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趣得明显,虞望禾也没想到对方的思路竟然是这样,没好气地往后仰身,远离跟前这个存在感很强的庞然大物。
为了不继续这个话题,她主动问起其他的事:“怎么就这么快回来了,大叔?”
陈与椟瞥一眼小朋友跟前碗里的剩饭:“不吃吗?”
虞望禾下意识摸摸肚子,她饱了,有些吃不下,但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刚想重新拿起筷子将它一口气扒完,旁边横空伸过来一只手,将碗连同筷子一同拿走。
见疯子完全不带嫌弃地以风卷残云之势,就着她吃剩的这口米饭将桌上的菜吃完,虞望禾有些唏嘘:“你没吃饭啊?”
“忙着回来见你,”男人抽空看她一眼,送出一个迷惑人的妖精笑,“心痒难耐啊。”
虞望禾仅有的一点良心,让她没计较对方的这等不要脸,尽勾引人的招数,迟疑下还是道:“别吃了,脏得很。”
疯子不在乎:“亲过嘴的关系,怕什么。”
虞望禾不说话了。
陈与椟抽过桌上的湿巾擦拭嘴,往后靠着椅背,指指自己脸颊,卖惨:“我这几天到处奔波,超辛苦,亲爱的,亲亲我。”
虞望禾视而不见,泰然自若地起身:“抱歉了,大叔,我学习时间到了。”
陈与椟没动:“去找胡婆吗?”
“当然。”虞望禾头也没回地朝门的方向走。
陈与椟目光跟着小朋友背影动,不急不慢:“我回来了诶。”
回来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虞望禾嘴角上扬,这种自己自由选择,将疯子晾在一边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然而在门打开的瞬间,看着胡婆手中抱着的书本资料,她嘴角僵硬,有个不好的猜测。
胡婆“不负重托”:“望禾,之后先生接手你的授课任务。”
虞望禾挣扎,小声道:“我喜欢你教。”
“哈哈,”胡婆腾出一只手摸摸跟前的女孩子,“先生他比我们任何人见识广,而且自学了很多很多的知识,涵盖的领域也很宽,由他教你,肯定会受益匪浅的。”
这倒是真的,别说是现在,之前在木屋两人不熟的时候,在一些些事情上,虞望禾就见识到疯子的厉害了。
某个方面来讲,他的确很有本事。
如果他稍稍正常点,没那么疯的话,虞望禾应该很乐意送出自己的这句夸赞。
但陈与椟是神经病来的。
虞望禾垂下脑袋,宛若霜打过的茄子往回走。
陈与椟已经让人撤走了桌上的残羹剩汤,他坐在办公桌后,翻开这几天小朋友写的字,一边看一边道:“啊,果然还是鸡爪来的。”
虞望禾待在他旁边另一张相同的椅子里,伸手想夺过来:“那你别看。”
男人抓住那只小手贴在自己脸颊,头也没抬:“这代表进步的空间很大,我会多夸夸你的。”
虞望禾抽手没抽动:“放开。”
话音刚落,刚才看她本子上字看得特别认真专注的人突然朝她这边侧脸,微微低下头,吻落到她的腕骨。
始作俑者保持那个往上抬眼看她的姿势,贴心地问:“我们这么多天没见了,可以这样亲亲你吧?”
明明是个桀骜不羁得连毛发都要炸出来的这么一个人,在她面前却总要时不时地像现在一样,变作一只伏小做低的狐狸样勾人。
虞望禾没话说了,被亲吻过的地方,烫意似乎顺着手腕往上蔓延,直达心脏。
她跟被电击中一样,突然猛地抽回手,往一边狠狠地偏让身体,警惕地盯着疯子,愤怒:“你踏马别碰我!”
陈与椟目光从小朋友的脸上移转到那红彤彤要滴出血的耳朵上。
一看就很好亲,轻轻吮一口,口感肯定是软软的,嫩嫩的,说不定她会痒,然后可爱地耸肩躲闪。
虞望禾见对方久久不说话,一抬眼,注意到疯子在看哪里,她又慌乱地捂住耳朵,恼羞成怒:“我踏马叫你别看了!”
疯子安抚:“好啦,好啦。”
他翻开生物相关书籍,“今天我们来了解了解人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身体分别又是由哪些器官组织构造而成。”
课程内容有些令人想逃避,尽管虞望禾觉得不自在,但疯子从一而终都没有捉弄逗趣的意思,相反很认真庄重。
于是在这种紧张刺激的心理下,她竟然奇妙地对这些知识记得更加牢固深刻。
不知不知觉四个小时过去了,虞望禾再回神看向窗外时,天将黑未黑,已经是晚上六点过。
低迷般黯淡的深蓝混着朦胧的黑,远处的山野影影绰绰可见,却又看不清。
和疯子吃过晚饭后,他送她到门口,虞望禾伸手握上门把手,还没向后拉,背后的人突然将手搭在她手背,整个大手包小手。
她没回头,疑惑:“你又发什么神经?”
陈与椟包着那只小手牵下来,改做十指紧扣的姿势,缓慢道:“有位伟大的诗人曾经说过,经常这样牵手,会增加两颗心靠近的速度。”
他握得不紧,虞望禾抽出来:“那位伟大的诗人是你吧。”
她临走之际,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嘴角有微微的笑意,“走了。”
陈与椟双手插进裤兜,没立马离开,看着女孩子背影慢慢走远,钻进对面马路范石停着的车子里。
车子驶入黑夜扬长而去,一直躲墙后的胡子经理在这时才捂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走过来。
他说话说得含糊,但语气里不爽章家的意思明显:“没想到对方咬得这么紧,周边这片区域,除了我们,基本上都归属他一人了,结果还不够,还要吞没,简直太无耻了!”
空气里起了凉风,陈与椟额头前的黑发被吹动,偶尔间会露出点生长得有些过于有攻击性的眉峰眉骨。
也许有温度的原因,他口吻也是淡淡的,吩咐:“必要时刻,叫他们不要守了,命更重要。”
“但是——”胡子经理还想要说什么被陈与椟打断:“我会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虞望禾回到家, 还没进大门,就被突然出现的虞龙拉到了旁边巷子里。
她试图挣扎,虞龙低声警告:“踏马的你最好别闹出什么动静。”
虞望禾只能默不作声地按照他的示意贴着墙角站。
外头路灯的光洒进来, 只能照亮巷子口, 再往里, 是灰暗的一片。
虞龙看不清虞望禾的脸,但那无关紧要, 他抱着手,喂了声道:“最近你和章家那傻缺处得怎么样?”
“感情还算稳定。”虞望禾这样说。
虞龙在黑暗里讥讽地笑了几声, 半晌才说:“我听说你在俱乐部里搞了个工作, 工资怎么样?”
虞望禾摸不清对方最终的目的, 但虞龙找上她, 几乎跟钱是脱不了干系。
她微微挺直背,目光穿过眼前灰暗的光线看向对面的人,说:“弟弟你帮帮我吧。”
“嘶,别踏马这么叫,恶心得要死,”虞龙抬脚踢了一下虞望禾腿弯,耐着性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望禾简直像见到救命恩人一样, 语气急切:“他们苛刻我, 说好的给一万, 结果就因为昨天我犯了一个小错, 他们要把我辞退,工钱也不给我了。”
虞龙对她的说辞存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框我,怕是对我藏私,故意骗我的吧?”
“千真万确, ”虞望禾抬手保证,“不然你去搜我房间,那是一分钱也找不到的。”
“万一你藏在别的地儿呢。”虞龙不好忽悠。
虞望禾叹气,像是不知道怎么给虞龙解释。
但今天虞龙显然有些不一样,他……格外地心细着急。
不管虞望禾说的是不是真,他都没了耐心,揪住她衣领往上提,直言:“不管你手中还有多少,我劝你识相点,都交出来。”
“我真没有了,”虞望禾说得艰难,“你别抓我脖子,留下痕迹章维要生气的。”
“艹!”虞龙将人甩出去,紧跟着上前又一把抓起地上的人,“那你就去借,就去偷,反正你必须给我钱,不然我要你好看。”
虞望禾脖子那块肌肉被扯得生疼,这种疼痛击碎了这一个月来风平浪静的假象。
如果之前没钱没势应该要忍,现在有钱有势,她为何要怕要忍。
她必须承认,疯子现在的确就是她对抗虞家最大的底气。
甭管他是捉弄还是真情,起码在此刻还能利用他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能利用一次。
想通这个关键点的刹那,虞望禾抓住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盯着虞龙道:“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
“你踏马威胁谁?你以为我不敢吗?”虞龙说着,另一只手高高抬起要打。
虞望禾伸手挡住,目光骇人,“你真是坏透了,记住了,是因为你逼我,我才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