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 周旋嘤咛一声，凭本能向温暖的源头靠拢，贴他贴得更近, 手臂一伸，牢牢缠住他的腰身，柔软的脑袋不自觉地在他胸膛蹭了蹭。
他的身体好热，促使她想要更多。
见她似醒非醒，白行樾低声问：“还难受么？”
周旋睡得头疼,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好多了。”
她嘴唇没什么血色，白行樾自是心疼，阿姨正好做了酒酿圆子，放在锅里保温，他到厨房给她盛了一碗，连哄带骗喂她吃了几口。
白行樾说：“上次带你去看中医，也没什么效果。”
周旋抽出两张纸巾，随意擦了擦嘴，替那大夫说话：“应该不是没效果，主要是他开的药太苦了，我喝不进去，后来就没怎么喝了。”
喝药期间，那会她还在云南，白行樾不可能时时过问，她抱着侥幸心理，选择性地汇报，说自己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他这才由着她断了药，没再提过这茬。
大夫是好大夫，实际是她自身的问题。
白行樾睨她一眼，几乎是气笑了：“好意思说？”
周旋自知理亏，放软语气撒娇：“是真的很苦……你之前受伤，不是也喝了很长时间的中药吗？你比我还知道那滋味。”
白行樾拿她没法子，但也不想就这样了事：“身体是你的，折腾的是你自己。”
瞧不出他面上的情绪变化，周旋凑到他面前：“你生气了？”
白行樾说：“我有什么好生气。”
周旋笑了笑说：“那你就是心疼我了。”
白行樾默认。
周旋将纸巾丢进垃圾桶，仰着身体躺在他腿上，有点惆怅地说：“白行樾。”
“怎么了？”
“你说我这种情况，会不会影响生育？”
“哪儿跟哪儿。”白行樾缓声说，“体检报告不是写了么，一切正常。”
“可我就是忍不住多想。”
之前她和白行樾明确聊过这方面，两人约好了，在她三十五岁前不考虑生育问题，时移世易，人果真一时一个想法，前阵子和何巍夫妇聚餐，他们带着女儿，小姑娘软糯糯一团，脆生生地喊她阿姨。
周旋承认，自己当时一颗心都快化了。她其实比预想中还喜欢孩子。
白行樾垂眼瞧她，将她额前的碎发缠到耳后：“把心放肚子里。不会有影响。”
周旋不确定：“真的吗？”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倒也是。”
周旋说：“我前二十几年的人生规划里，有事业有爱情，但我还没怎么做好准备，不知道该如何当好一个妈妈，为人父母。”
白行樾笑了声，勾勾她的下巴：“周小姐，你现在想的是不是有点儿远了？”
周旋跟着笑：“好像是有点。”
每个月的这几天，她都能拉着他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公事聊到各种禁忌的私密话题，偶尔还要畅想一下未来。白行樾知道，她话突然变多，何尝不是在转移注意力，想让自己没那么难受。
通常这种时候，他都会陪她聊个尽兴。她的多愁善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旋还是不放心，忽问：“那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有影响怎么办？”
白行樾说：“我说过，生不生孩子都是你的意愿，连我都左右不了。其实就算没有下一代也无妨，我们可以一直过二人世界。怎样都好，随你开心。”
周旋没说话，只是转了个身，抱住了他。
生理期过后，白行樾又带周旋去了趟中医馆，那的老中医从前负责给郑伯焉诊脉，医术精湛，这次又给她开了几味药，亲自把各种药材磨成粉，熬成汤汁，功效惊人得好。
这次周旋在白行樾身边，每天被他看着，很难糊弄过去。当着他的面，她视死如归地把药喝得一干二净，喝完赶紧漱口吃糖，生怕晚一秒那苦味就侵入肺腑。
那段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五毒不侵。
事实证明，这药不仅能治痛经，似乎还能从内而外治肝火旺盛，周旋明显感觉到，自己情绪越来越平稳，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不再胡思乱想。
有次周末，下午睡太多，晚上两人都失眠了，齐刷刷躺在床上，周旋窝在白行樾怀里，突然问起他的人生规划是什么。
白行樾说：“抛开事业那一层，我的人生规划只有你。”
周旋似懂非懂：“嗯？”
白行樾又说：“你是我做所有事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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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纪念日
周旋不是没纠结过，自己和白行樾在一起的纪念日究竟该从哪天开始算。
仔细回想一遍，当初在热城那段时间，他们之间一直模模糊糊，情侣该做的那些事一样不落地全做了，只是顺序完全颠倒。
他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由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中间反而跳过了很多步骤。
周旋捋不清头绪，问白行樾。
白行樾笃定道：“就那天吧。”
“哪天？”
“以运输文物做由头，带你去酒店那天。”
周旋很快想起来，顺着他的思路回忆。
那时她已经结束了上一段感情，正处在最浑浑噩噩的阶段，白行樾给她腾出独处的空间，叫她安心休息，他帮她把队里交代的任务全完成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泡在浴缸里，身体被温热的水包裹住，脑子里满满都是白行樾。
也是那一天，她问他是不是对她有点兴趣，白行樾的回答也像现在这样笃定——不止一点。
周旋恍然明白了什么，笑说：“原来你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把我当成女朋友了？”
白行樾说：“如果重来一次，可能还要再赶一赶进度。主要太快了怕吓到你。”
“白老师居然也会做假设。”
“被你带的。”
周旋笑出声。
随便聊了聊，周旋翻出手机，正儿八经开始看日历。
正值冬季，北京的冬天比热城冷太多，温度低了十几度，她在屋子里，切身体会到的不是北京又冷又干的气候，而是热城温吞的寒潮。
周旋去书房找了支马克笔，翻出一张白纸，认真记下日期，把每年的这天当作他们以后的纪念日。
周旋腾出空看向白行樾，说：“正好还有几天就能过纪念日了，你想做什么？”
白行樾没其他意见：“依你。”
两人都有工作缠身，没法说走就走直接去热城，很难感受到身临其境的节日氛围。
周旋想了想说：“照常吃饭、约会，然后去酒店。”她知道北京有一家星级酒店，装修风格和热城那家大差不差，基本一比一还原。
白行樾秒懂她的意思，明知故问：“去酒店场景还原么？”
周旋目光迷离而妩媚：“不可以吗？”
白行樾原本离她不近，随手扯了下衣领，一步步逼近。
周旋意识到危险，想跑，被拦腰截住。她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既然这么喜欢玩儿这个，就别等过几天了。”
周旋佯装抗议：“噱头都是留给重要的一天。”
“只要我想，每天都能这样过。”
周旋呜咽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穿戴整齐的衣服被揉成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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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泡温泉
事务所最近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庆功宴后，趁着周末，大家一起去郊区的度假村团建。
每个人都有个额外的名额，带家属的带家属，带朋友的带朋友，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周旋工作繁忙，原本没打算去，何巍的老婆彭静文在微信上热情邀请，恨不得亲自来家里一趟，只为了劝她一起去玩，正好可以趁这次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周旋耐不过彭静文的软磨硬泡，答应去了，周五晚上多加了会班，把手头的任务提前赶完了。
到了度假村，一群人在别墅吃吃喝喝，玩游戏玩到傍晚。周旋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热闹，跟白行樾说了声，想回房间休息一会，还没上楼，被彭静文拦住去路，含笑问她去不去泡温泉。
别墅在半山腰，傍山依水，后院有个温泉可以解乏，周旋换了身轻薄的衣服，试探着下了水。
身体被温热的水包裹住，舒展了神经，一身轻松。周旋双手搭在石沿上，忍不住喟叹一声，感觉舒服极了。
穿工作服的女服务生端着托盘，送来一壶煮奶和一盘水果捞。
彭静文叉起一块果冻橙，同她叙起家常：“弟妹，有个事我得和你好好聊聊。”
见她这么严肃，以为事关白行樾，周旋没由来有点紧张：“什么事？”
彭静文似乎难以启齿，组织了几秒措辞才说：“你和你们家那位，那方面的生活，和谐么？”
周旋被问得莫名，笑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彭静文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到了，自从生了孩子，我感觉我需求越来越旺盛，但是我们家老何，不知道怎么，像被菩萨点化了一样，就比较那什么……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