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点小错吗？”老板宛若有些不认识眼前的人， “你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 你知不知道昨天那个客户给我们带来了多少营收？”
李严不说话。
“好，”老板见他不服，扳着手指跟他算，“他每次来， 给的洗车钱超出我们收费范围，买配件坐垫从来只从我们店里买，要是车子出了点什么问题，他也几乎都会联系我们店里的师傅去修……这是什么？”
大叔抖着胡子：“踏马的这简直是神仙客户，就因为昨天你和对方起口角，还险些动手，直接让我们店损失了这样的生意！你对得起谁！还敢威胁我！觉得是我小肚鸡肠，我的不是！”
他狠狠推搡一把李严，“踏马的，日后别让我见到你，当是我过去看瞎了眼，不然我见你一次骂一次。”
老板啐一口：“白眼狼！走！现在就走！”
“踏马的，”李严咬着牙，“你这种人迟早遭报应！还说我是白眼狼！你才是！生意迟早黄透！”
老板捡起地上的石头：“你走不走！不走我打死你，傻逼玩意儿！”
李严慌忙逃窜，然而今天的霉运还没有结束。
离开洗车店后，经过一条巷子，人都还没看清，就被几个身材雄壮的男人抓着就是一顿揍。
他哀嚎着叫人，一团抹布突然塞嘴里被吊起来打。
神思恍惚中，李严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踢烂了，肋骨也断了几根。
这伙人临走之际还不忘警告：“我们是正义帮团员，如果你今后还想保住一条腿，希望你能好好对待自己的家人，不然我们还会来找你的，记住了吗？”
李严不吭声，右臂突然被一人向后翻转，直接给他拧脱臼了。
他脸色苍白，连忙点头如捣蒜，呜呜咽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等这些人离开，站在巷子口偶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虞龙吹破口香糖的泡泡，他咀嚼着靠近，笑着道：“正愁找不到你呢，姐夫。”
李严浑身动弹不得，他费力取下口中的抹布，绷直了身体，冲后面的人道：“谁？”
“姐夫，是我啊，”虞龙蹲在他的跟前，“你的小舅子啊，记不得了吗？”
李严看清来人，稍稍松了口气：“是你啊。”
虞龙佯装关心：“你被人揍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报警？”
李严联想到刚才那些人，仍旧有些担惊受怕：“不用了。”
虞龙试图拉起人：“你伤得太重了，我带你去诊所吧。”
李严没想到这个小舅子还挺好，之前他其实压根没把对方当回事。
他有些感动：“谢谢。”
虞龙笑起来：“客气啥。”
自从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李严都不把虞龙当小舅子看，而是兄弟。
所以当听到虞龙提议跟他去一个地方玩时，他欣然前往。
哪怕发现是赌博，但那种东西一旦沾染上，就跟d品差不多，想要戒掉，难如登天，更何况是李严这种本身对自己过于放纵，缺少约束的人。
几局下来，他就上了瘾，之后哪怕虞龙不主动邀约他，他也会私底下偷摸去。
于是几天后，手里这么多年在洗车店辛苦赚来，多数只买点酒，消耗不了多少的积蓄统统都被他赌完了。
虞龙再次见到他那天，李严眼下黑眼圈严重，眼里只有无尽的欲望，无尽的贪婪，人也瘦得不行。
想来是这几天日日待在赌桌上，不要命地赌，饭没吃，觉也没睡造成的。
他压压嘴角，假装没听清李严的话，重新问道：“你说什么？”
李严也不是好糊弄，准确的说他脾气一直很大，当下以为虞龙装傻不愿意借钱给他，他当即拉下脸：“好歹咱们交情不浅，这点钱你也舍不得？我都说了，我下局肯定会赢，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
“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姐夫，”虞龙苦恼，“是我也没有钱，现在还欠他们好几万呢，就因为如此，他们才不准我去赌，必须要我偿还清钱，才能继续上赌桌，我也在烦闷。”
虞龙所言不假，但这也就是他找上李严，并带他进赌博这条路的原因。
现在轮到该他付出价值的时候了。
“姐夫，”虞龙小声道，“我姐有钱吗？不如你跟她要。”
“怎么可能？”李严想也不想就拒绝，“家里的钱都在我这里，她手里一分钱也没有。”
虞龙想了会儿：“说不定她问你要钱买菜，买衣服，这么几年，每次都多要了点存起来，只有你不知道呢。”
李严疑惑：“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蠢货，虞龙心里暗骂一句，表面上不动声色：“万一她看不上你，想攒够钱带着女儿离开你，不是没可能。”
“她敢！”李严黑着脸，“要是敢走，我打断她的腿！”
动不动就是发火，屁大点本事没有。
虞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过，怀疑的种子他已经种下，现在只需要给上最后的一击：“都说到这个份上，姐夫我就不瞒你了，其实前几天我去找我姐，偶然间碰见我那个妹妹也在，我就没进去，在门口听到她们谈话。”
他讲到这里没急着说，李严没什么耐心：“谈什么了？”
虞龙附身，在他道：“我听到姐姐说她这些年攒了好些钱，而我那个妹妹手里起码也有一万五。”
李严缓缓瞪大双眼，虞龙接着道，“只要把那些钱弄过来，够我们俩赌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大赚一波。”
“这个臭婆娘！”李严骂一句，“老子娶她花了这么多钱，结果她还想着私吞离开我，艹！回去我打死她！”
虞龙拉住人：“这个不是目的，目的是我们怎么弄到钱，要是姐夫你将人打死了，钱被对方藏在什么地方，我们找不到怎么办？”
李严冷静下来：“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就问你一句，”虞龙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你那姑娘重要吗？”
李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这句话令他有些生气：“重要？当初她没给我生个儿子，而是给我生这么个畜生出来，我没弄死你姐都算是我有良心了。”
虞龙扯扯嘴角，露出笑：“这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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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疯子在回来俱乐部的路上时，虞望禾正在吃午饭。
两人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见过面，兴许是这个原因，总之她莫名有些紧张，不太想见人，就加快吃饭的速度。
然而疯子太了解她了，当她接受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其实人已经到门外。
于是虞望禾嘴里塞满饭，和打开门进来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搭配一条驼色带花纹的围巾，风尘仆仆的意味明显，但依旧遮挡不住的帅气。
眼下见她愣神，疯子双眼自动上扬，笑眯眯地瞧她：“果然，我又帅到你了是吗？”
“嘁，”虞望禾大口咀嚼着饭，移开目光，故作嫌弃，“丑到我了。”
“是吗？”陈与椟往小朋友的位置走，房间内的其他人默不作声地退下。
虞望禾察觉到跟前倾倒下来的大片阴影，桌下的腿不禁往内收拢，当没看见人，低着头吃饭。
疯子拽过一把凳子在小朋友旁边坐下，翘着二郎腿，倾斜过身体，手肘抵在桌上，撑住脸靠近去看人。
他没有说话，虞望禾只觉得落在脸上的那道目光格外的烫，在沉默几秒后，她终于忍无可忍，一脸不高兴地扭过头直视男人：“有屁快放。”
“啊……”疯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到自己唇，眼神里有几分疯狂，喟叹道，“你终于看我了，我好高兴。”
虞望禾压住龇牙的冲动：“你一来我吃饭都不香了。”
“嗯，”男人懒洋洋地往旁边空空的饭盆里一扫，饶有兴致的口吻，“胡婆说你已经吃了两碗了。”
虞望禾抽动的嘴角一僵。
陈与椟眼角弯起来，他伸手摸摸小朋友的脸：“不用害羞，能吃是福。”
虞望禾侧脸拍掉他的手：“我没有害羞。”
陈与椟被拍掉的手又去勾小朋友的后颈，让她的脸转过来可以被他看到，他缓缓低头，注视她，好奇：“难道宝贝你真的不觉得我帅吗？”
虞望禾抬眼飞快扫一眼疯子的脸，他面部轮廓流畅，五官立体，骨骼感明显但不会太硬太过分突出，总体给人的感觉是裹挟着几分侵略性的凌厉感，不会是太凶悍硬朗的，毕竟他真的还很年轻。
当然，呈现出这样的效果前提是他不笑，沉下脸的时候。一笑起来，又欠又浪，像个很会玩弄人感情的高手骗子。
这不，当下他那双狐狸眼弯成一对小月亮，虞望禾只觉得他表里不如一，她才不会被糊弄，嗤了声：“天底下应该没有比你更丑的人了。”
男人勾唇，双眼还是看着她：“我们望禾太惨了，看来不仅是文盲还有眼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