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面上一顿,还是挤出一个笑。
舒云委婉道:“东西拿回去吧,谢我不如多犒劳犒劳自己。”
陈逸说:“好的,谢谢舒云姐。”
陈逸拿着纸袋出去了。
舒云看着剩下的一些纸袋,估计也是一些升职的下属送来的。
她全部拎上,走到外面大家办公的场地,把东西放在公共的置物架上。
午休时间,大家有的在休息,有的在看书打游戏或者加班。
有人看见她出来,站起身打招呼:“舒总。”
下属们听见这一声,也都陆续抬头看向她。
舒云微微笑了下,置物架上她拎出来的纸袋:“心意我都收到了。我知道大家想和我分享升职的喜悦,但送东西就不用了。”
她说完,语气一转,正式起来,目光也配合着滑过每一个人:“这都是大家自己的功劳。你们谁送的就都自己拿回去。如果要想庆祝,可以早点下班去聚餐。今天算我账上,就当我请客了。大家好好玩。”
听完这番话,下属们雀跃起来。
陈逸邀请:“舒云姐,要不您和我们一起去?您请客却又不到场,我们也怪不好意思的。”
其他下属也说:“是呀,舒总和我们一块去。”
舒云笑着,只点了下头,依旧道:“大家好好玩。回头找我报销。”
说完她回办公室了。
刚一转身,余光瞥见从走廊回来的夏筠。
夏筠听见他们在说升职的事,她看眼放在置物架上的礼品袋,脸色微变,埋头走回自己工位。
晚上下班的时候,耀城下了雨。
梁遇臣下午在外面见合作方,两人约好要去Light吃新上的菜品。他那头开完会来华勤接她。
七点,舒云接到他电话,拿起包和伞下楼。
夏夜的水汽潮热,强对流天气下,天空黑压而沉闷,雨跟泼下来一样,模糊得都看不见远处的车和人。
华勤大厦写字楼门口挤了一堆人,大家进进出出,雨下得大,气温却没降多少,该热还是热,水汽都黏在一团。
舒云看着不断线的雨点,她伸手接住,微凉的水滴越过茫茫的少女心事,像穿过时空,砸在四五年前的手心里。
她记得自己来华勤办入职那一天,也是一场雨拦住自己。
她抱着刚领的电脑,从心尖儿到发梢都在雀跃。
舒云想起那时纯粹的兴奋的心境,她忍不住扬扬嘴角。
梁遇臣还没来,刚刚他打电话说只剩一个红灯了,但雨路难行,堵车也有可能。
她站在华勤大门的建筑下,吹着雨风,看城市的高楼直插黑云,夜景在雨幕里璀璨明亮。
无论过多少年,华勤门口的景象永远这样壮观绚烂。
舒云看了一会儿,发现身边一个身影,她出声:“夏筠?”
她似乎也被雨困住了,也没打到车。
夏筠惊愕,没料到她会在这里:“舒、舒总?”
“没带伞吗?”舒云问。
“嗯……”
舒云想反正梁遇臣会来接她,便把自己的伞递过去:“你用我的吧?”
夏筠有些犹豫:“那您呢?”
“没事,我有人来接。”
夏筠面色微动,点一点头。
她也听过不少真真假假的传闻,有的说自己这位女上司和亚太的董事长有关系,跟了四五年终于转正;也有的说是办公室地下情,在董事长还是华勤中国总裁的时候分过一次手,闹得轰轰烈烈。
不过不管真假,至少人家现在熬出头了。不像自己,两次升职都失败。
夏筠接过她的伞,道了声谢。
舒云笑:“不谢。”
她见舒云还在这站着,知道这个机会不常有。
她咬咬牙,问:“舒总,我可以问一下我今年没有晋升的原因吗?”
舒云放缓语气和她讲:“你专业能力并不差,毕竟能进华勤,大家在专业上不会差太多。但你的交际和应变能力确实有点欠缺,不然也不会被这么多客户投诉了。”
夏筠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投诉我。我又没说错话。”
“这个就得自己去协调了。”舒云没有再多说,上次曹总来她就已经提醒过她类似的问题。
她想了想:“这样,我后面给你安排一个初创公司的项目,虽然是小公司,但用心做也能出成绩。你去做。做好了我后面再给你排其他的,虽然今年升不了,但争取多拿点绩效和奖金,明年再升。”
夏筠听她说了这番话,心里燃起一点希望,“谢谢舒总。”
“不谢。”舒云拿下巴指指借给她的伞,“快回家吧。”
两人正说着话,写字楼门口有车过来了。
明亮的车灯穿过雨幕,夜色里,黑色的轿车低调却又醒目,后座下来熟悉的身影。
梁遇臣撑起黑伞往她这边过来。
他一身西装西裤,是早上出门前她随手指的那一款,绀蓝色领带硬挺地系着,显得人成熟锐利。他伞微微前倾,挡着风雨,伞叶微微晃动,侧脸时隐时现。
他在雨幕里逐渐清晰。
大门口的员工进进出出,有些人认出他,有些人因为雨点看不清晰,也有路人将目光投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