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没有胃口。”
“那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弄来?”梁遇臣问。
他手还被她抱着,人干脆坐到她床沿。
难得看她这有气无力的虚弱样儿,连从前清滢的瞳仁也黯淡几分。
舒云蹭蹭他掌心,却说:“我想睡觉。”
梁遇臣伸出另一只手给她别过睡乱的头发,轻声商量:“那先起来把药吃了再睡?”
“好。”
她思绪黏糊,但对他又有天然的服从。
梁遇臣给她抹掉鼻尖汗珠,手覆去她脖颈后面。
那儿热湿湿的一片,开始出汗了,应该很快能降温。
他把她扶起来,舒云喉咙里溢出一点声音,从暖烘烘的被窝里出来,她缓缓打了个寒颤。
梁遇臣给了拿了毛毯披上,将人牢牢一裹。
舒云脑袋很重,她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男人微硬的下颌。
灯下,他眼底浮光浅浅。
她微一眨眼,终于清醒了:“居然是真的。”
梁遇臣松泛下肩,没话好说她:“难不成还是假的?”
他给她披好毛毯,从边上拎了个靠枕放她后背,又去一边的桌上拿药和体温枪。
他人走近又走远,给她倒了热水来。
舒云又问:“你从耀城过来的?”
“嗯。”
舒云提起一点精神,看见他,病态的面色都雀跃了些。
她声音还带着干燥的哑:“我差点以为我在做梦,而且我昨天还真梦见你了。”
梁遇臣拿了体温枪,对着她额头一指,37.8度,还有点儿低烧。
他问:“梦见我在做什么?”
舒云努力想了想,而后摇头:“忘了……就梦见了你,然后,”她微微一顿,“很想你。”
梁遇臣伸手摸摸她脸,靠近含吻一下她的唇,低声:“我也是。”
他在飞机上时,望着机舱外的天际线,也静不下心,怕她一个人在国外生病难受。
梁遇臣从一旁的塑料袋里拿了药,摁出药片在手心里,连同水一块儿递给她。
舒云道谢接过。
她身体还在发热,喉咙也干,捧着水杯咕咚咕咚喝掉一大半。
喝完递回给他,又往被子里缩,准备继续睡。
梁遇臣按住她:“还睡?”
“嗯……”她揉揉眼睛,“有点头晕。”
他没再说什么,给她拿开背后的靠枕,但还是问:“不吃点东西?你不饿?”
舒云吃完药只想睡觉,她没多少胃口,或许是生病的缘故,也感觉不到饿。
她手伸出来,勾住他的:“醒来再吃,可以吗?”
梁遇臣反握住她手在手里捏了捏,她手心也是热的。
他蹙眉:“怎么把自己弄发烧了?”
舒云小声:“应该是天气的原因,你不觉得这边比耀城冷吗?”
“是有点儿。”他拇指摩挲一下她的手背。
“其实就是很普通的风寒感冒。你不用专程跑过来的。”舒云微微翻身,侧躺着朝向他。
梁遇臣:“你没接电话,我不放心。”
“我怕耽误你工作。”
“耽误不到哪儿去。”他说,“而且这边很少给人打点滴。我怕你不适应。”
舒云眼皮阖了一下:“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国外竟然发烧不吊水。”
梁遇臣看她强撑着说话,没往下聊了,摸摸她脸蛋:“睡会儿吧。一会儿喊你起床。”
他正想把她牵着的手放回被子里,她却一下攥得更紧:“要不一块儿睡?你从耀城过来也有时差。”
“行。”他说,“我换件衣服。”
他低头吻一下她毛茸茸的鬓角,起身去了衣帽间。
他在这边有备用的衬衫、西服、睡衣,虽然现在主要办公地在耀城和香港,但偶尔来费城或纽约出差,还是会在这边的几个别墅留宿。
梁遇臣拿了睡衣,干脆去浴室洗了澡,一天一夜的航班,他半夜赶过来,风尘仆仆,也几乎二十个小时没合眼。
舒云在外面,她听着水声,心里安定而充实。
她微微偏头,重新睡过去了。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人拉开,梁遇臣穿着黑色的绸缎睡衣出来。
那绸缎面很是光滑,微微反光。他本来就肩宽腿长,黑色更显深沉,柔和的布料稍稍弱化五官的锐利,身上闲散的气质便显露出来。
梁遇臣先走过去摸了摸她额头,她这次睡眠沉了些,估计是温度慢慢退下来,不再难受,睡得也安稳几分。
他拿了体温枪再量了一遍,37.4,快退下去了。
舒云被他的动静吵醒一点,黏腻地动一动,拉开被褥,翻个身又没动静了。
梁遇臣拿了干净的毛巾过来给她擦汗。
她另一边的床铺上还摊着电脑,他给她拿去桌上充电,掀开被子上床。
身边床垫微陷,舒云感受到熟悉的清苦气息,在他沐浴后更为明显。
她下意识靠过去,依偎着他不动弹,只是伸腿压在了他腿上。
梁遇臣知道这是她好几年的习惯,从一开始两人亲热后她就爱八爪鱼缠着自己。
她贴着他的时候也安分,他一向受用,便由她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