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行为_消失的鬓角【完结】(53)

  虞龙满脸怒意:“你什么意思?”

  “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动我一下,明天我就能叫你爸妈丢饭碗,且之后在蓝月乡混不下去,”虞望禾一字一句,“你敢赌吗?”

  虞龙手用力到抽搐,脸部表情狰狞:“他们是他们,关我什么事,你威胁错人了,姐姐。”

  虞望禾抬起下巴:“那你尽管试试。”

  不等虞龙说什么,她就继续道,“我知道你还要靠他们工作拿钱,试想一下全家丢工作后,谁还能掏出钱来给你。”

  虞龙不相信:“你能有那么大的能耐?”

  “我能让他们进厂捞个好岗位,自然能让他们下岗。”虞望禾一把推开人,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心情不爽,“我从始至终的诉求很简单,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大家互不相干,同个屋檐下平平和和就行,何必要彼此伤害?”

  虞龙挡住过道不动,虞望禾靠近他,好言相劝:“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以后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我不给钱,肯定是要我有才能给是不是?”

  “以前的事我不在乎,今后大家好好相处吧。”说着她肩膀擦过虞龙,头也不回地朝巷子口走去。

  在她身后,安静了好几分钟的虞龙转过身来,盯着她背影,神色嘲弄:“做梦去吧,还一家人。”

  他做了呕吐的姿势,骂道,“你也配。”

  而已经穿过庭院上楼的虞望禾在半道也没绷住,低低艹了声,拉直被扯乱的衣领。

  万万没预料到,这个夜晚将成为今后她无法再释怀的一个噩梦。

  -

  “你确定虞有芝没在屋里了。”夜里十一点,天上乌云遮月,路边野草丛里蛐蛐叫个不停。

  虞龙戴着个黑色口罩,蹲在李严家院门旁边墙后向他确认。

  李严如今瘦得眼窝凹陷得可怖,嘴唇乌紫,他这已经不是简单地在去赌博,而是沾染上了d。

  赌桌上的人鱼龙混杂,就是在那里被别人诱惑中招的。

  虞龙知道,也见过那玩意儿,但他从来不碰。

  得知李严碰了那东西,他加快了计划,只想赶紧拿到钱,离对方远远的,不来往。

  李严不知自己这个小舅子怎么想,还一心把他当兄弟,闻言说:“这几天后院菜田里的菜疯长,天气又干,死婆娘都会趁李月屋里头睡着再去拿水桶浇水,这会儿指定在。”

  “行,”虞龙点头,他很谨慎,“以防万一惊动周边邻居,你去后院多阻挠她一会儿,我带着孩子先去河边。”

  李严早已被坏东西和赌博这种东西麻痹了良知和理智。

  他扯扯嘴角,表情难耐,是瘾要发作的意思,迫不及待:“那你赶快,我这就过去。”

  虞龙将衣服自戴的帽子往头上一兜,弓着腰穿过小院,然后进去里头房间,将熟睡的幼儿一把抱着疯了般往外跑。

  虞有芝尚不知情,只是听见身后有动静,下意识转身,见是丈夫,立马又紧张起来,甚至菜都不想管了,低头就想赶紧往后门跑。

  李亚一把揪住妻子后颈衣服:“跑什么?”

  他抱住虞有芝,手在她身上乱摸,“话说我们也好久没亲热了,我想你身子想的紧。”

  李严有口臭,而且可能连续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也有股臭味。

  虞有芝屏住鼻息,抓住丈夫的手挣扎:“等等,等等,我想上厕所。”

  厕所在屋里头卧室。

  李严抓紧人不松手:“你知不知道前几日我叫人给打了,是不是你?”

  虞有芝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开我,我们进屋吧。”

  隔壁新搬来了一家住户,大概听到这里的动静,二楼的灯亮起来。

  李严暗骂句脏话,神色不爽,冲妻子低声道:“你踏马别给脸不要脸,安静点。”

  然而虞有芝也不是个傻的。

  之前住他们隔壁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伯,他骨子里和李严是一样的人,看到李严欺负她,他从来不会声张,只当作没看见。

  但就在昨天,他搬走了,住进来一户五口之家,这家人非常善良热心。

  当天晚上听到虞有芝尖叫的声音就跑过来帮忙劝架了,还说要是李严再敢欺负她,他们会去报警。

  这就是为什么虞龙和李严要在晚上偷走孩子,而且不能声张,只能带去河边,没有人家户发现,做事非常隐蔽的原因。

  他们只是想逼迫这位孩子的母亲交代出钱的下落,顺便叫她的那个妹妹也尽数告知钱的下落,可不想因此闹得人尽皆知下局子。

  眼瞅着妻子被捂住嘴还在呜呜地叫,李严忍无可忍给她一巴掌,拖着她往屋内走。

  虞有芝想呼救,但丈夫这时突然猛地打开卧室门,冲她露出恶魔的笑:“叫吧,你再叫一声,你孩子可就要落水里淹死了。”

  虞有芝冲进去,拉开被子,难以置信:“我孩子呢,我孩子呢,小月,月儿啊。”

  她神思恍惚,又是翻柜子,又是冲到其他房间找,都没有找到自己孩子。

  虞有芝承受不住,她砰地跪在地上,抓住丈夫的手,正要说什么,李严捂住她的嘴,轻声道:“想要找她,这简单,从现在开始跟我走,一个音都不要发出来,明白了吗?”

  虞有芝心放不下:“你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李严冷漠,面无表情地看着人。

  虞有芝只能压住这种惊天的恐惧,慌不迭站起身,颤抖着声线道:“我跟你走。”

  不知何时月亮从云层中跑出来,又圆又亮,高高悬挂在头顶。

  走在乡野间的小路上,完全都可以不用手电筒。

  虞有芝看着那亮如白昼的月辉撒在田野里,飘渺不安的神思中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那天是农历十六,该是赏月的好时候啊,但虞有芝似乎被冷寂的月辉中伤,从头到脚,肌肤都是凉的。

  提着心跟着李严走到蓝月乡最大最长的一条河边时,看清溪水上方树干上吊着的孩子,作为母亲的虞有芝崩溃着要扑上去。

  李严一把抓住,不让妻子过去。

  这里最近的一户人家也在上头几百米处,他完全放下心来,不顾及任何潜在风险,直接对着虞有芝就是一拳。

  “艹!听好了,”他抓住妻子头发,“从现在开始,不论我们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如实交代,不然……”

  他刻意停顿,“我就叫你那弟弟用刀割断绳子,摔死你孩子。”

  虞有芝泪眼婆娑,泣不成声:“那也是你的孩子啊,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他才不是我孩子,我要的是一个能给我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儿子!”李严紧拽妻子的头发,几乎都要将她头皮扯下来,“结果呢,你给我生个没带把的,我偷摸将她扔了,你踏马又捡回来,还去政府那里告状揭发我!”

  河边温度太低,虞龙搓搓手臂,阻止:“差不多行了,赶紧问正事。”

  这提醒了李严,他想来情绪失控,很容易前脚刚想的事,后脚就给忘掉。

  他拖着虞有芝靠近,却又不让她从自己手中挣脱出去,逼着她抬头看双手拴着绳子被吊在半空,已经哭晕过去的孩子。

  “你手里这么多年有没有藏私房钱,藏了多少?”李严问。

  虞有芝不明白事情是如何暴露的,她抱着最后的侥幸摇头:“我没有……”

  “动手!”李严厉声道。

  虞龙当即把水果刀靠近幼儿上方的绳子,作势要割断。

  “不要!”虞有芝涕泪横流,嗓子都喊哑了,“不要,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虞龙停下动作,虞有芝抱着丈夫的腿祈求:“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也只是想攒点钱,免得日后咱们家谁生了点病都拿不出钱来,我做错了啊……你把月儿放下来吧,啊,李严……”

  李严狠狠给了地上的虞有芝一脚:“到现在还在骗我!你分明是想攒够钱离开逃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个臭烂货!”

  虞龙不关心他们的事,他烦躁地抬手按了下眉毛,再度唤醒李严的理智:“姐夫,钱要紧。”

  李严泄愤完,收回脚站住,叉腰问地上直不起要的妻子:“钱你放哪儿了?有多少?”

  虞有芝呼吸粗重,她口腔内尝到铁锈味,右边嘴角也很明显地飞快肿了起来。

  她抹一把,手背上都是红色的血,耳边是前方汹涌撞击到石头的河水声。

  在犹豫的那半秒里,虞龙突然掐了把哭晕过去的孩子,幼儿啼哭起来,人又是悬空的,还看到前面母亲受伤的样子。

  她扯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边哭边妈妈,妈妈地喊。

  虞有芝从未听过小月儿这般的哭声,她支棱着身体踉跄着站起来,要想女儿走去,李严一把逮住人:“你说不说!”

  “有,有一万块钱……”虞有芝眼前一阵发黑,说话的音量很低,语速很慢,“在卧室床下,以前小月喝过的一罐奶粉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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