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序：“...紧张。”
他深吸了口气，如实回答。
好像头一次觉得高考这样重要，像是他和周芷之间的一道分水岭。
从此之后，越错越远。
“没关系。”周芷伸手，抓住了季玄序的手指，她的声音很轻。
伴随着夏夜晚风，送入季玄序的心间。
少女的手指很凉，驱散心间躁意，却又带来了更多的燥热与欲望。
季玄序垂眸，视线落在少女浅淡的唇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近。
好像一低头，就能碰得上。
周芷拍了拍季玄序的手背，她知道季玄序在苦恼什么。
“小时候，你有嫌弃过我吗？”
她望着漫天的星辰，主动谈起以前的那段日子。
好像没那么疼了。
周芷的手指轻轻划过心脏的位置。
人要往前走。
这句话她听了很多遍。
却只有高三这段时间里，才慢慢体会到。
季玄序：“没有。”
于他而言，周芷爱不爱学习，学习好不好，都是他一成不变冰冷世界里的一束光。
他在乎的只是她。
无关其他。
周芷：“我也一样。”
“别有心理负担。”
女寝的楼下，周芷挥手和季玄序说再见。
人群稀稀疏疏，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
或高兴、或焦虑。
无论如何，他们马上就要为自己一整年的努力画上句号。
而且，马上他们就要迎来真正意义上的解放。
季玄序出现在女寝的门口，不少人频频侧目，打量和八卦的眼神来回交错。
最后锁定在周芷身上。
学校里流传已久的八卦都是真的！
但是现在...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周芷！
这个是年级第一欸！
有几个隔壁班的同学大着胆子走向周芷：“学霸，能握握手吗。”
“想沾染一下你的学霸之气。”
“我也想...”
“我也想！”
“我要多考三十分！”
面对几个女生殷切的期盼，周芷微微发愣。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最终却伸出手。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像是顺遂本心。
她本来的性格如何？
如今像是龟缩在“好学生”的条条框框里，拧巴又扭捏。
“谢谢学霸！”
“谢谢学神！”
“哦哈哈哈哈！”
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又有人围上来。
季玄序：“......”
他站在原地本没有走远，见此情状，上前两步。
站在周芷的身后。
“她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少年声音懒散凉薄，说话时带着几分烦躁和戾气，顿时吓退了不少人。
于是没人再上来握手。
但小声怪叫的不计其数。
众人散去，周芷扭头看向季玄序，微微歪头，眼神无奈。
季玄序：“学神也需要良好的休息。”
“你打算在这里站多久？”
周芷：“...你才是王八。”
季玄序：“......”
“晚安。”季玄序没有同周芷争辩，他挥了挥手。
季玄序离开时的背影颀长萧瑟，周芷顿了半秒，开口道：“冬冬！”
少女的声音不大，但好似夏日蝉鸣，刺破空气，滚落在心间。
心跳开始失衡。
季玄序转身，周芷朝他露出笑容：“你要借点运气吗？”
季玄序：“......”
没等他回答，少女朝他飞奔而来。
薰衣草的香味裹挟着夏日暖风扑进他的怀里，将他整个包裹。
从内到外。
柔软轻盈，像是没有重量的云。
季玄序的大脑在此刻停止思考，他感受到了血液寸寸灼热沸腾。
四肢却僵硬的不成样子。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游疑着不知往哪里放。
第84章
蹦极
可怀里的少女已经环住了他的腰，轻拍他的背部。
“给你蹭蹭。”
“加油！”
拥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季玄序回神时，薰衣草的香味已经渐淡去。
周芷两步走到女寝的门口，朝着季玄序挥手再见。
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将在后天画上句号。
从此，是新的征程，新的开始。
旁边围观的人驻足，然后发出小声的尖叫。
或许很久很久以后，还会有人回忆起高考前的这个夜晚。
学校里最没用的富二代拥抱了他们整个十三中的希望。
或许很久很久以后，根本不会有人记得。
但现在，季玄序在不少目光的注视下，看着周芷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好像重新获得生命般，僵硬的四肢开始有感应。
少年嘴角的笑高高扬起。
周周......
他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
男寝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谈论旅游，谈论爱情，谈论未来。
季玄序刚推门而入就听到徐尧口若悬河地跟下铺的男生说话。
“大大方方是友情，扭扭捏捏是爱情。”
“兄弟你这波包稳了！”
下铺男生：“真的吗！她真的喜欢我吗！我可是男的！”
徐尧：“额...”
季玄序：“......”
季玄序不笑了，嘴角紧绷，成了一条线。
大大方方是友情？
这对吗？
-
高考这两天的时间过的很快。
无论是语文数学，或者理综。
在赵真真看来，都出乎意料的简单，甚至只剩下英语的时候，她都想要开始提前庆祝。
然后——
英语到底难不难！
赵真真望着英语卷子上满目的单词，心底生出了这样的疑问。
看不出水平，只是一味地做。
出乎意料的快。
她写完卷子的时候，还剩下半个小时。
没有检查的必要。
毕竟阅读理解看不懂，题干也看不懂。
再让她做一遍或许就是全然不一样的答案。
赵真真开始打哈欠，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瞥过前排的少女。
周芷。
很荣幸和学神一个考场。
希望能蹭蹭学神的运气！
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直到铃声响起，全体起立。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无论结果，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都是自由的！
“啊啊啊啊！”
“考完了！”
很快走廊里传来尖叫声，然后四处都是尖叫。
周芷的心底也骤然一松，她笑着和赵真真挥手告别。
转弯下楼，季玄序已经站在院子里那棵大槐树旁等着她。
“周周！”
他挥手。
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周芷朝他走去。
夏日的阳光璀璨绚烂，蒸腾着的空气提前氤氲出硕果累累的芬芳，与欢笑声交融共存。
周芷：“回家。”
她迫不及待想要分享此刻的心情。
季玄序轻笑，少年的眼底潋滟温柔春色：“我们回家。”
学校门口，无数放假的大学生摆摊。
“向日葵花束，21.1一束！”
“百合花百合花，9.85块一束！”
周芷和季玄序穿过这些叫卖的声音。
旁边还有无数传单。
什么缤纷夏令营。
特长班、学习班。
还有如何选择高校。
硬塞进周芷手里的传单，是琼江市新开的游乐场的传单。
上面花花绿绿。
最中心的地方印着蹦极的高台。
蹦极两个字更是加了三个叹号作为主体出现在页面上。
几乎是一刹那，周芷的目光就被这两个字吸引。
然后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追求刺激是她的天性。
现在也是她走不出的阴影。
周芷将宣传页团成团，还没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就被季玄序接过。
“想去玩儿吗？”
路上的人很多，季玄序自然而然地抓着周芷的手，他自己盯着宣传页，不经意间开口询问。
周芷一时间没给出回答。
想去玩儿吗？
想吗？
扪心自问。
想。
但也怕。
“去吧，就当...陪陪我。”季玄序忽然俯身，他的胳膊穿绕过少的后颈，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于是充满褶皱的宣传页又出现在周芷面前。
不过这一次，是另一面。
“好漂亮的旋转木马。”
“周周会嫌我幼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