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喜欢过,现在也是。
……
昨夜是闻渡和虞琼一块儿去的青楼,查证途中闻渡欲/火焚身忍不了,猴儿一样蹿回了客栈,撂下虞琼一人收尾。今早他带着文蘅大摇大摆去找虞琼问问昨夜情况,却只得到对方无奈摇头的答案。
在得知他离开后不久,虞琼也离开青楼,闻渡很不满,道:“虞首座,离了我,你连打听消息都不会打听了吗?”
需要的时候就喊人表哥,翻脸就喊虞首座。闻渡一贯如此阴晴不定,文蘅和虞琼都习惯了。
虞琼叹口气,娓娓道来昨夜风波。
原来,闻渡在青楼一身戾气抓着人逼问口供,行事作风跟外面的地痞流氓一般无二,姑娘们都只敢观望,不敢靠近。
后来他走了,留仙姿玉质的虞琼在原处。姑娘们很少做过那等儒雅谦和之人的生意。最不好惹的闻渡一走,她们便围了上去。
虞琼招架不来,拔剑示警,但由于眼前站的都是娇娇弱弱的姑娘家,他的神态难以挤出厉色来,姑娘们吃定了他,纷纷围上。
“然后呢?”闻渡问道。
然后……
虞琼扬剑劈断了一旁的圆桌。
要知闻渡问口供,是软硬话术一起用,一会儿厉色,一会儿和颜,来回拿捏对方心绪,基本能套出不少真话来。
可虞琼呢?天性柔和,但在正经事上,柔和本性不会让他一再退让,必然会用些手段维护主场。
闻渡看得出来,以虞琼的性子,绝不是因为招架不了那些姑娘而自行退场,才问他后续。答案果不其然,虞琼是因为亮剑劈桌吓坏了旁人,实在是问不出来东西,才黯然离开。
“我说,你们白玉京把练剑的时间分出来一点,给弟子开开刑讯课,不行吗?”
文蘅心说此事根本不在白玉京教不教上,虞琼自幼便在名门中长大,不像闻渡和她一样在市井摸爬滚打,察言观色是活命手段。这种能力,哪是教就能教会的?
虞琼知道他在讽刺自己,面露愧色,闻渡懒得继续追着他嘲讽,领着他们二人往青楼里走。
大清早的,青楼压根没开门,醒了的也只有一些杂工,在楼里负责洒扫事宜。
闻渡一脚踢开门,道:“把你们楼里那个桃凝叫出来。”
杂工听到门动,还以为是赌坊的人过来闹事,一见来人是昨夜过来的祖宗,面露苦笑:“您、您昨晚不是找过一回了吗?”
闻渡看都不看他,轻车熟路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道:“怎么了?她这辈子只能让我找一回是吗?我找完她,她就去死?”
“小的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杂工扔了扫把陪着笑跟他一块儿往里走,“昨夜桃凝姑娘睡得晚,现在还没醒呢!您老吃早食了没?要不坐下来吃点?”
“不了谢谢,你可真热情。我们问完就走,她尽可以睡回笼觉。倒是你,一直和我们斡旋,地不扫了?管事看见可要罚你!”闻渡龇牙吓唬他一顿,大迈步上了台阶,两节两节地跨。
文蘅步子小,艰难地提着裙摆跟在后面。
闻渡听到后面“笃笃笃”急匆匆的脚步声,回头看她像个小兔子一样往上冲,他张开手臂顺手把她往怀里一揽,捏捏她的耳垂,道,“急什么?你在下面等着呗!”
文蘅心说要是跟虞琼一样在下面等着,他肯定又要烦她。
但是不等她想出好听的话哄他,他自己就开开心心地用指背蹭蹭她的脸蛋,道:“不想我和其他女人共处一室?好罢好罢,真是拿你没办法。”
说罢,他放下手,直接抱着她越过最后几节台阶。
那兴奋昂扬的姿态,像什么呢?像桃凝是文蘅的相好,他带着文蘅过来,作亲密姿态,立正宫威风。
好诡异。
闻渡心情好,人礼貌了不少,找到桃凝房间前,竟然抬手敲门,对方没回应,他也没有直接踹门进去,而是加大力度再敲了敲,扬声道:“桃凝姑娘,还在睡吗?”
声音不小,隔壁的两个姑娘睡眼惺忪撑开小窗探出头来,见是昨晚的小阎王,纷纷吓得缩回脑袋,严严实实闭上了窗。
闻渡神色一变,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提起一足踢开房门,在楼梯下等着的虞琼亦发现不对,匆匆跟上来。
房门开启的一瞬间,凉秋晨风灌入室中,吹着室中悬着的衣摆摇摇晃晃。
闻渡虽然连忙捂住文蘅的眼,但在被捂之前,她清晰地看到被风吹起的根本不止衣裳,还有悬在梁上的人。
……
从青楼出来,虞琼情绪便肉眼可见的低落,大抵是将桃凝之死全都怪在自己身上。他想,如果昨晚他就打听出来有用的消息,当夜就把嫌犯抓住,桃凝或许不会死。
闻渡拉着文蘅在前面走,一人捏着一个饼吃。他知道虞琼自责,吃完手里的饼,拍拍手,道:“死了活该,谁让她昨天晚上说一半藏一半?”
“或许,她并非刻意隐瞒,倘若彼时我加以引导……”
“得了吧,虞首座!以你那问话本事,最多问出来她今早打算吃什么。”
“昨夜公子都问到什么了?”
“从昨晚问话内容可得,桃凝不知道邓拾假死的事。这俩人感情不一般,邓拾连她都瞒得住,说明邓家在封锁邓拾假死的事上下了苦功夫,按理说不会让外人混进邓府。”
“除非,幕后凶手早就潜入邓府?”文蘅若有所思道。
“不错,”闻渡打了个响指,“我们去邓家再打听打听府中人员增减。”
“或许,凶手如今还在邓家。”虞琼突然开口道。
闻渡默了默,道:“有理!”
文蘅也明了。
按理说凶手杀掉邓拾,最后一个报复对象就是马义,现在应该追杀马义才对。可他竟然知道他们几人动向,跑去青楼杀桃凝灭口,显然是昨日他们进邓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么,邓家多半现在还是他的栖居地。
那么这人到底是光明正大在府中干活,还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暗中窥伺呢?
文蘅若有所思道:“公子,你说邓府会和马府一样有暗道吗?”
“我们去看看便知。”
昨日闻渡隐瞒邓拾已死的事跑过来搜证,官府来人的时候,他又带着文蘅一声不吭跑了,不被邓家人当嫌犯才怪。
今日他们三个人齐刷刷出现在邓府,满面愁色的门房神色大变,踉踉跄跄去里头喊人。
出来应付他们的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一身书卷气,闻渡乐道:“哟!邓保长,许久不见啊?”
这就是那个卸了官职的前保长邓舍。
邓舍看眼前这个少年郎对他很是熟稔的样子,疑惑道:“你是……?”
闻渡笑眯眯道:“前几年我路过骅县的时候,跟您有一面之缘,您老贵人事忙,不记得我了。听说现在不做保长,改去粮店帮忙。如何?粮店活计轻快吗?”
他这话绝不算客气,句句像阴毒的刀往邓舍心口里刺,但邓舍不愧是饱读圣贤书的人,他平静道:“抱歉,我记性不太好,见过的人很少能记得。几位来此,有何贵干?”
“邓拾爹娘呢?”
“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是听见儿子死了,痛得爬不起床吧?”闻渡挑眉,“我们是白玉京修士,想要此案水落石出的话,就让我们进去查证。”
邓舍一步不让:“小拾葬身之地并非此处,几位仙师在此地有何好查证的?”
“那不一定,这种命案自然需要多方查证。你做过保长,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邓舍面色凝重道:“那么,我又凭何相信你们是前来查案,而非居心叵测之徒?”
闻渡推出旁边的虞琼,道:“白玉京首座虞琼,出了名的济世解厄佳公子,你不认识吗?”
“可我所疑并非那位仙师,而是你。公子,你是偃修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殷鉴10 再忍不是正
闻渡转头看向文蘅和虞琼, 一脸无可奈何又暗喜的表情:“唉,偃修气质是出众了一些,对不住啊各位, 招惹嫌疑上身了。”
文蘅:……
还是虞琼先打破了沉默:“虽为偃修, 但这位公子此程全心全意为缉凶而来。且邓公子受害当日, 他与我们都在马府,邓二老爷若不信, 大可去马府求证。现下真凶依然在逃,耽误一分,马公子便多一分危险, 也多一分无法为邓公子鸣冤的可能。”
“仙师说得有理, 但是……”
闻渡插话道:“但是什么啊但是?你又不是这府里的主子, 不肯让我们进去, 凶手该不会是你吧?”
邓舍:……
谁靠近疯狗都有被咬一口的风险,靠近闻渡也一样。
闻渡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别怪我诬陷你, 你可是现在最有动机的人。当年包庇这三个小孩, 连累你丢了保长一职,商贾做官不容易, 你好不容易摆脱阶级跃上去,又被生生拽了下来, 只能屈居粮店,还得给害你至如斯田地的侄子授学,要我我可咽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