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今天掉马了吗_Tensor【完结】(39)

  而另一个急吼吼地扯着他衣带的,是个侍卫打扮的年轻男人。

  话说陆鸣跟秦舟从山上下来,半路弄了两匹马连夜往城里赶,天亮之后又不敢再骑马,全靠一双腿。走到城中又累又饿,不知哪一步漏了行踪,刚找了个饭馆坐下,一人一个麻袋被送来了这里。

  这地方很安静,白天压根听不到声音,陆鸣并不熟悉杭州地段,推测这应当是郊外隐蔽的宅子。对方费这么大功夫抓他们,又带到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也亏得秦舟学过几招,用石片将绳索割断,两人趁着看守换岗跑了。

  陆鸣猜得不错,这里正是蔡国良在城外置办的一处私宅,专用来金屋藏娇。要说郑旻也真不是东西,人是他抓到的,却没那个胆量处置,亏他能想得出把人送到这来,美其名曰帮蔡国良分忧。

  这时候外面闹翻了天,那奉命办差的魂都吓没了,还不敢先告诉蔡国良人跑了,只能带着几十号人撒出去找。

  却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压根没出去,正所谓灯下黑,陆鸣靠着这么多年东躲西藏的经验,带着秦舟一路从柴房跑到后院。

  蔡国良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这金屋藏的“娇”跟他养的兵搞上了。

  声音一溜烟儿地飘出来,秦舟感觉再听下去耳朵就不能光是洗洗,得割掉扔了。一张脸憋得通红,扯了扯陆鸣的袖子,意思是咱们快走吧。

  陆鸣显得比秦舟平静得多,只有耳朵尖那一点红透了的颜色出卖了他的心思,快速地点了点头。

  宅子里除了这对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几乎没什么人,人都派出去抓陆鸣他们了。所以陆鸣跟秦舟出来时可以说畅通无阻,等到了外面一看,又傻了眼,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到底哪边儿才是回去的路。

  秦舟小声道:“少爷,走哪边?”

  陆鸣从逃出来到现在一直没开口说话,他抬头看看月亮,手往南边儿一指。

  秦舟跟在陆鸣身后,感叹道:“少爷,看月亮是怎么分辨出来方向的?教教我呗。”

  陆鸣一本正经道:“我乱猜的。”

  “乱——”秦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想这位爷心真大,又听陆鸣问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秦舟头摇得像拨浪鼓,陆鸣道:“先这么走吧,不对再说。”

  秦舟哪里知道,陆鸣现在心里正翻江倒海。

  他虽然从前在揽月阁看过不少活春宫,但像两个男人却从没见过。陆鸣看着眼前的苟且之事,心里却控制不了地想起那晚做的荒唐梦。

  在梦中,赵珩的声音比那伶人的还要软,带着特有的低哑,腰肢在他手掌底下压下去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弧度,泪水糊在那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上......

  陆鸣知道这是对赵珩的亵渎,他竟然拿一个伶人跟赵珩比较,但他完全阻止不了自己往更脏的地方想。

  可是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

  陆鸣愈想愈烦躁。

  他从前觉得揽月阁那些女子很蠢,竟然蠢到把全副身家都交给一个男人。男人全都朝秦暮楚,自古情郎多薄幸,结局只能是坠入情天孽海,万劫不复。

  “所以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会去喜欢一个男人?”陆鸣自嘲地想,觉得不至于沦落至此。

  “……少爷?”

  秦舟一声低唤,将陆鸣从越陷越深的渊底拉了出来:“嗯?”

  秦舟咽了咽口水,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少爷,等回去之后,您可千万不能在王爷面前提起......”秦舟有些难以启齿,“提起刚才那事儿......要不然王爷肯定会杀了我的!”

  跟小少爷擅自出门,人丢了不说,还带着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看那种脏东西!

  要是小少爷从此留下心理阴影,或者转而喜欢男人了,那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陆鸣有点儿想笑:“皇叔没你想的那么凶,他很温柔的。”

  但愿如此吧,秦舟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祈祷。

  “要进城吗?”一个赶着马车,戴着斗篷的人从他们身边路过,偏过头道,“坐我的车,只要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抢钱呐!”兜比脸还干净的秦舟当场跳起来。

  车夫笑了笑,目光落在陆鸣身上,见对方眼神警惕,望着天长叹道:“讨生活不容易啊......”

  电光火石间,一把白色粉末猛地洒向半空,两个人的眼睛不约而同睁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从车上跳下来两个庄稼汉打扮的男人,一人扛起一个,将陆鸣跟秦舟往车厢里一扔,那车夫随手扯了根野草叼在嘴里,轻轻甩了甩鞭子:“驾!”

  “主子!找到了!”

  常乐跑进来时差点儿摔了个跟头,里面却没有赵珩的人影,秦海追进来,露出一个“我说了没人”的表情。像常乐这种暗探是不应该在人前露面的,但事出紧急,也顾不得许多。

  秦海坚持不懈地问道:“人在哪儿?”

  常乐表示“跟你这种不靠谱的人无可奉告”,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赵珩回来了。

  她天没亮就出门筹备粮食,接着把该交待的事儿都往顾湛肩上一压,又带着人满城找陆鸣。进门时抬起眼皮扫了这两人一眼,话都累得说不出。

  常乐一个箭步冲上去:“主子,蔡国良在城南有处私宅,小公子就是被绑到那儿——”常乐话还没说完,赵珩眼睛都亮了,急声问道:“人呢!带回来没有?”

  常乐很是费力地摇摇头:“……咱们的人怕打草惊蛇,不敢硬闯,本来想等到晚上行动,里面的人突然倾巢而动,好像是小公子逃出来了,我们只能派出一部分人继续找,剩下的将那些人困在外面……”

  好歹人还活着。

  赵珩听了个大概,打断道:“不必说了,只说人现在在哪儿!”

  “属下办事不力,人......还没找到。”常乐低下头不做声,赵珩感觉头疼得都快裂开,她现在无比后悔带陆鸣来了江南,还好顾湛不在跟前,不然她能跳起来把人暴打一顿。

  不过赵珩心里也明白,这事儿哪能怪到顾湛头上,陆鸣从小叫到大的“皇叔”是她,将陆鸣从外头领回来教养的人也是她,那么乖的一个孩子,现在却搅进浙江这团乱子里下落不明......

  常乐冲秦海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默默走出去。

  出去没多久,常乐又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叫道:“主子!回来了!”

  赵珩腾地站起来,常乐都快哭了:“少爷回来了,就在外面!”

  赵珩心里的那口气不上不下地悬了这么多天,听见这句话时险些站不稳又坐回去,但紧跟着,失而复得的心情暂且不提,赵珩是真的很想把陆鸣吊起来打。

  她万分火大地走出去,秦海跟常乐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出息了!翅膀硬了!

  那大雁都没你能飞,怎么还让人给绑了!

  赵珩攒了一肚子的脏话,等走到跟前时,脚步硬生生一顿。

  陆鸣刚被两个人从马车里扶下来,身上破破烂烂不说,脸也瘦了,额头上好大一个包,胳膊似乎也伤了,路边随便抓一个乞丐也能跟他称兄道弟。只剩下那双眼睛还是干干净净的黑白分明,看见赵珩时尤其的亮。

  “皇叔!”

  陆鸣急急忙忙地奔过去,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撞,赵珩竟然脚步虚浮着向后退了两步。

  陆鸣吓得脸都白了,他不知道赵珩那是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猝然间一松,连日的心力交瘁变成深深的疲倦全都冲上来,身体下意识便有些撑不住。

  赵珩怎么着也不会在陆鸣面前倒下去,她就是刚才那一下有点儿晕,想找几句教训孩子的话却没想起来,于是抬起手,妥协地在陆鸣脑后轻轻摸了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从前赵珩也会这样摸他的脑袋,可今天那只手却好像跟平时大不相同,摸得他从后脑勺连着脊梁骨那根筋都发麻,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陆鸣浑身一个激灵,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不该想的画面,从头到脚热腾腾地红了个遍,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

  赵珩心想:“躲什么?难不成跑出去让人给打怕了?”

  她一着急,更加顾不得要把陆鸣“吊起来打”的这番豪言壮语,小心扶着陆鸣往屋里走:“走,进去说话。”

  “主子,这是马车里找到的。”常乐将一个信封交给赵珩。

  赵珩一边拆一边问:“看清是谁送回来的没有?”

  “手底下人说,那驾车的戴着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车停到门口就走了,天又黑,没看清脸。”

  “知道了。”赵珩拆开信抖了两下,看完后冷笑着说道,“……我当是谁,老朋友了。”

  赵珩没说信是谁写的,又问:“盐场查清楚没有?”

  “临阳私盐场共有三个,都是蔡国良的产业,披着矿场的皮,私底下将盐高价卖出去。”常乐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大部分是卖给戎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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