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处理好?”虞望禾嗓音哽咽,“挨打吗?”
虞有芝看着妹妹:“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你听姐姐的,再忍忍,等姐姐多攒点钱,咱们一起离开。”
虞望禾将眼泪擦掉,深吸一口气,本来还想过段时间跟姐姐坦白的,但现在她隐瞒不了一点,只想多给她一点信心和希望。
她拉住姐姐的手,四处看了下,确认没人才道:“就半个月,半个月我们就离开。”
“可是,”虞有芝犹豫,“再等等吧,望禾,半年,按照姐姐的计划,半年我应该就能攒够两万块钱了。”
“不用,”天已经要黑了,在昏暗的光线里虞望禾眼睛很亮,“我现在工作的地方,他们给我的工资很高,再过个星期,我应该能拿到一万五,加上你现在攒着的,勉强可以够了,而且,”
虞有芝看见妹妹对着她轻轻地笑,“我现在认识了很多字,出去也不算文盲,找个厂里的班上还是可以的。”
她有些回不过神,一是望禾说的突然有那么多钱,二是认识了很多字。
虞有芝怔愣:“都是那个胡婆帮助你的吗?”
“嗯,”虞望禾点头,“她是我的贵人。”
“太好了,”虞有芝热泪冲出眼眶,抱住妹妹,“我听你的,到时候你拿到钱,我们就走。”
虞望禾伸手回抱住姐姐:“去北方吧,很远很远的地方,谁也找不到。”
“好。”虞有芝生平第一次有了可依靠的感觉,闭上眼睛。
月光穿过云层撒下来,照亮李家厨房外的空地。
空地上方窗户边站着一人。
虞龙直起身体,插兜里的手伸出来捂住自己的嘴巴,底下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啊,本来是想来偷一笔钱的,却意料得到一个惊天大礼包。
哈哈哈,他转身离开此处,脸上笑意不断。比起偷个几百上千块钱,肯定是万元数更令人心动咯。
田地里的青蛙叫了几声,越过田埂,跃如更深更黑的丛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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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上手机重新回到虞家,虞望禾简单和虞家人打过照面,以自己着凉不舒服缘由,匆匆上楼进入房间。
她将门反锁,坐在床沿,打开手机电话簿,盯着上面第一行电话看。
一串电话号码前,是疯子给他自己的备注,不是自己名字,而是简单一个“我”,而下面黄毛的备注,他则是标注一个“他”。
虞望禾之前拿着手机都没怎么注意,直到今天有打开手机电话簿需求,才看到他这明晃晃的心机。
她哼了声,按着手机按键选中第一行,然而在确认拨打过去的那一档口,虞望禾又犹豫。
思想反复推拉一阵后,最终她决定丢下所谓的脸皮,拨打给了远在天边的疯子。
疯子接得很快,没等虞望禾这边说句什么,他就滔滔不绝一顿输出:“我亲爱的宝贝给我打电话,我好高兴。”
“你说过,如果你想念我的话,你会给我打电话,现在这样是怎么,”他语气一贯如旧地贱,欠揍,装深情,“我都懂,我也很想你,亲爱的。”
虞望禾静静地,等他自顾自地表演完,全程不吭声。
“为什么不说话?”男人疑惑得煞有其事,“听见哥哥的嗓音,有些回不过神,或者在感动得哭泣,不好意思出声吗?”
一个人怎么能自信成这样……踏马的。
虞望禾静不过三秒:“你有病啊。”
疯子似乎在电话那头捧着小心脏娇羞:“相思病,想你想的。”
虞望禾闭闭眼,没耳朵听,但想到接下来自己有求于人,于是硬生生从一只会咬人的,凶巴巴的小狗,扮作一只小绵羊。
只不过这只小绵羊很有种,自认为的柔软其实也是硬邦邦的。
“喂。“她叫人。
疯子特耐心:“叫哥哥。”
你妈的。
虞望禾隐蔽地吸口气,神色不爽,不过和他说话的角色还是自认为的,很有修养的小绵羊。
她可是在好好说话:“能不能借我几个人?很能打的那种。”
那头窸窸窣窣一阵,可能是疯子换了个姿势,像是非常享受和她的对话,他语气透着一股子放松愉悦:“谁欺负你了吗?老公回来帮你收拾他。”
一会儿哥哥,一会儿老公。
虞望禾死死盯着手机,像是视线要凭空穿过手机盯死那头的人。
你个死疯子。
她龇了龇牙,像只邪恶愤怒要咬人的小狗。
小绵羊什么的,在这大灰狼面前,简直会被吃得渣都不剩好吗?
于是虞望禾暴露出本性,露出“凶残”的一面。
她冲手机冷酷道:“你到底借不借?”
“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陈与椟话说到一半,手机嘟一声,电话被小朋友从那边挂了。
此刻他待在酒店,窗外是一览无遗,华灯初上,繁华富丽的大都市夜景。
他哟了声,半点不生气,甚至嘴角上扬,一副被人关了迷魂汤,不正经样:“害羞也是那么可爱呢。”
说着话,他将电话重新拨了回去。
电话铃声响过五秒,被接通,那头的小朋友冷漠:“有事?”
陈与椟顺毛:“我的错,亲爱的。”
“呵,你打过来就为了这句?”小朋友现在完全就是冷漠无情机器人来的。
陈与椟往后坐在床沿,单手撑住床,抬头看向窗外:“我想你。”
“你踏马借不借?”小狗不为所动。
“真是冷酷啊,”男人怨声载道,“那么快就腻了,好狠的心。”
虞望禾挂断电话,没一会儿疯子又打过来,两人就这样玩这个幼稚游戏玩过几轮后,陈与椟妥协:“你第一次打电话过来时,我就安排人过去了。”
虞望禾要挂断电话的手一顿,到底暂时稳下来。
陈与椟见电话没断,嘀咕一句:“果然我没在身边,你胆子就要大得多。”
“你在埋怨我脾气不好吗?”虞望禾质问。
“不敢。”疯子滑跪得飞快,“怎会?你那么可爱,干什么都是可爱的,做什么都是对的。”
虞望禾承认被哄高兴了,她鼻子里哼一声,端的高傲:“你就应该这样啊,大叔。”
“听起来心情不错,”陈与椟眼尾上扬,“能与哥哥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虞望禾思考一阵,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个人我看不顺眼,想揍揍他。”
“谁啊?”疯子问,“可以告诉我吗?”
虞望禾平静:“反正你的人到时候都要如实跟你说的,别装可怜。”
“哎,这怎么能一样呢,”男人有条有理,“他们与我说便是公事,你与我说,便是我们夫妻俩的小私事,我不是作为一个老板,而是作为一个可靠的丈夫在聆听可爱老婆的话语,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哇喔……虞望禾摇头。
疯子完全无药可救了,没人知道他那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浆糊。
以前还会觉得被冒犯而生气,现在她慢慢的,甚至于感到有些好笑。
真他妈笑死人了。
能这么面不改色,信手拈来,信口胡就,怎么不算是一项他的本领呢。
虞望禾啧了声,其中意味非常复杂。那头的丈夫非常敏感:“怎么了?亲爱的老婆?”
“没事,”虞望禾嘴角还残存着微弱的笑意,“我挂了?”
“慢着,”陈与椟嘶了声,说得害羞迟疑,“你看这老公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老婆是不是要有点意思意思反馈呢?”
没等虞望禾说话,他又立即道,“当然,老公给老婆做事那是天经地义,怎么能说是帮忙呢?应该说是,咱们都那么几天没见过面了,为了表达表达思念,是不是该有个飞吻什么的,你说对吧,亲爱的?”
“对个屁,”虞望禾不想跟他再胡扯,“我挂……”
“等等,”赶在电话挂断的尾声,疯子强行塞过来一个飞吻,么了声,说,“晚安啦,小朋友。”
虞望禾觉得耳朵脏了,歪头倒在枕头上,搓了好一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昨天不是都跟你说好了吗?以后不用来了。”
距离李家几百米外, 一个叫放心洗车店门口,老板苦口婆心对李严说:“我知道你能干,别人还想着干活的时候偷懒, 你从来不会, 都是闷头做事。”
“但你的脾气我说过多少次, 提醒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就和客人起冲突, 该忍的时候就忍,不该忍的时候也要忍, 谁叫我们做的是这种行业, 天生就是要服务人的啊。”
“讲真的, ”老板搭上李严的肩膀, “我对你还算是可以的吧,午饭我包,工钱也给的利落,但那不代表你就可以这样赖着我啊。”
李严尊严受到伤害,他梗着脖子:“我不是要赖着你,老板,而是你不能因为昨天我犯了个小错就辞退我,我在你这里这么多年兢兢业业, 从未耍滑偷懒, 你怎么能一点旧情也不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