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时月执着刨根问底:“倘若没有文蘅呢?”
谢今朝笑容满面的表情难得出现几分不耐烦:“时月,师傅不是在我们小的时候,就教过我们一个道理吗?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道,没能保住命只怪自己没本事,何必非要问因果?”
她说着,狡黠一笑:“你没有认真听课啊!”
文蘅看着她,背后悚然,忍无可忍回头道:“公子,你不要在我背后扇风。”
闻渡止住手里的扇子,一脸无辜:“我看你满头是汗,你不热吗?”
不该殷勤的时候瞎殷勤。
文蘅翻着白眼如是想。
她抢过他手里的扇子,心说她哪里是热,她这是被吓的!
“到底怎么啦?”闻渡拉着她走远一些,给那两人说话的空间,而后捏着袖子给她擦汗,熟悉的木香裹住她。
文蘅抿唇,感慨道:“公子,你说,谢姑娘和谷宗主青梅竹马长大,她怎么能对谷宗主的命如此漠然呢?”
闻渡认真点头:“就是,怎么有人说对自己情人下手就下手,毫不留情,这么心狠?”
文蘅:……
作者有话说:
小文:被唠一辈子
第127章 角弓8 你学坏了!
谢今朝被谷时月再次囚禁了起来, 这次防止她再对外面传消息,闻渡负责在暗室外做一圈水屏障,隔开她和外界的交流。
文蘅去给他送饭, 原以为他只需要在现场监工, 盯着烛薪府修士挖沟渠就行, 但见到后才知他的活计比她想得要复杂。
她坐在旁边看了半天,闻渡在沟渠里几乎没上来过, 一直在沟渠壁上画符图,文蘅来了他都没注意。
画完符图爬上来,又低头往运来的水桶里倒调配好的粉末。
旁边修士见状, 嘀嘀咕咕道:“这倒的是什么?”
“灵砂, 取自各种灵材磨碎调配成的。据说能隔断灵力传导, 谷少主真是下了血本了!”
闻渡竖着耳朵, 插话道:“他才花了几个钱?费时费力的是我好吗!为着这个破东西,我好几夜没睡好了!”
修士颇有眼力见,闻渡这么一开腔, 便迎过去阿谀奉承。可人围上来, 闻渡烦了,捏着纸包往边上走, 一走才看见抱膝坐在不远处的文蘅。
“阿蘅!”他眼睛一亮,快步走来, 乐颠颠道,“你怎么来了?”
“最近瞧公子瘦了,料想你没有好好吃饭, 所以给你带了午饭。”
她这一说,闻渡才发现她身边还有个蒙着布的小篮子,扭头把手放进还没倒灵砂的干净水桶里洗了洗, 而后迫不及待掀开布,取出里面的馅饼,大口咬下,含糊道:“还是那个味道!明天我还要!”
文蘅颔首,偏头看看挖的差不多的沟渠,道:“是不是快结束了?”
这几天他早出晚归,常常是文蘅还没醒,他就走了,文蘅睡着了,他才回来,有时甚至都不回。
“哪能啊?早着呢!这才弄了东边和北边,西南还没搞。”
文蘅点了点头,不说话,闻渡贼兮兮靠近她,碰了碰她的肩头:“怎么啦?想我啦?”
“想公子可以来见,公子不用管我怎么想。”
文蘅的回答很聪明,但恰恰不是闻渡最想听的那个。他不满道:“我是说床上……”
文蘅拿起馅饼塞他嘴里:“公子还是多吃点补补吧!”
闻渡哼笑一声,接住嘴里的饼,慢条斯理道:“嗯呢!一定得补起来,不能亏待了你……”
……
当晚闻渡就提前回来,可谓是相当恩将仇报。
文蘅原本在镜子前一边缓慢梳头,一边盯着镜子发呆,闻渡一回来便将手圈上她的腰,想要抱起她。
文蘅连忙说出自己想到的一件事,拖延时间:“公子,谢姑娘往外传信,最多告诉外面的人,她把东西藏在哪里,如何去用。倘若跟她接头的人就是谷时昭的话,他怎么会在她的操控下给自己下毒术?他好歹也是仙门出来的公子,应该没那么蠢吧?”
闻渡动作顿住,盯着镜子里的她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完,针对公子的,似乎不是谷时昭。”
“你猜对了,”闻渡终于开口,“已经有头绪了。过几天我去查,你别管。”
文蘅想问“查谁”,身子一轻,被他直接抱起放到床上,唇被他堵住。
闻渡的动作出人意料地慢,碰她时不似文蘅想象的那样急着扯,而是慢条斯理地,将纤细的布带一下下绕在指上把玩,一点点收紧。
文蘅心知抗拒无用,人也被他撩拨得身上着火,忍不住伸手去够他腰带。他却不让,把她的手按在枕头上,低头去吻她的锁骨。
锦衾微皱,露重花娇,一寸春心不肯饶,莺啼燕也嘲。
灯花跳跃,月影徘徊,照葡萄,采芍药。
东风轻薄,风翻翠幕。南海鲛人泪如雨,泣透鲛绡。
闻渡不急不缓,抬手落笔指点江山。他难得有这种耐心,慢条斯理磨墨,砚台上蓄积的墨水浓颜重彩。
檐下的雨滴打在水洼里,一滴是一滴,滴滴分明。每一滴落下去,都能冻她整个身子跟着颤一下。她数不清有多少滴了,雨声太密,她的脑子被冻软,只剩涟漪。
闻渡真是一个恶劣透了的混蛋,文蘅在混沌中如是想。这哪里还能看出来此人从前在男女之事上是个白痴憨货?
直至冰凉的玉钩落在宽热的掌中,她才回笼思绪,睁开眼,疑惑他想干什么。
然后,事情的发展超乎她的接受程度。
文蘅一通挣扎踢腿,虽然她才刚刚沐浴过,但是……
他怎么疯成这样?
闻渡抓紧她不住往后收的新月,乘风破浪,新月蜷起,他还很有耐心地把它一根一根捋直。
“你有病……滚啊!你……你认真一些……”文蘅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几乎算得上哀求,却只换来他坦然的歪理。
“我很认真啊!认真给你取暖!”他一边含糊一边理直气壮开口,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脚冻成这样,我给你捂热了,还不快说谢谢!”
文蘅说不过他也挣不过他,在床上摊开躺平,心说他爱咋样就咋样吧。但是,如果今晚他胆敢亲她嘴的话,她一定抽死他。
这么想着,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公子,你什么时候去接小言?”
闻渡的动作顿住,文蘅趁机缩回脚,伸进被子里藏起来。
他没有再追,只含糊道:“过几天。”
“刚解决完谷时昭的时候,你也说了过几天,到底是过多少天?”
闻渡没接话,低头去咬她耳垂,试图把这个话题带过去。文蘅偏头躲开,又问了一遍:“你哪天去?我去也行——”
“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过几天我亲自去把他接回来。”闻渡语气带了点不耐,动作也重了。
文蘅被他故意捣乱弄得说不出话,待缓过一口气,她才颤着手去推他肩膀:“你每次都这么敷衍我,小言在白玉京已经待了那么久,他肯定想我了——”
闻渡这回话都不说,只用动作试图把她的思路切断。
文蘅推她胸口,推不动,膝盖乱顶,不慎顶到了他腹部。
闻渡吃痛,“嘶”了一声,低头看着她,一脸忍气吞声:“等我弄完水屏障,最迟五天。”
文蘅这才安静下来,室中只余二人呼吸声,一片静谧。
“这床是不是该加固了?”文蘅又道。
闻渡一龇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咬她耳朵道:“你专心一点!”
“嗯……我就是问问。”
文蘅浑身发软,手指掐进他的后背,指尖在他背上留下弯月痕。
就在她的守地即将被战火烧尽,只余空气中沉浮的尘埃之时,闻渡突然不动了。
文蘅茫然睁开眼,看见他没有乘胜追击,反而驻守原处,不前攻也不退兵。她下意识去迎战,他闷哼一声,捂住刚刚被她踢到的腹部,龇牙咧嘴道:“疼……”
文蘅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家伙在耍她。他根本没有那么疼,就是找借口停下来,让她着急。
她又气又急,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闻渡你——”
闻渡挨了她一击,眼里溢出她熟悉的得意。他翻身从她身上下来,仰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摆出一副“我疼我不干了你奈我何”的架势,嘴角上扬,笑得恣意又欠揍,等着她服软。
文蘅被他钓得不上不下,一双秀目圆睁,心中气得很,用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的眼神瞪他,反而让他笑得更开心了。
但文蘅现在可不是轻易被他摆布的性子,她深吸一口气,坐起来,直接跨到他身上。
闻渡眼底猛地一亮,双眼迸出火焰,火急火燎地看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好一招擒贼先擒王,直擒敌方首领。
这种感觉新奇,他倒吸一口气,手指猛地扣紧她的腰,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褪去,嘴唇半张着,呼吸愈发急促,喉结也在微不可见地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