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唤他抬头，“我之前打算去阿育王寺，你却不肯。”
“同谁去？”
“魏缃。”
皇帝也不想薛柔撇开自己，与旁人出行，但心里暗暗与自己较劲，面上轻嗤一声:“过去这么多年，我竟变得这般斤斤计较？”
他不知道，魏缃说是去阿育王寺，去了不到半天，便拉着薛柔回陈府。
魏缃兄长知道她爱热闹，把家中伶人打包送去，陈府只要摆宴，一堆美人起舞奏乐。
有男有女。
薛柔见过，只觉颇为赏心悦目，惹得皇帝私下痛骂陈宣没用，放纵府中一群伶人，简直不成体统。
从此，皇帝就不肯她再同魏缃去上香。
上回她提，谢凌钰冷笑:“上的恐怕不是佛家清香，而是潘安车上的花果清香。”
如今见皇帝什么都不知，也没有怀疑的意思，薛柔连忙道:“许是人年纪越长，心思越揣摩不定。”
谢凌钰眉梢微扬，颇为赞同，他是天子，自然知晓男人越老脾性越古怪，天子尤甚。
“去罢，你同女子在一处，我不至于连这也要约束。”
薛柔眼眸发亮，连忙命人拿纸笔来。
“陛下莫要反悔，立个字据。”
谢凌钰心里有些奇怪，隐隐觉得不对，却架不住她那热切目光，和莫名的竞争之意。
他提笔，写完之后递给她。
薛柔站在原地，见他半晌不动，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还没学会顺势索要“报酬”。
待上榻后，她如往常般钻进他怀里，发现像抱着僵住的木头，方才想起谢凌钰还什么都不会。
薛柔还记得，陛下头一回横冲直撞，绝算不上舒服。
一天下来怪事缠身，她闭着眼道:“你曾学过房中术，明日若有空闲，记得拿来看一眼。”
“你头一回，不大行。”
薛柔最后三个字落下，像石块砸中皇帝。
“哪里不行？”
谢凌钰身子僵住，觉得怀中人哪里都软，他根本不敢动，怕稍微一碰就化作春水。
他也不曾只着单薄里衣，跟薛柔紧贴着。
“阿音，你教一教我。”
薛柔被他硌得清醒不少。
他那双手轻抚着不敢用力，反倒更令人发痒，感触尤为明显。
她终于睡不着，褪去上身单薄里衣，昏蒙烛光下，肤光胜雪，如明珠含晕。
见她起身像是要走，谢凌钰急忙握住她手腕。
薛柔低头，慢慢俯身凑近，刚好看见他红透的脸，笑了一声。
“你愣着做什么？”
谢凌钰觉得脑中反应不过来，迟钝无比，捧着她的脸含住两片唇瓣。
他如坠入云中，越来越晕，心想阿音像水做的。
走到绿洲边却喝不到水，耳畔却听见甜腻的声音，未曾间断过。
男女不同。这种境况，他受折磨，女子却能得到欢愉。
片刻后，薛柔伏在皇帝身上，慢悠悠睁眼望向他。
浑身肌肤如朝霞映雪，眼眸水润含情。
只看了一眼，谢凌钰忽然觉得鼻腔有股热流。
他摸了一把，望见指尖的血，脸色半是难堪半是恼怒自己不争气。
皇帝披上衣裳，匆匆出去处理血迹。
薛柔独自在榻上，想起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想发笑。
不能笑，陛下会恼羞成怒的。
待他回来，墨发披散着掩住几分神色。
薛柔当他因方才事难堪，重又如方才那样，低声道:“陛下比我印象里的头一回好上许多。”
想起谢凌钰被自己骗着立字据，她又连忙道:“比他温柔多了。”
“是么？”他垂着眼睫，每个字都极为认真，“阿音要仔细教我。”
不过片刻，薛柔垂眸看向抚着自己的手，心底浮现一丝疑惑。
难道谢凌钰天生就知该怎么揉捏，能让她舒服？
她怎么记得他一开始什么都不懂，下手不是太轻就是重了。
但身下人的语气仍旧带着青涩，恍若认真求教。
“然后呢？”
薛柔迟疑一瞬，想起他方才找不到，引着他手触碰的同时，吻了下他脸颊。
“无妨，我们多来几次便好。”
“好。”谢凌钰顿了顿，手掌抚上她腰肢，猛地往下摁，温声问:“阿音，是这样么？”
薛柔心口像被人攥紧，仰着头眼前发白，半晌难以置信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凌钰闭了闭眼，压住心头郁气。
“你说他比我好上许多时。”
薛柔眼皮一跳，正想着如何补救，却听见他低声重复她方才的话。
“无妨，我们多来几次便好。”
第116章 if线（男主回到少年时）
“陛下, 长乐宫方才传话，说薛二姑娘今日身体不适，恐怕来不了。”
谢凌钰睁眼便听见内侍的声音, 刚想蹙眉说莫要吵到阿音，便反应过来什么。
“薛二姑娘？”
内侍低头紧盯着鞋尖, 不敢抬眸, 心道下回还是让李中尹来。
传这种消息, 陛下不阴着脸才怪, 只愿莫要迁怒。
谢凌钰面色苍白一瞬, 随即便如往常别无二致。
“薛二姑娘生辰还有多久？”他语气微顿，“朕备的及笄礼好了么？”
“薛二姑娘离及笄尚早, ”内侍声音发抖, 不明所以, “她如今尚且金钗之年, 还有数月才过生辰。”
谢凌钰闭了闭眼, 抬手示意他退下, 独自琢磨眼前怪事。
金钗之年, 也就是说，薛柔还没开情窍。
若她没有骗他, 此时的她对王玄逸还是懵懵l懂懂的依恋之情。
谢凌钰心头一阵狂喜，窸窣披上外衣, 还未用早膳便拿起式乾殿桌案上文书，仔细看了一遍。
上头赫然是薛柔一言一行。
他心中已有数, 原来是要出宫参加徐国公府的品香会。
李顺察言观色，问道:“陛下是否要亲自去一趟宫门。”
“不必。”谢凌钰淡声道。
既知道这样会使得她厌恶，他又何必去堵她。
“朕亲自去一趟长乐宫。”
李顺有些惊愕。
“她不是病了？朕亲自去看望她。”
谢凌钰说着，便抬脚要走, 半点等不及的模样。
宫道宽阔，宫墙高耸，与多年后别无二致。
皇帝恍惚一瞬，昨日他走过此地，宫道并没有那般寂寥。
攸宁顽皮，不愿坐轿辇，要一路跑着回去，同太子比谁更快。
他与阿音就在后面看着，身侧笑声琅琅。
“陛下，到了。”
李顺的声音唤回皇帝神思，他收敛情绪，往相和阁走。
恰好碰见兴致勃勃往外的薛柔。
少女发髻精巧灵动，挽作朵花，看见他的那瞬间，她垂头丧气，连带着那朵花都好似蔫了。
多年不见她这副模样，谢凌钰怔在原地不动，心口发闷。
“我听说你病了。”
皇帝语气平静，却从第一个字开始让薛柔杏眼圆睁，活像白日撞鬼。
“陛下，我……”她嘴唇微动，自知理亏，“我胸闷，出来喘口气。”
谢凌钰下意识想上前，问她何处发闷，却在瞥见那张稚嫩惊惶的脸时，意识到自己像登徒子。
眼前这人现在怕他烦他，不会难受时理所当然靠过来，让他揉一揉。
好在他虚长多年，养气功夫日益长进，并未沉下脸，反倒露出一丝笑，温声道:“阿音随我去式乾殿，我让沈愈之给你看看。”
薛柔脸色更为惊慌，陛下居然不生气。
还笑。
笑就罢了，竟不是冷笑，而是温和无比。
定有蹊跷！陛下是想骗她去式乾殿，再戳穿她的谎言，顺理成章逼着她留下。
留下能做什么？谢凌钰不是看奏折，就是看书，也不曾陪她玩。
薛柔心底抱怨，她只是被式乾殿压抑得喘不过气，动弹几下，就被这人死死盯着。
“陛下，我没有病。”
薛柔紧抿着唇，干脆承认谎言。
左右姑母在长乐宫，皇帝又不能强行带走她。
“我想去徐国公府参加品香会，所以说不能去式乾殿。”
李顺冷汗都下来了，心道祖宗你好歹糊弄两句，陛下恐怕又要几日不痛快。
谢凌钰脸上笑意僵住一瞬，眼前人说谎时的神情真是多年不变。
他有点无奈，思索片刻后道:“好。”
“陛下同意了？！”
望见她惊喜神色，谢凌钰脸上无奈更甚。
还能怎么办？过往诸事证明，对薛梵音来硬的只会激得她恼怒，绝无可能妥协。
皇帝脸色仍旧温和，“阿音，我同你一起去。”
“这怎么成？”薛柔惊住，脱口而出，“几乎是女眷。”
“我在外面等你。”谢凌钰语气平静，“待你出来后，我带你去甘芳园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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