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最起码是没遇见疯子之前,虞望禾和姐姐的目标想法是一致的,她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相信她,但当下经过这一遭,姐姐再提及此事,她发现大脑在灵活地思考着很多东西。
不可能的。
就算真攒够钱,李家,虞家,这些人不会放过她们。
得需要找到足够制衡他们的东西,让他们被迫只能放任她们离开才行。
那我该怎么做?
【你得保持观察和思考】
死疯子。
看来神经病给她吃的食物里夹杂了其他东西,不然她大脑怎么可能总想起他。
骂归骂,虞望禾焦躁的心开始缓缓平静下来,她觉得眼前清明很多,先安抚自己的姐姐,稳住她的情绪:“那太好了。”
小月儿躺在母亲腿上,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笑,也跟着张嘴笑起来,发出悦耳的声音。
虞望禾看得心软,盯着孩子:“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她。”
姐姐递过孩子:“要抱抱吗?”
虞望禾小心接过去抱住,那样软,那样的轻,她低头看着婴儿:“真是神奇,她长得好可爱。”
“那你就不知道了,”姐姐笑着靠近,“她的眉眼长得像你小时候呢。”
“啊,是吗?”虞望禾说,“像我好,我眼睛漂亮,她以后也会是个漂亮的。”
姐姐哈哈了两声道:“肯定的,等以后我们离开这里,我去找个工作,你就负责接她上下学。”
那样的日子太温馨,太幸福,就是这点憧憬,支撑着当下的两人。
虞望禾已经被想象击中,陷入其中不可自拔:“得抚养她好好读书,选择她喜欢的,感兴趣的去学,长大后找个工作,就可以给我们养老了。”
“那你呢,”姐姐揶揄,“你不结婚吗?”
虞望禾嘴硬:“我可不想,就盼着小月儿每天和我这里逛逛,那里玩玩,就很开心了。”
小月儿揪住虞望禾的手指,她把她抱起来,在腿上上下跳,小孩子开心极了。
没跳几下,虞望禾手臂酸,小月儿重心不稳,扑到她脸上,好巧不巧,亲了她脸颊一口。
“嘿,你这小娃娃,”心里头乐开花,表面上,虞望禾故意地擦脸,“全是你的口水,好脏好脏。”
她表情浮夸,小孩子最容易被感染,又是张着那口只有几个小白牙的嘴发出咯咯咯的可爱笑声,而她的母亲,就这样看着两人玩,眼睛弯着。
雨还在下,凄冷的雨意都不忍干扰这副好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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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俱乐部三楼走廊尽头房间,黄毛轻敲门,得到里头人允许后,端着手里的木盘进去。
背对着他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问:“事情解决了?”
“我们兄弟亲眼看见他们从街口离开的,也跟我们签了保证书,再也不会来闹事。”黄毛走过去,将东西放到黑色桌上。
陈与椟转过身来,径直拿起盘中罗列着的一系列发卡中镶有小狗装饰的一枚。
他盯着看,黄毛好奇:“大哥,这是送谁的?”
陈与椟在身后座椅落座,撑着下颌看,懒洋洋地回应:“给一个小朋友的。”
黄毛不清楚,又大着胆子问:“哪个小朋友?”
“漂亮的小朋友。”男人只这样说。
黄毛心里刺挠,但不敢再去叨扰人,识相地退下。
走到门口,想起什么,他说:“章家的人去见韩经理了。”
“不用理会。”陈与椟淡淡道,“你叫他照常办事就行。”
黄毛离开后,桌后的男人捡起木盘里的发卡,全部装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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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零点的钟声敲响,虞望禾在黑暗中睁眼。
如以往一样,这个时间点,家里灯火熄灭,众人熟睡,只有虞龙会下楼,经过客厅,然后出去。
至于出去是干什么,去了哪里,虞望禾一无所知。
姐姐两个小时前离开,雨已经停了。
折返回屋后,不知虞树和孙梅达成什么共识,总之,他们说道:“只要你老实点,以后你房间的门就不上锁了。”
虞望禾低着头,像是没将孙梅如何对待姐姐的场景看在眼里,端的温顺:“以前我小不懂事,以后都听你们的。”
两人舒心,并未多刁难她。
于是,当黑暗中传来那熟悉的脚步声,虞望禾得以顺利打开门跟上去。
外面家家户户基本都熄灯睡下,只有马路两边几盏不坏的路灯亮着。
虞望禾从始至终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看见虞龙轻车熟路地离开南水路这一带,朝着较为偏僻的五里岗走去。
这里部分区域公路修缮得不是很全,违章建筑,错乱的电线到处都是,从外面看,算是蓝月乡比较落后的一个地方了。
见前方的人要转过头来,虞望禾急忙趴在地上的灌木丛里,从枝丫缝隙间,瞥见虞龙扭头确定自己后方没人后,径直从旁边的房间掀开帘子进去了。
虞望禾站直身体,往前靠近几步,她抬头看,厚重的帘子遮住里头光景,上面落着几个黑色的大字“五里便利店”。
远处公路上传来汽车的驰骋声,周遭安静,四处的房子围着这个“便利店”,外观上瞧,简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虞望禾不相信,虞龙特地在这个时间点多次前往这个房子,单纯是来买东西的。
她没有立即掀开帘子进去,而是退后,从右手边巷子进去,绕着这个房子走一圈,在屋子尽头,发现唯一的一个窗户。
十四寸大小,玻璃上划痕污迹明显,需要凑近点,非常努力地看,才能勉强看清里面。
待看清里头光景,虞望禾微微皱眉,撤退开身体。
虞龙在赌钱。
二十几平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张圆桌,周围围着少说也有十几个人,年龄段从青年到老年都有。
桌上有扑克,桌边坐着几个正在赌的人,跟前都叠着现金,背后是围观或者准备上场的。
他们神色亢奋,十个里面有八个,嘴里含有烟,灰色的烟雾充斥着整个房间。
也不知这墙壁是太厚还是怎么建造的,分明个个大声嚷着,说着什么,但站在外头,竟然几乎很听不到。
兴许这些人围在一起赌已经有很长时间,且没被举报发现过,所以不担心会有人来,就没人注意到窗外的虞望禾。
她靠近又看一眼,发现先前到达的虞龙已经上桌,相比起其他人,他上押的竟然不是钱,而是手镯——孙梅特别宝贝,不轻易让人碰的镯子。
以虞龙的性子,如果有钱,绝对不会那这种东西替代,他骨子里是傲的。
果然,那些赌徒见状,个个笑着,指着他说着什么。
虞龙面上浮现尴尬气愤的表情,没了在家的嚣张,为维持自己的脸面,强撑着说了些什么。
赌徒们没有尊重他人的心,也不会有那样的心,他们个个看好戏的表情,伸长脖子乐呵呵地观战,七嘴八舌地说谈笑。。
看到这里,虞望禾转身,没再继续看,而是打算离开。
再次经过“便利店”门口,她穿过过道时,突然注意到旁边一根路灯柱子不是很自然地倒在菜地里。
虞望禾多看了眼,发现柱子尾端下面盖着一层枯草。
今晚风大,枯草往上飘,偶尔会露出底下的木板。
再一看旁边高出许多,堆叠着的土块,虞望禾没有多想,以为是关着什么小动物的地方。
她按照原路返回,走得不快,远远瞧见虞家房子,才稍稍加快步伐,只是走到自家房子与隔壁邻居之间隔着的巷子口时,注意到巷子里的一个人影,虞望禾驻足。
这条巷子不长,也狭窄,目的都是与别家划分个边界。
而且尽头两边虽然都是自个家的后院,但筑着高墙,平日里,没谁会来这个地方,只有一个人——虞虎。
他不仅来,来的次数还多,为什么?因为虞望禾的那个房间,留有的唯一一个窗户正连接着巷子。
起初,他只是静静地向内看,偷窥里面的人。
渐渐的,他试探着搭话,虞望禾当然不会理会,再后来,全凭他心情,或说些好话,或火冒三丈,出言谩骂诋毁嘲讽。
某个层面,他是和虞龙一样的人。
虞望禾心里算着时间,大概还有十分钟,虞龙也该回到这里了。
她抬起眼皮,向尽头的人看去,同时也抬脚向他走去。
虞虎躬身,再度仔细地朝窗子里头看,屋子里面虽然黑,但靠近窗边的床上,还是能勉强看清,除了一床被子,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影。
他怀疑虞望禾根本就不在房间。
刚这样想着,余光瞥到身侧站着的黑影,虞虎被吓一跳,三两步跳远,惶恐地盯着前面看。
虞望禾往前走几步,头顶的月辉照亮她的脸。
虞虎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哆嗦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虞望禾声调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