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152)

  “……我没有钱。”

  “不要钱,以故事换故事,如何?”

  “……我没有故事。”

  文蘅听闻此言,默了两息,方道:“听旁人讲了那么多故事,临到你说,却没有故事可讲吗?”

  “……”

  “还是说,你听故事,并不是只为听热闹,而是为了拼凑什么?”

  “……”

  文蘅知道戚家用了几个月都没法子对付的鬼,它的嘴没那么容易撬,所以并不着急,缓缓吐字道:“讲你自己的故事也可以,你一段,我一段,我们轮着来。”

  “……”

  “我先跟你讲一个故事。”

  这种剖心局,自然是要讲自己。

  她讲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母亲在楼里教她认草药,然后填进绣好的荷包里做香囊。

  文蘅觉得这东西可以拿出去卖,母亲没有说不行,只是用一种含藏着悲伤的表情同她说可以试试看。

  结局可想而知,香囊精巧,卖得很好。可惜客人很快就知道这些是产自青楼女子之手,愤愤拦住她,要求退钱,更有甚者还想直接打骂,被她好险躲过。

  母亲的教育方式一贯如此,能让文蘅切实体会的,绝不仅用言语告知。才养成她这种胆子大,什么都敢干,但又特别谨慎、怕代价的性子。

  那鬼听她为了躲客人、灰溜溜地到处逃窜时,雾气抖动一下,传来很轻的笑声。而后,那鬼缓缓道:“当年我若像你母亲一样,我的小孙儿早就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式微2 你给我生个

  孙儿?

  文蘅愣怔, 听这鬼影谈吐,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眼前的鬼影, 竟然是个上了岁数的人。

  那它亡故化鬼, 究竟是死的不明不白想讨个说法, 还是为解生前之执念?

  鬼影缓缓道来了她的故事。

  鬼影名为窈娘,平民出身, 家里是做工匠生意的,不缺吃不缺穿,但也过得不是那么好。

  后来家里生了变故, 一个人四处流浪, 讨过饭, 做杂工, 靠着帮人浆洗衣裳,手头稍微攒了点银钱,便在码头支了个摊子, 卖凉茶给搬货的劳工。

  以为日子能越过越好, 却不料商路改道,码头拆了, 她断了营生,便去了一家小商户做丫鬟, 照料这家的小少爷。

  可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这商户欠了债, 举家跑了,没来得及带走小少爷。她心有不忍,便把孩子带在身边, 靠做苦工一点点喂活了他。

  怕债主找过来,她给孩子更名叫阿吉,因为她这一生太倒霉,只求孩子的陪伴,能让她余生顺遂。

  阿吉从小听话,念不起书,就蹲在私塾墙根底下偷听,回来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给她看。窈娘少时在家中也读过点书,只是白日操劳,没时间教他,到了晚上,娘俩才就着昏暗的油灯,一遍遍写下字,再抹掉写新的。

  日子好像真的因为阿吉的存在而变得好了起来。

  城里有个陆姓大善人,托书院寻找家贫但刻苦的孩子,愿意出钱供这孩子读书往上考。书院选中了阿吉。

  这等好事砸在窈娘头上,她分外不敢置信,毕竟粮勾硕鼠、肉召蛆,钱在中间过了好几手,竟还能选中阿吉。

  阿吉离家赶考后,她省吃俭用攒出一笔钱,想进城拜见那位陆大善人,可却得知,城里根本就没有这一号人物。

  大抵是天神下凡,普度众生。

  阿吉很争气,做了个小官,临到快上任时,他那不负责任的生身父母找上门来,要阿吉为他们养老送终。

  阿吉心底只认窈娘一个母亲,自然不想理他们两个,可他们扬言阿吉不负责的话,就传去外头,说他不孝不忠,搞掉他的官职。

  这年头,不孝可是大罪名。当年徐家主觉得能摆布文蘅,就是因为“孝”之一字。

  在两人淫威下,阿吉不得不拿钱消灾,可他们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手伸得越来越频,钱要的越来越多。阿吉不想委屈窈娘,便从自己的用度里省出钱,分明是个县官,却瘦得好似灾民。面对窈娘还强颜欢笑,让窈娘十分心疼。

  就在窈娘绝望地以为这一生就这样的时候,似是天公开眼,严惩那对恶夫妇,他们讹了钱去吃酒,回来路上一块儿栽进水中,被发现时已经泡肿了。

  生活重新回归正轨。

  阿吉本本分分做着父母官,窈娘勤勤恳恳攒着钱,后来给阿吉说了个亲事,娶进好人家的姑娘。婚后一年,家中便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孙子。可惜姑娘身子不好,常年卧病在床,这小孙子便一直由窈娘带着。

  窈娘前半生吃尽了苦头,为人做事便小心翼翼。偏偏孙儿是个闹腾的魔种,整日上蹿下跳不得闲,她只得跟在孙儿屁股后头,告诫他“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干”。

  幸而她身子硬朗,没那么容易被孙子折腾散架。也还好孙子是个听话的孩子,虽则好奇心实在旺盛,但不让他做的事,他再好奇也不会碰,只会把过盛精力投到下一件事上。

  某日孙子到处翻东西,翻到了一只匣子,里头都是窈娘年少时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各类机巧小玩意儿,留在身边做个念想,她再苦再难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把这些玩意儿卖出去换钱,倒是想过抱着匣子跳河。

  窈娘跟着孙儿一块,津津有味地翻看起匣子里的东西,这一翻,许多年少趣事便涌进脑海里。

  “姑娘,我这一生虽然曲折,半生都在伶仃漂泊,但回顾此生还算心满意足。黄发垂髫时,我有亲近的手足玩伴,垂垂老矣时,我有孝顺的子孙。其他年岁的我也奋力打拼,没有浪费半寸光阴。我已拥有许多人都无法拥有的完整人生,我心中毫无遗憾。

  “对着那些物件回忆完我的少年记忆,我闭上眼,死在当夜睡梦里。可我的魂魄像是生出自己的意识,飘飘荡荡来到了那棵树上。

  “大抵是因为我断气的那一刻,恰好想起我与我的兄长爱在槐花盛开的时候,摘下槐花做包子吃。”

  ……

  “这啥玩意儿?你在外头喂了半天蚊子,就听一老太婆讲一辈子的流水账?”

  闻渡在屋里等得一肚子气,他就巴望着到了晚上,能抱着温香软玉亲昵一会儿,睡个好觉。结果在床上打了半天滚,文蘅都没回来。她又不让他出去找她,怕把鬼吓走。

  就这么窝窝囊囊的,像望妻石一样等她回来。回来后还抱不了她,忍着气听她转述完鬼的故事,彻底爆发。

  面对他的炸毛暴怒,文蘅四两拨千斤,转移话题道:“也没有喂蚊子啦……我身上有带公子的驱虫香。”

  “我不管!我现在就出去把那只该死的鬼给拍散了事!”

  闻渡气冲冲往外走,被文蘅一把抱住腰,道:“公子,你我命息本就稀薄,我还想和公子多相守一段时间,不要旁生枝节。万一那真是一只不曾造过孽的鬼,太损业报了。”

  闻渡想说他杀人比杀无辜的鬼还多,业报早就被伤成蜘蛛网,全是大洞,还在乎这一个两个?可是听着文蘅哀求的声音,他语气也不自觉放软,别别扭扭道:“它说那么些没价值的话,就是在浪费你的时间。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它这是在谋你财害你命!这还不算造孽?”

  “……公子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讲什么?”

  闻渡恼得乱抓一把头发,转身把没有防备的文蘅抱上床。文蘅急得手脚一顿乱挣,一边挣一边道:“公子!我来月事了!”

  “我知道啊!”闻渡坦然道,“帮你换新的。”

  文蘅踩着他硬邦邦的腹部把他踢开,着急拢起被他抽开一条系带的裤子,道:“公子想给小孩换尿布就去福幼堂!”

  闻渡嬉皮笑脸黏上来,跟狗皮膏药一样:“我才不给别人的种做嫁衣裳,你给我生个!”

  文蘅肃声道:“你要是现在乱来,弄坏我身子,我就生不了了!”

  “你看,你又想多了不是?”闻渡表情委屈极了,“我怎么会干那种疯事儿?你冤枉我!”

  给她换月事带还不叫疯?

  再说他哪来的月事带?

  文蘅掀开他,翻身下床。闻渡本就没执意困着她,所以被她轻飘飘地拨开了。

  她换完月事带出来,倒了一桶凉水,把换下来的月事带丢进去泡着。

  闻渡歪靠在床边看罢,突然道:“来月事不是不能碰凉水吗?”

  “但是月事布不能用热水洗,会洗不干净。”文蘅伸手试了试温度,决定先让它泡一夜,把血泡出来后再兑点温水洗。

  谁知一转头,闻渡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文蘅后背一觳觫,不知道他又想发什么癫。

  看到他伸出手越过她的肩头,向盆中探去,文蘅更是急声唤道:“公子。”

  “怎么了?”

  “你要干什么?”

  “洗洗它。”

  文蘅:……

  “放着我白天洗就是。”

  “白天这水就变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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