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姨笑:“应该的。”
陈阿姨走后, 舒云放松一些, 想起早上自己的手机好像响过那么几声。
她摁亮手机, 瞧见梁遇臣的未接来电。
她微微一愣, 立刻给他回拨过去,却没有打通。
舒云没多想, 费城这边下午三点,他那边还是凌晨呢,可能在休息。
她头很沉,刚躺上床准备继续睡会儿,不巧下午行程有变,同事给她打电话,要她来华勤北美参加一场研讨会。
这场研讨会她盼了很久,是和ESG有关,她不想错过。
没办法,她只得再度爬起来,收拾好电脑和背包过去。
一下午高强度集中的研讨会,强撑着忙到傍晚,舒云才从华勤回到别墅。
费城的秋雨还在下,天色濛濛,凉风裹挟着雨点扑在手背上,冷湿湿的一片。
她站在别墅门口的小院里,铺路石板两边的草坪被雨水染成深绿。
舒云眯着眼瞧了会儿天际线,洛城和耀城四季分明,秋季虽凉但也还温和,不会这样凛冽。
她有点冷,没在门口多留,赶紧进去了。
又摸了摸自己额头,好像比中午的时候烫了些。
她赶紧吃了药,也没有别的办法,用冷水洗了个脸,坐在桌前继续处理工作。
她得赶时间把刚刚参加的研讨会的内容梳理出来,再额外抽时间给部门的下属们开个会。
屏幕文档的字慢慢跳动,舒云思绪愈发糊重,她捂了下额头,终于支持不住,囫囵合了电脑走去床边,一头扎了进去。
窗外天黑了,还有风声,她裹住被子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第二天一早,陈阿姨过来了一趟,问她早餐要不要吃?
舒云迷迷糊糊摇摇头,陈阿姨没有办法,只给她拿了水,又把她叫醒吃药才出去。
舒云不知道是被子太厚还是自己的体温太高的缘故,只觉得整张床暖烘烘和火炉似的。
因为人发热,半梦半醒,她一整晚都睡不太-安稳,但也清醒不过来。
背后出了点汗,应该是快要退烧了,舒云裹住被子,头还是晕,她微微翻身继续睡了。
不知又睡了多久,迷蒙间,她听见楼下有上楼的声音,随后是渐进的两道人声。
门外,梁遇臣把行李箱交给陈阿姨。
他昨天打完电话后就坐最近的航班过来了,飞了二十多个小时刚刚落地。
陈阿姨小声和他交代:“太太昨天早上开始发烧,去医院拿了药,在按时吃着,昨天38.6,今早我进去又拿体温枪量了下,温度退了些,但还低烧着。”
梁遇臣蹙了下眉:“她吃东西了吗?”
“没呢。早上太太就没起来,只喝了药又睡了。”陈阿姨提醒,“现在也下午了,中午的药都没吃呢。”
梁遇臣微一点头:“麻烦您一会儿给她弄碗粥。”
“好,再弄几个小菜,”陈阿姨笑,“你赶飞机过来也没吃东西吧。”
梁遇臣却停顿几秒:“有虾么?清蒸的那种。”
陈阿姨知道他海鲜过敏,了然:“太太爱吃的吧?”
“嗯。”
“好,我去准备。”
梁遇臣:“麻烦了。”
“应该的。”陈阿姨指指他这箱子,“这行李一会儿我来给你收拾。”
梁遇臣想起里面还有她喜欢的那个玩偶,“没事。您去忙吧。”
陈阿姨这才下楼离开。
梁遇臣把箱子先放卧室门口,他推门进去。
床铺上弧度凸起,窗帘严严实实拉着,她裹着被子背对着门口,眉头微蹙,脸蛋通红,睡得有些难受。
另一侧的床边还摊放着电脑,估计是没电了,屏幕漆黑。
梁遇臣摁亮一旁的壁灯,将亮度调到最小。
他垂手碰碰她肩,轻声唤她:“满满?”
舒云没搭理,他又摸摸她额头,还是在发热。
“满满?”
她喉咙里呜哝一声,往杯子里缩了缩:“睡着呢……”
梁遇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摸摸她脸蛋,继续喊她。
他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手上还捎带着秋雨的寒凉,贴在她发热的皮肤上,很是舒适。
舒云被这泛凉的触感弄醒了。
她眼睛还闭着翻个身,伸手抱住他手臂,又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梁遇臣站在床边,一身黑色大衣,里头还是偏商务的衬衫长裤,看着像是刚结束工作套上外套就过来了。
而她脸压住他手,他也迁就她,微微躬着身,脸庞背对光源,鼻梁的阴影映在一侧,轮廓很深。
有点不真实。
舒云睡眼惺忪,她半梦半醒睡了挺久,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来费城后,虽然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欢天喜地的,分享这边的人和事,但电话挂断,她依旧会怅然若失。
偶尔做梦也会梦见他,都是很平常的情景,一起开会、散步,甚至梦见华勤楼下那个公园的樱花开了,她拉着他去看。
舒云似乎皱了下眉,辨认了好一会儿,有点不相信:“梁遇臣?”
他应声,“起来吃点东西?陈姨说你睡一天了。”
舒云眼睛直勾勾望着他,她仰躺着,眼底映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