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六 姚零零(一) 这是什么年代什……
姚零零是逃出国的。
她前男友,或者说那个渣男在和她分手的时候闹到急诊室还闹到派出所之后,仍然阴魂不散。
跟踪尾随到她家里敲门,甚至找到了她妈,跟她妈说他很喜欢她,他们恋爱没有任何问题,他打妈妈和妹妹,是因为这两人做了该被打的事,他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打姚零零,想让她妈帮她说情。
结果她妈回来就跟她吵了一架,问她是不是有病,是不是非得要找个和她爸一模一样的男人过日子,早知道生个女儿会变成这样,她当初就不应该结婚不应该生孩子。
在家养腿伤的姚零零脾气也不怎么好,一边说我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找了个好老公,一边嚷嚷你怎么跟路边的人随便聊天,别人说什么都信,你自己女儿说话怎么没见你那么在意过。
这话题是母女之间的禁忌,结局一定是不欢而散。
最后,她妈连她脚踝骨裂都不管了,当天就回了老家。
于是等那渣男再次找上门,姚零零把人引到小区花园,把网购的化肥一股脑倒到了他身上,趁他被熏得弯腰的空档,拿装着字典的包兜头兜脑一通砸。
“痛吧!”她一边砸一边吼,“你打人的时候,别人也是这样痛的!”
纯粹是发泄。
因为她看到他妹妹被打得瘀青的肚子,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她没有立场这样打他,毕竟他还没有真的动手打过她,分手也只是推搡。
姚零零这次撒气闹得有点大,她怕那男的真的会报复,准备收拾包裹跑路。在工作群里问了一句有没有不需要跋山涉水的拍摄任务,接的时候甚至没有去看详细说明,找了个落地签的国家坦桑尼亚跟那边的工作人员确定好航班就飞了过去。
她没有去过非洲。
但是仗着她这几年走南闯北全球跑的经验,她只是查了下坦桑尼亚当时的天气,带了衣服日用品背着双肩包就过来了。
结果刚下飞机,随身的双肩包倒是跟着她一起过了海关,装满拍摄器材的设备箱却被扣了下来,说是她填的申报单和实际数量不符。
落地已经是半夜,四五个海关工作人员围在她面前,七嘴八舌地指着申报单,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还是全英文。
姚零零几乎崩溃,只能把已经装好的设备箱全部拆掉,跟他们一个个比对。
骨裂还没有完全养好的脚踝因为长途飞行已经水肿,她异常狼狈地半跪半趴着,等工作人员清点完清单,所有的镜头都被拆了一遍,其中有一个镜头姚零零用的是欧版的,和申报单上的统一版本有出入,于是又检查了一遍。
全部弄好,已经是当地时间两点。
工作人员都走了,只留下姚零零和一地狼藉。
摄影设备装箱是非常耗费时间的,为了避免颠簸,每个价值不菲的镜头都需要完全固定,平时这种打包,没有两个小时是弄不完的。
姚零零在那个瞬间几乎想要就地回国。
她脚踝痛得都快站不起来,海关检查的地方也不能一直待着,工作人员给她两个大布袋子,她苦着脸道谢,扛着大布袋子拖着已经打开的设备箱,一瘸一拐出了机场。
摄影组给她安排了地陪,但是她在海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头昏脑胀忘记给手机开漫游,等出了海关,手机里微信上那个叫zhang eric的地陪聊天界面一片空白。
冰冷的空白。
机场外面接机的地方只零星地站了几个人,姚零零没找到接自己的牌子,在联系对方和先把设备收好之间犹豫了一秒,姚零零往工作小群发了一条被海关扣了三小时的哭唧唧消息,说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所在位置,拍了一个惨兮兮的自拍发过去,让他们看看现在能不能帮她联系地陪,她流量买得不多,先收拾设备,一小时以后再开流量。
她其实不怎么慌,这样全球跑的工作也做了好几年了,各种各样的状况都遇到过。
只是有些烦。
而且脚踝越来越痛。
深夜的机场,匆匆经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她一眼,目光审视,她散落在地上的设备看着价值不菲,她又单身一人,怕惹麻烦,愿意上前帮忙的人一个都没有。
姚零零把东西拖到机场保安亭那边,正对着机场摄像头,大刀阔斧地往地上一坐,开始木着脸组装设备箱。
脑子也没空着,先想了想自己身上还有多少美金,还需要准备多少当地货币,她身上的设备价值不菲,今天晚上如果找不到地陪,她打算就先在胶囊酒店住一晚上。
话说,坦桑尼亚的货币是什么来着……
而且,脚真的太痛了,总不会是又骨裂了吧。
坦桑尼亚的骨科靠谱么。
她脑子里又响起了涂芩的声音,一脸嫌弃地让她做事情有点计划性,不要每次都乱糟糟的。
她苦笑。
她生活一直都这样乱糟糟的,有时候她都会怀疑,其实她就是习惯这样乱糟糟的生活,一直忙一直累一直乱,才能觉得安全。
***
只是这种乱糟糟的安全,外人看起来到底有些落魄。
那个男人停在她身边的时候,姚零零甚至懒得抬头看他一眼。
一晚上这样经过她的人太多了,态度意义都不明,她不太想搭理。
“请问,您是姚零零女士吗?”用的是纯正的中文,说话的方式有些古典。
而且是材质还不错的低音炮。
只是除了用词和声音,其他的都并不友好,这人的语调听起来,像压着火。
姚零零抬头看了他一眼。
第一眼,她差点以为看到了祖国的人民警察。
她这工作经常会接触地陪,一般而言,第一次见面地陪都会穿上当地的特色服装,通常都颜色鲜艳,皮肤都是偏黑的,而且一定满脸堆笑。
虽然不见得一定都是市侩的,但是像眼前人这样的,几乎没有。
这人穿着最普通的短袖T恤和休闲裤,五官说好听一点是剑眉星目,说难听一点就是端正得毫无特色,特别适合演好人的那种端正。
姚零零在人群里一眼看过去,绝对不会注意到的那种无趣的端正。
而且不黑,皮肤甚至算得上白。
只除了一点,他脖子上挂着一个蓝色的工作证。
姚零零脚痛,不想站起来,索性伸手,把那人的工作证拉过来看了一眼。
不叫zhang eric,但是公司倒是他们摄影组对接的那家导游公司。
“你不是eric?”她松开工作证,还是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个子挺高。
“eric前天离职了,我前天申请加您微信,您没有通过。”还是敬语,还是压着火。
姚零零挑挑眉。
她来非洲是跑路来的,兵荒马乱的,谁有空看微信申请。
“我刚才……”那男人指了指出口处,“在那里等了您三个小时。”
“您说您会在那边……”他又指了指大概五百米开外的一个租车点,“等我,当时我过去,又等了你一个小时,手机又联系不上。”
压着火,您您您。
姚零零:“……”
她刚才自拍是在那个租车点自拍的,但是那里人来人往不适合收拾东西,而且那边监控拍不到正面。
“那边不安全。”她向来是个不怎么会心虚的人,指了指左边的监控摄像头,“这边安全。”
男人:“……是的,所以我等了您四个小时。”
姚零零:“……要加钱是吗?”
男人:“……不是,只是告诉您,后面这几个月最好不要这样了,说了在哪里等就一定得在那里等,这里的治安并没有安全到让一个单身女性带着那么贵的设备四处跑的程度。”
姚零零收拾镜头的手一顿,这回抬头又看了他一眼:“后面几个月都是你跟着?”
那么……一板一眼的地陪?
那多无趣。
“是的。”男人递出自己的名片。
姚零零伸手接过。
温君谨。
这是什么年代什么时空的名字。
“你没有英文名吗?”姚零零发现这张名片除了公司名字有翻译,其他都是纯中文。
“我只接中文地陪。”温君谨答非所问。
那就是有,只是不告诉她。
姚零零兴趣缺缺地把名片收好,还坐在地上,拍了拍旁边的地板:“你再等我半个小时,我把这些都收了才能走。”
温君谨不说话,也没有坐,选择在她旁边站着。
……
跟保镖一样。
“喂……”她实在叫不出温君谨的名字,选择用了最简单的称呼,“机场便利店里有冰块卖吗?或者镇痛喷雾之类的。”
温君谨看向她。
姚零零撩起阔腿牛仔裤的裤脚,露出了红肿的脚踝:“我骨裂恢复期,感觉现在痛得像是要再裂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