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找出那个人。”
“找到。杀掉。杀掉杀掉杀掉!!”
他笑个不停,恨得咬碎后槽牙又一次痛砸方向盘,喇叭再次被按响,刺耳的蜂鸣在马路上弹远,
“FUCK!”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也跟着那阵余音一起落下来:
“她连自己都没碰过,连自己都没摸过,是谁先教了她?”
“窈窈的小裙子底下,除了我,谁都不能碰!”
“哈哈~”
他气完了,把东西重新装回盒子里,扣上盖子,放进西装内袋。
按了下太阳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我重新教窈窈,教她怎么用,教她什么叫,舒,服。”
他偏过头,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弯了下嘴角:“宝宝。”
“明天要把你钉在我的上面下不来哦。”
第67章 做了孽【文案回收:重逢】
当晚下班前,Van通过工作邮件告诉她,明天不用打卡坐班,下午三点准时到Bvlgari酒店会议中心,作为随行翻译参加商务洽谈。
尽管已经提前知道了这场活动,但温嘉窈心里还是忐忑到一夜没有睡好。
初夏傍晚,天色还亮得晃眼。
下午两点四十分,她站在暂住的关婧家镜前整理衣领。
她最终选了一件杏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一根窄缎带点缀,搭配一条浅空蓝半身裙,干净得体。
长发低低挽起,别上一枚珍珠发夹,又对着镜子犹豫了很久,把脚上那根细细的脚链收了起来。
万一真的是靳妄……
她不想暴露自己。
暴露……什么呢?她又问自己。
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又急着隐藏。
打车到酒店时比约定时间早了将近一小时,会议中心在六十六楼,电梯门一开,冷冽空气裹着淡香扑面而来。
穹顶吊着三排水晶灯,光华四射,落在大理石地面碎成粼粼。
落地窗整面排开,从这一层能看见大半个沪市的初夏霞辉,像稀释的橘子汽水。
会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长桌和座椅按弧形排布,桌面上摆放着同色系的文件封套和矿泉水瓶。
温嘉窈跟着后勤组在角落调试话筒,她伸手试了下麦克风的高度,后勤组的小伙子正在调试设备,低头摆弄着连接线。
“温小姐,你那边听得到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起头问她。
“听得到,稍微有点回音,把音量再调低两格试试。”她说。
“现在怎么样?”
她点点头,刚要开口——
巨大的水晶旋转门忽然被推开。
一群黑压压的西装精英鱼贯而入,人们不多谈笑,步伐整齐,充斥着来自资本帝国军团般的压迫感。
又像深色潮水漫过来。
里面每个人单拎出来,都是可以影响沪市金融行业局势的存在。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量极高,1米92的个子把身后所有人都压成背景板,扎眼非常。
Amiri藏蓝白条纹西装外套敞着,里面随便搭了件蓝相深黑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松散散敞着。
单手抄在裤袋里,步伐散漫,却众星拱月,四周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有人在旁边递文件汇报着什么,他看也不看,只微微侧头,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偶尔应声“嗯”,是天生上位者的姿态松弛。
温嘉窈僵在原地,握着麦克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想转过去看,
突然,音响炸开一道尖锐啸叫,她的耳朵骤然像被利刃猛扎,从耳道直刺进大脑。
她痛得弓腰一缩,飞快摘掉助听器,右手捂住耳朵,冷汗很快浸透后背。
旁边调试设备的小伙子慌了神,连忙去按控制面板:“怎么回事?温小姐您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凑上来查看线路:“怎么了?是不是接地问题?”
温嘉窈尽量站稳,令她听觉刺痛的余响还在断断续续不停,
她努力让自己的平静下来:“没事……尽快调好就行——”
话音未落,身侧忽然掠过一阵风。
一条长腿抬起来,黑色皮鞋精准地踹在音箱侧面,半人高的设备被一脚踹翻在地毯上,沉闷砸落,连接线从插口里挣脱出来,啸叫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吵死了。”男人尾音懒散,“讨厌噪音。”
他就站在她身侧两步远的位置,收回腿,动作自然,仿若只是踢开路边一颗石子。
温嘉窈慢慢转过头,只看见他高大平直的背影。
没人敢轻举妄动。
全场最有权势的人前一秒有说有笑地走进来,下一秒就踹翻音响发脾气。
内莉最先反应过来,踩着高跟鞋上前拍拍手:“各位都请落座吧,会议马上开始。”
Van也适时吩咐酒店方:“设备先不用了,用移动耳麦。”
温嘉窈重新戴上助听器,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回翻译席上,这个位置在主桌斜对面,与主座之间隔着几把椅子。
她低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对面那道炽烈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头顶,令人很难忽略。
可她始终不敢抬头。
该鼓起多少勇气,来确认对面是昔日那个人?
靳妄懒散地仰在椅子里,长腿交叠,长指间悠悠转着支黑色钢笔,跟在自家客厅似的。
“怎么?”
他环顾一圈四周,语气疑惑,却让所有人一抖,
“各位都不敢抬头看我,我会吃人?”
会议室里安静如一面冻湖。没人敢接话,几方代表互相对视,又各自把目光移开。
靳妄笑起来,明媚昂扬,露出浅浅尖尖的两颗犬牙:
“我很随和的。”
稍顿,话锋有意无意地偏向她的方向,“在场很多人都知道的,对吧?”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几声尴尬的笑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下又迅速消失,气氛并没有“随和”起来,反而更紧张了些。
一片凉飕飕的安静。
温嘉窈始终低着头,翻开面前的文件,手指捏着纸页边缘,没看进去一个字。
男人靠在椅背里,收敛笑意,冷冷道:
“抬头。”
温嘉窈跟在周围几个人之后,慢慢抬起脸,只一个不慎,越过排列整齐的文件封套和矿泉水瓶,滑进他冰蓝色的眼眸里。
那双眼是冬日阳光照不透的海洋,不起波澜,也看不出情绪,冷而深,暗而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他。
靳妄。
是极了。
明明有过无数次猜测,现在也好似被人捆住手脚不能动弹,从背后将她推进真相的冰水里,容不得她再逃避。
对视片刻,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在桌下攥紧了裙摆。
男人忽然似笑非笑地移开眼,似乎只是轻慢扫过全场时偶然的停顿,似乎,真的不是特地针对她?
内莉察言观色,适时地插话,语气轻松恰到好处:
“听说老板和温小姐在美国是校友,哥大对吧?说起来也是缘分。”
温嘉窈攥着裙摆的手指又紧一分
主座上的靳妄淡漠地敛着眼皮,修长手指翻开面前合同,疏离懒漫:“是么?不熟。”
内莉嘴角抽动,笑容差点没挂住。
老板没和温小姐见面的时候,不是要死要活吗?
不是除了疯狂工作麻痹自己,就是看着手机屏保落泪,满眼都是爱恨交织的委屈、渴望和疯狂吗?
怎么到了跟前就“不熟”了?
她默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决定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嘴。
温嘉窈悬了一路的心,忽然……坠了地。
作为会议主持的Van开口:“好,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了。今天的洽谈会主要是就灵思智联下一季度的跨境合作项目……”
会议的流程走得紧凑,前半段市场策略讨论,双方在合作框架上大致交换意见。
温嘉窈作为中英互译,在双方之间架起桥梁。
内莉的中文在甲方里已经算很好了,但涉及到谈判细节,还是需要翻译转述。
温嘉窈的嗓音温柔清润,语速恰好,把每一句的语义都妥帖表达。
会议进行到中段,空调出风口的风正对着温嘉窈后颈吹。
她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凉意顺着衣领灌进去,遍体生凉,不自觉搓了搓手臂。
主座上那男人正在低头翻文件,并没有任何异常,却在下一个老头准备发言前发了病,抬头打断:“这会议室真是闷得人上火。”
他偏头对助理道:“去,开会儿窗,出风关到最小,温度调高两度。”
助理立刻去办。
回来时,手里搭着两条酒店备用羊绒披肩,顺手放到了内莉和温嘉窈椅背上。
好像是怕她误会一般,助理还特地弯腰跟内莉低声说话,还好巧不巧必须让温嘉窈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