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初搅了搅汤料:“这什么?”
“猪尾。”文禾指给他看:“这是枸杞,这是杜仲……”可能是在广州待久了的缘故,她现在也开始研究这些汤汤水水,感觉食补有一定道理。
周鸣初说:“我不需要补。”
“你试一下啰,”文禾劝他:“我炖好久的。”
周鸣初舀起一勺给她:“你喝一口我看看。”
“我不喝。”文禾不吃内脏,也不吃这些奇怪的东西,藉口道:“我刷牙了,你自己喷。”
周鸣初问:“刷牙了还是不敢喝?”
文禾没吱声,想抱儿子去睡觉,伸手却被周鸣初扣住问:“炖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爱喝就喝,不想喝就倒了。”文禾就是心血来潮弄的,给他一连串问得心虚。
她挣扎,周鸣初扣着手腕要给她喂那口汤时,被儿子用牙胶打了一下,小孩子下手没轻重,长长的指甲在他下巴划出一道痕。
周鸣初头一低,小望仔压根不怕他,冲他恶煞煞地叭,伸手就搜他衣领,刚刚还是坐肩膀的交情,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文禾抱着儿子跑进房间暗奶哄睡,小望仔依恋地黏着她,等睡着了,手慢慢从她衣领放开,垂下,手脚大摊大开。
没多大的人却要占很大一片地方,月嫂说这样的宝宝有安全感,睡得也足。
文禾起身回自己房间,见周鸣初在套上衣,她憋着笑过去看他脸:“没事,一点伤在下巴,不明显。”
周鸣初冷着脸看她,文禾煞有介事地说:“你以后别弄我,小心下回砸到头。”
周鸣初冷笑:“我现在就要弄你。”他把她拖到床尾,褚子一揩,先打两巴掌的。
广州入秋,温度居高不下,人确实要燥得多。
到十一月,望仔已经开始学走走路。
按宋川的形容,他走出了一种乡巴倡进城的谨慎感,但半个月以后再看,已经把地板踩得咧啦响,口水巾在后面跟披风一样,霸道又神气。
宋川嘴嘿笑:“没白长这么高个子,走得就是快,叻仔!”
文禾却有点愁:“就是还不会说话。”一般孩子都是说话比走跟早,到这里反来,望仔已经开始追猫了,还连人都不会喊。
他最多喝奶的时候喊一声妈妈,其它时间叽里咕噜,讲不出能让人听懂的话。
问到麦坤夫妇,唐书宜说了句贵人语迟,麦坤则笑:“晚说话好,你们家这个儿子脾气大得很,要是会说话了不得天天跟你们吵架?”
他看周鸣初,这张脸已经够凶了,生一个胖乎乎的儿子也挺凶,由此可见他们周家脸和性格,总要有一样是恶的。
周鸣初当他扯淡。
但望仔确实不太好带,因为既长个头也长肉,男宝宝骨头又重,文禾跟月嫂都抱着很吃力,偏偏望仔还不爱坐婴儿车,一出门,基本是周鸣初抱他。
望仔爱动,会走以后经常一不留神就要滑出去,周鸣初抱归抱,哄是不怎么哄的,导致望仔在他怀里哭得格外多。
小小的人,胖乎乎又气鼓鼓,因为劲大,哭起来中气十足。
作为哥哥,安仔觉得这样不对。
他常来周鸣初家里看鱼,一开始说望仔:“会走路了还哭,不怕丑。”
因为被尿过,他现在不叫肥仔也不叫麦兜,见望仔要哭要抱,抓着猫也能哭一会,暗戳戳喊他周娇望。
小望仔不会说话,每次都张着眼睛看他,安仔把带来的零食喂过去,小望仔吃了,又美激激地笑,一副很好哄的样子。
安仔为此洋洋得意,这个外号也就越喊越顺。
到他生日那天,都去餐厅给他庆祝,周鸣初和麦坤在聊事情,几个小的围着桌子跑来跑去。
他靠着椅子说话,见儿子跟在安仔后面摔一跤,这回的反应不是先哭,而是爬起来跑向他,给他看手。
安仔问:“弟弟干嘛?”
“脏了,要擦。”周鸣初拿纸巾给儿子擦手,擦完,小望仔还又吹了一下,嫌没擦干净。
安仔立马笑:“哗!女孩子才有洁癖,周娇望,你似足女仔啦!”
听见儿子外号,周鸣初看眼望仔,小望仔还在吹手心,吹完不算,又往他裤子上擦了两把。
到上蛋糕环节,安仔双手合十虞诚许愿,等他睁开眼,小望仔忽然扑过来,一口气吹灭蜡烛,又在蛋糕上抓了一把。
安仔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望仔回头找周鸣初,娇娇地举起一只手:“爸爸、脏脏……”
这回换安仔嚎啕大哭。
周鸣初给他的洁癖儿子洗了手,带去楼下重新买蛋糕,又买了辆遥控汽车给安仔,一群大人哄来哄去,安仔抽抽喳喳,感觉人生崩塌。
望仔安安静静地靠着大人的腿,格外乖。
果然犯错使人进步,他突然就会说话了,文禾教他说对不起:“前两天你生日,哥哥还给你唱生日歌的,不可以欺负他,这是不对的,知道吗?”
小望仔眨巴着眼,向她伸手说:“妈妈、烫……”
文禾去牵他,望仔指了指自己的嘴,又亲了她一下:“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