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行为_消失的鬓角【完结】(29)

  虞望禾浑然不知疯子看自己的眼神渐渐变得炙热,犹自说着话,“黄毛大哥说你的仇家排队到可以出省,既然选择动手,那么你所有的店面,他们应该都不会放过。”

  怕疯子不相信自己,虞望禾还摇了摇男人的手臂,期盼地抬起小脸又看向他。

  这一看,不得了。

  虞望禾顿觉手里握着的手臂烫得吓人,猛地松开了手想后退。

  但后面就是桌子,她腰撞到桌沿,前面是那庞然大物,一时无路可逃。

  陈与椟伸出一只手搭在小朋友身侧桌上,拦住她去路,缓缓附身靠近,礼貌询问:“我可以亲你吗?”

  虞望禾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这紧要的关头,想的啥玩意儿。

  她费力伸手格挡,身躯往后仰,试图拉开距离:“你踏马正常点。”

  男人勾唇:“你说的,我是个疯子。”

  “好了,我的错,”虞望禾逼到绝境,才会学会乖巧,“你是个伟大的正常人。”

  陈与椟右手搂住小朋友的后背,不让她摔下去,狐狸眼弯着:“尽管你这么说,但我还是想亲你怎么办?”

  虞望禾双手分开支在男人肩头,阻止他的靠近,说得艰难:“凉拌炒鸡蛋,你要是真亲了,我会杀死你的!”

  陈与椟握住女孩子的一只手抬高摸上自己脖子,眼神那样深,话语那样轻:“那你杀死我吧,望禾。”

  于是,在虞望禾羞愤,甚至裹挟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求饶目光里,她看见男人偏头落吻在她掌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种触感, 只觉得像是一朵柔软温暖的云落在上面。

  虞望禾总是高度运转的大脑宕机,在愣神外加不可思议两秒后,她遵循身体本能的愤怒和难以言说的羞耻, 下意识挣脱开手并高高扬起, 作势要扇人。

  陈与椟微偏过头, 目光与她的深深撞在一起,不以为意:“看来你很生气。”

  虞望禾胸膛剧烈起伏一下, 紧紧盯着人,抬高到半空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男人眼角弯弯:“你对我产生感情了吗?”

  虞望禾咬牙切齿:“我恨不得撕碎你。”

  “这完全可以, ”疯子唇角上扬着, 就是有那样惹怒人的本事, “反正我不会满足只亲你的手, 之后我还会亲你的额头,眼睛,鼻梁,嘴唇乃至往下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他放慢声调,“如果你不想,现在你就可以离开,望禾。”

  虞望禾安静一会儿,每个字都像是咬着说出来的:“你踏马在逼我吗?”

  疯子友好地摊手:“没有哦, 我在给你选择, 望禾。”

  “你以为我不敢, ”虞望禾冷笑一声, 手撑住桌子要往下跳,“没有你,我照样能解决我的事……”

  她说着话,脚已经触及到地面, 然而下到半途,整个人又被提了上去,重新落座在桌子上。

  陈与椟松开手,退后一步:“但你还有合同在身,暂时走不了。”

  虞望禾讥讽地翘起嘴角:“你这是在妥协吗?”

  “没有,我在实事求是。”男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得过于轻松平静,丝毫不见一点慌乱。

  意识到这场“对决”中只有自己一个人乱了心的虞望禾感到好笑,尽管有些生气和不可名状的失落,但她很快调理过来,为自己争取机会和利益。

  再者,对方本就是个疯子,的确不能用常人的思维的确去理解他。

  一想清楚,虞望禾就没那么多激烈的情绪了,她非常善于能屈能伸,顺着台阶就下:“等我完成合约后,我会离开。”

  “也许你在心里已经将我当作不正常人看待,杀过很多回了,但是,”陈与椟看着人,眼尾上挑,语气轻快,“我说的都是真话哦。”

  “那你亲我一次,我打你一次。”虞望禾这样说。

  谁料男人看上去高兴得要疯了,口吻愉悦:“好啊。”

  嗯……虞望禾隐隐觉得不对劲。

  最终她万般感想归为一句:这人果然有病。

  她正常,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虞望禾逻辑理顺,心情好起来,于是这场她单方面抗争,单方面宣告成功的对决就此落幕,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疯子带着,开展一出他所谓的“守株待兔”行动。

  -

  白天,午夜酒店大厅没什么人。

  靠左手边露台处,齐冠接过对面一个穿着西装大衣,戴着眼镜的男人递过来的支票。

  对方语调平缓,面上没有表情,像是个机器人机械地传达主人的话:“事成后,未交付的酬金会立马到账。”

  齐冠吞咽唾沫,他远没有自己先前以为的那般镇定,豆大的汗水从鬓角滚下来,尽管他半刻钟前已经问过,但现在他还是忍不住确认:“摔下来真的只会摔断腿吗?”

  章国岸的秘书,也就是眼镜男双手插兜,微微别过头,是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动作,他道:“那只是三楼,而且你摔下来后,我们会立马派救护车接走你救治。”

  齐冠今年三十五了,未婚,上头有个病重的老母亲。

  他常年在工地干活,没少看见坠楼的人,因此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被人推搡,双手抱头往下跳,的确能捡回一条命。

  但前头的两个外乡人死亡这一点,让他对这些人产生了怀疑,万一他摔下来后,这些人趁机对他动手,灭口怎么办。

  齐冠忧心忡忡,犹豫不前,眼镜男见状,突然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支票,用一种没有波澜起伏的口吻道:“你不想要这个机会,有的是人去抢。”

  他转身转得果决,“就是可怜养育你长大的老母亲要因为没有钱治疗死在床榻上了。”

  齐冠的心理攻防彻底塌陷,他猛地抓住眼镜男手臂,眼泪含着口:“不,我去做,我去做!”

  眼镜男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转过头来看向齐冠时,又充满了安抚:“放心,到时候老板会帮你介绍专家的,说不定你的母亲能完全被治好也是可能的。”

  齐冠抹一把眼,点头,端的是决心豁出去的样子:“我立刻上楼。”

  眼镜男将支票滑入对方衣服口袋,退开点身体,道:“我会在对面看着你,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第一时间呼叫人。”

  齐冠微微欠身,握紧拳头低下头去往正厅前台处,登记入住,领着房卡转身从旁边步梯上楼。

  他的心跳快得要从喉咙冒出来,密集的鼓声让人产生一种不在这个世界的错觉。

  今日没有阳光,只有无尽的黑云,就像他的一生,从未有过晴朗。

  不管怎么努力,怎么卖力地赚钱,收入还是零星微薄一点。

  他是母亲一人抚养长大的,靠捡废品,哪怕那么艰难,还是供他读了书,是他不争气,成绩烂得一塌糊涂,跟着一些人学坏,早早就辍学在社会上乱飘。

  直到母亲身体每况愈下,直到他步入中年,诸多现实问题困扰着他,他方觉后悔,不该自暴自弃,不认真读书,不听母亲的话。

  但醒悟的时间实在太迟了,母亲被查出来癌症晚期,没几年的活路了。

  齐冠没别的想法,他就是想在最后争一口气,搞到一笔钱,带从未走出那片泥泞地的母亲去外面的大城市看一看,见一见她嘴里憧憬的大海。

  作为儿子,他在她生命的最后,这是唯一能为她搏一把的事情,哪怕以现在这种方式。

  冷风裹着细雨吹在齐冠脸上,他站在三楼自己房间的阳台外面,背后是不断摇晃的窗帘,以及紧闭反锁的房门。

  不会有任何人进来,他只要攀上眼前的围栏,从上面跳下去,就可以获得一笔理想的酬金。

  这是很划算的,最多就是摔骨折,他不会有事的。

  齐冠一只腿跨上了围栏。

  眼镜男站在对面居民楼上,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而他的下方马路边,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靠在路灯旁。

  虞望禾坐在副驾,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大,遮住她的双眼,她需要微微抬起下巴,才能看清窗外的景象。

  将近午时,天色却昏暗得要黑透,风有些大,卷着落叶从车前飘过。

  她目光从酒店一众阳台处收回,并未看到任何异常。

  齐冠收回了踏出去的一只脚,大口喘着粗气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临到跟前,他退缩了。

  “太高了。”他神思恍惚,哆哆嗦嗦重复好几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但当风吹到他腿上时,他被吓出一身冷汗,在格外的紧张和恐惧里,意识到这个酒店的层高其实要比普通居民住宅要高出几公分。

  那么一切的假设在此刻都不再成立,说不定,他真的会死。

  极度渴望的求生本能让齐冠猛地清醒很多,他想到更多的层面,比如掉下去摔成植物人,摔成高位截瘫,那有再多的钱,母亲都不会开心,她肯定会夜夜以泪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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