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你最近偷偷喝酒的原因?”颜玉亭眯着眼瞧她。
应语诺回避了颜玉亭的眼神,嘟嘟囔囔:“没有啊。”
“真的?”
“真的。”
颜玉亭:“看来咱们家进老鼠了,我怎么半夜听到厨房窸窸窣窣的。”
被戳穿了。
应语诺默然,半晌才摸着通红的耳朵,含糊过去:“这不是品牌方寄了点样品嘛——”
风波过去,应语诺和品牌的合作恢复正常,甚至商单比以前更多。
那条澄清视频的播放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评论区前排的辱骂已经被道歉和支持取代。
日子终于回到了正轨。
颜玉亭毕业也在六月份。
学校对毕业生向来是抱着早点离开早放心的态度,毕业答辩刚结束,各院就开始赶人了。
毕业典礼那天,应语诺去观礼。
操场上的草坪被晒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
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乌泱泱一片,拍照的、拥抱的、抹眼泪的,到处都是。
应语诺坐在看台边缘,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花杆用浅黄色雪梨纸裹着,配了几枝洋甘菊,灿烂得像捧着一小团太阳。
她远远看见颜玉亭从人群里挤出来。
学姐学士服敞着,里面是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在人群里分外鲜艳。
她一路小跑过来,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脸上笑意灿烂,脚步生风。
“等很久了?”颜玉亭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接过向日葵,低头拨弄了一下花瓣,“语诺,我好爱你!!!这花怎么跟我挑的裙子颜色这么搭。”
“学姐毕业,当然要有花,”应语诺看着她,“散场了吗?”
“还没呢,等会儿还有拨穗仪式,不过快了,”颜玉亭靠在她肩上,长出一口气,“总算熬出来了。”
“对了,晚上我请客,咱们去搓一顿。我家老头给我的毕业礼物,刚提的。”她从兜里掏出把车钥匙,晃了晃。
“去哪?”应语诺有些惊讶。
“市区新开了个网红大排档,龙虾烧烤都有,我在视频里刷到过好几次,天天爆满。他家的蒜蓉小龙虾,那个博主说好吃到嗦手指。”颜玉亭学博主说话,自己倒先笑起来,“咱们早点去,不用排队。”
说完,她又起身,提着学士服的下摆往回跑,回头冲应语诺喊:“等我啊!马上就好!”
应语诺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学士服被风鼓起来,像一面扬起的小帆。
她收回视线,手机屏幕亮起来。
【沈述:在家吗?】
【糯米酿不出来:不在,在参加学姐的毕业典礼,待会儿打算去市里新开的大排档】
沈述发了一张图片。
应语诺点开,是前几天沈述挂在闲鱼的一只杯子。
釉面是普通的乳白色,但设计却很惊艳。杯面上有零散的彩色烟花,打光看过去,烟花的纹路是透明的,但盛水不漏。
她看一眼就心动了,立刻联系了沈述,幸好还没被人定走。
【。:我刚回来,杯子明天可以带给你】
应语诺也没多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糯米酿不出来:会不会太赶了,打比赛这么辛苦,你这几天还是休息一下,杯子的事不急】
【。:没关系】
这是不用商量的意思了。
应语诺没拒绝,按熄手机屏幕,把花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压在上面。
她的指尖慢慢蜷起来,又松开,掌心那道淡粉色的疤痕随着动作轻轻扯动了一下。
那天在警察局门口,沈述将手覆盖在她掌面的温度好像到现在还存在。
操场上空晴朗无云,阳光肆无忌惮洒下来,落在草坪上,落在奔跑着的毕业生身上,落在应语诺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拨穗仪式结束,颜玉亭把学士服脱下来叠好塞进包里,抱着向日葵,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走走走,”她拽着应语诺往校门口走,“趁现在还没到下班高峰,先杀过去占位子。”
车缓缓驶出校门,拐上主路。
六月的江城,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长得浓绿,把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挡风玻璃上,随着车身行驶一下一下闪过。
基地里。
大部队刚放下行李,丁高驰扑到沙发上,长长叹口气:“我胡汉三!终于回来了!”
经理张小旭郑重其事地从箱子里捧出奖杯,安放在大厅正中的奖杯架上,单放上去还不够,他又慎重地哈了口气,把奖杯上金色的字擦干净。
左尧跟着他屁股后面,拿出手机一顿操作:“我现在就把奖杯照片拍喷子脸上,让他们知道我左爷爷的厉害!”
走在最后默不作声的沈述轻飘飘来了句:“晚上聚餐?”
提到聚餐,众人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照片也不发了,喷子也不骂了,一聊起吃的就发了狠忘了情。
“好啊好啊!”
“这次是鲍鱼还是海参!火锅烧烤?还是啤酒烧鸟?”
“我觉得我们上次去吃的海鲜自助也不错。”
沈述按着脖子,揉了揉久坐发僵的肌肉,漫不经心说:“市里不是新开了家大排档吗?”
“是啊,但你不是一向觉得大排档不干净吗?”左尧十分贴心。
沈述揉捏的动作一顿:“偶尔吃吃也是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沈述:回来之后立马——找婆娘——
第21章 她没有醉呢 “醉了?”
大排档开在市区新规划的夜市一条街尽头, 门面大,靠着人工湖,除了店里, 还在旁边露天支了几十张折叠桌,每张桌子旁边都立着一把遮阳伞。
天色还没全暗, 彩灯串已经亮起来, 在湖面上投下一片绚烂的流光。
颜玉亭把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 拽着应语诺穿过马路,老远就闻到了烧烤热辣的香味。
“还好来得早。”颜玉亭挑了个靠湖的位置, 把花束靠在椅背上, 拿起菜单唰唰唰勾了几项, “小龙虾要蒜蓉的和麻辣的, 烤茄子、烤生蚝各来一份,烤五花肉、玉米粒一把, 再要一份炒河粉,语诺你吃什么?”
“我都行,学姐你点就好。”应语诺对吃的不挑。
颜玉亭又看着挑挑拣拣了一些,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傍晚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 吹得人很舒服。
等菜的间隙, 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 上面放着几只矮胖的粗陶瓶, 瓶身没贴标签。
“两位小姐姐, 要不要尝尝我们店主亲手酿的米酒?今天店里搞活动, 每桌可以免费试饮一小壶,觉得好喝再买。”
颜玉亭眼睛一亮:“米酒?那来一壶。”
服务员放下一壶,她拧开瓶塞, 凑上去闻了闻,惊喜道:“闻着还不错。”
酒液是半透明的米白色,盛在杯子里呈现出肥润的光泽。
应语诺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
米酒的香气很浓,入口是甜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才泛起一点气泡感,不辣不呛。
“好喝。”她又喝了一口。
颜玉亭也尝了一口,咂咂嘴说:“这米酒不错,感觉比生产线上的要好喝。”她招呼服务员,又要了两瓶。
菜上得很快。小龙虾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红艳艳的虾壳上裹着蒜蓉,油光发亮。
“庆祝我毕业!”颜玉亭把酒杯举起来,玻璃小杯在彩灯下亮晶晶的。
应语诺也举起手,轻轻碰上去,叮的一声脆响:“毕业快乐,学姐。”
饮尽一杯,正餐也就开始了。
颜玉亭戴上手套,动作熟练地拧掉虾头、剥开虾尾,一口一个,满足得直眯眼。
应语诺不太会剥,动作慢吞吞的,虾壳七零八碎地掰开,才把肉剥出来,放进嘴里的时候已经凉了一半。
“你这样不行,”颜玉亭看不下去,把自己剥好的虾肉放进应语诺碗里,“吃我的。你这手,少碰油。”
应语诺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虾肉,弯起眼睛:“谢谢学姐。”
“谢什么。”颜玉亭又拧掉一个虾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跟我还客气。”
两个人就着小龙虾和烧烤,不知不觉喝了不少。
太阳沉落,夜色降临。
颜玉亭倒还好,顶多算微醺。
但应语诺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
她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眼皮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应语诺放下杯子,手掌在脸颊旁边扇了扇风,鼓着腮帮子呼出一口气。
“学姐,这个酒好像有点热。”连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舌头好像裹着一层糖浆,每个字都黏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