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留活果,不然能追踪来处。”文蘅叹道。
闻渡面色冷沉:“最起码证明我们来对了地方。”
白玉京那边也有了情况,虞琼过来敲响门,道:“我们房间出现了罗刹蛛。”
“这不巧了吗,我们房间也有!”闻渡上前开门,还抱着希望,看看对面留没留罗刹蛛活果。
但很可惜,虞琼也是抱着这个希望过来的。
“无妨,证明我们找对了方向。”虞琼顺嘴宽慰了闻渡一句。
文蘅在旁听着,心说他们真不愧是表兄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式微1 训狗有方
罗刹蛛不过是夜里的一个小插曲, 幕后之人大抵就没指望用罗刹蛛解决他们,后半夜风平浪静,没有异状。
闻渡也没再闹文蘅, 搂着她闭眼酝酿睡意。
文蘅辗转反侧, 时不时叹口气, 闻渡睁眼道:“你再在我怀里转一会,我衣裳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抱歉公子, 我有些睡不着。”
“怎么了?还在想罗刹蛛的事?”
文蘅迟疑片刻,道:“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灭那个宗门的详情?”
“这有什么好知道的?我都忘得差不多了。”闻渡翻身背对她, 拒绝回答。
大抵是因为好面子, 不想让文蘅知道自己还有过任人拿捏的曾经。殊不知文蘅看了不少, 还看过他被人骗得团团转。
文蘅不想轻易放过他,爬到他身上,想翻到他对面, 闻渡一手圈住她的腰, 顺势一滚,把她压在了身下。
“这么主动呀?”闻渡压低声音, 手指在她脸上颈侧流连描画,语气轻佻。
“我只是想掌握一些幕后之人有关的线索, ”文蘅拧着眉头,伸手拍了一下他胸口,“我问什么公子答什么就是, 有什么不好说的?”
“审犯人呢?”
“公子可比犯人难审多了。”
“那不一定,得看审我的人是谁?”他压下身子,与她鼻尖相抵, 贼兮兮道,“审讯都是威逼利诱,要是你拿自己来审,我兴许会招。”
文蘅听闻此言,二话没说,搂着他的脖子倾身上前亲了他一下,道:“我一个一个问题问,可以吗?”
闻渡心说那敢情好,她要摸清他的过去,几十个问题拿不下来,看他今晚不把她里外吃个干净?让她那么猖狂。
“你问吧,这是第一个问题。”
“云家是公子待过且灭掉的宗门吗?”
“这是两个问题。”闻渡一点亏也不吃。
文蘅捧着他的头屏息深吻,最后放开,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是。”
文蘅带着他的手探入自己衣裳里,放在她的腰上:“公子在这个宗门里,用的什么名字?”
此问题出乎闻渡意料,他抬了一下眉头,手捏了一把她的腰,道:“陈白。”
看来闻渡这个名字,不是一直在用。
“公子是离开云家后,改名叫闻渡的?”
闻渡无需她的引导,顺着往上领取自己的奖励,才道:“不是。那会儿我到处混日子,别人问我名字,我就张嘴诌一个,不固定,叫闻渡是在烛薪府待下来后才定下来的。”
没等他仔细感受手中软嫩,文蘅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抽出来,如事后翻脸无情一样道:“好了,公子,我问完了。”
“就问完了?”
“嗯。”文蘅整理了一下衣裳,从他撑起来的手臂下钻出,躺到一边,“我还记得,在我们去长乐镇的时候,公子提过早年间公子所制偃机的买家找不过来,是因为公子总是更名改姓,他们与‘闻渡’这个名字对应不起来吧?”
“怎么突然想起长乐镇了?”闻渡准备偷袭她多吃两口的手顿住,问道。
“公子觉得当时引公子进鬼蜃的,会是什么人?”
反正肯定不是玉蝉,当时她陷害闻渡显然是临时起意,若早有准备,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找到她的情郎。
闻渡并没有正儿八经和她讨论疑点的意思,嬉皮笑脸道:“这是一个问题哦!”
文蘅拢紧衣裳,道:“那我自己答,能从鬼蜃里传出信件的,必定是主掌鬼蜃的一部分,毫无疑问,就是那几个南楚遗老。引公子进去,跟引虞首座进去的目的一样,为了公子身上的南楚血脉。只是因为公子进去后的身份不明确,不似虞首座身旁围着白玉京弟子,所以他们只将公子当成误闯此地的过路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又是如何知道‘闻渡’是南楚后裔呢?一定是有人告诉了他们!长乐镇鬼蜃是个死局,倘使没有望舒和阿灼的感情破局,整个蜃眼就会卡在想要复国但无法复国的循环里,那人想要么子困死在鬼蜃中。他应该派了死士,进入蜃眼告诉南楚遗老公子现今的身份,以及如何引公子进来。
“公子不觉得可怕吗?有一个人监控了公子人生的全程,就想要么子的命。”
引他入鬼蜃的便是南楚遗老这一件事,其实虞琼在后来告知过他。虞琼也正是因为南楚遗老的交代,才确信闻渡是自己母亲苦寻多年的庄济临,安排他和母亲的见面。
只不过,闻渡没放在心上。
想要他死的人多了去了。
文蘅继续道:“可是这个监控了公子人生全程、且想要么子死的人,却并没有在公子羽翼未丰时动手,为什么?是否因为留着公子尚有用途,后来用不着了,才需要除掉公子?”
“你怀疑谷时月?不可能,他的话用不着使这么迂回的法子,而且他留我还有用呢。”闻渡把手枕在脑后,散漫道,“应该是使了手段,一路查到我的过去吧,我觉得挺好查的。”
“是吗?”文蘅接了句。
“是啊!”闻渡给她细细数,“我无主漂泊那会儿,不是经常蹭玄枢城办的偃术斗技赛赏钱吗?事发之后被取消资格,记住我脸的人肯定有,这不就把‘闻渡’和那一连串名字给串上了?加上我这人低调不了,风格鲜明,查到最后发现我这号人物是云家灭门后出现的,这不就和云家灭门连上了?云家当年和不少仙门有来往,有印象的肯定能记住其中有个能力极强的弟子,再往前查,就查到我进云家之前的来历,查到我身世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嘴里说得轻松,但风格再鲜明也是沧海一粟,背后之人光查到云家相关就要耗不少人力物力。
查他来历更难,因为云家没有活口。彼时他被卖进云家当试验品,到在云家拔尖,这期间线索断缺,云家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告诉旁人宗主的得意弟子是他们做不干净的事时发掘出的奇才?
会不会是从他母亲这边下手?从闻渡记忆来看,他与母亲在一块儿生活了不短的时间。
文蘅问道:“公子能给我讲讲,公子母亲的事吗?”
闻渡翻个身,面对她,笑得一脸淫/邪:“这是一个问题哦!”
文蘅直接转头:“那我问虞首座好了!庄夫人应该没少和他说。”
文蘅说走就走,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闻渡长臂一伸,把她捞回来,摁在枕头上,咬牙道:“你敢去问他试试?”
“问公子太困难了,我自然要找个好问的。”
“他知道的能有我多?”
“开口的总比不开口的要好。”
闻渡气笑了:“你就跟我唱反调是吧?你是觉得你不同意,我就不能摁着你强来?”
文蘅被他摁在枕头上,没有挣扎,只是用平静到死寂的目光看着他,低声道:“我不该跟着你一起来的,我也不该管你的事。”
闻渡看着她的眼神,没来由的心慌。
文蘅更是乘胜追击,闭上眼,淡淡道:“公子想做什么就做吧,也不用回答我的问题了。”
轻描淡写说出口,传达出来的却是震耳欲聋的控诉。
闻渡知道自己这回得寸进尺过了界,讷讷松开她的手,文蘅还维持着被他摁倒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闻渡僵在她上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从前也不是没见过她装无所谓的样子,但眼下不一样,她连眼睛都不睁,整个人像脱魂的躯壳,等着他把最后那点体面也拿走。
闻渡慢慢坐起身,出神地看着她。
文蘅翻身背对他,将被子拉上盖住肩头。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她真的决定不再问,也不再管了。
闻渡伸手碰她的肩膀,她不躲,没什么反应。
“我娘叫陈岸,南楚将军,并非出身名门,靠自己打拼做上将军。据闻我爹当年对她一见钟情,追去战场扮作普通兵卒,一来二去就在一块了。南楚亡国后,她与我爹策划复国,我爹身死,她怀着我寻了个地方避开北华追踪,像你在文家镇那样,找个普通人嫁。”
文蘅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将军。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一个画面。
满满窗台上放着的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