚准备进去。”
“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你。”
“……”
春楠不发一言,拨了同事的号码,说明了情况挂了电话,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又递给他。
一套动作轻车熟路,程度多看了她一眼。
同事下来之前,两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酒吧的音乐换了首节奏感强的热辣舞曲,舞台中央一个身着三点式的长发美女,缠在钢管上,空气瞬间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