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169)

  闻渡闭着眼,睫毛在月光下抖得厉害。平时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如今在文蘅的摆布下,只剩呼吸和偶尔破碎掉落的音节。

  文蘅咬唇,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也有这种时候。

  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嘴硬,永远把一切握在手里的人,也会说不出话,也会被他人节奏所牵制,也会猝不及防发出自己都惊诧的声音。

  文蘅唇角上扬,俯下身,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上,感受他激烈得几乎奔出胸腔的心跳。

  她也使坏。

  缸中金鲤骤然甩尾,在水面掀起涟漪,沥沥不绝。文蘅把节奏尽数掌握在自己手里,让他捉摸不透,做不好准备,只能任她施为。

  “你学坏了。”闻渡抬起手,把她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拨开,声音喑哑。

  文蘅最后露出灿如妖冶芍药的笑,在他耳边说:“还有更坏的呢!”

  话音刚落,文蘅便回了本,心满意足。她稍稍缓了一会儿,从他身上下来,躺到旁边,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闻渡愣在原地,战友还斗志昂扬,但敌方已经打道回府、避而不战了。

  “喂!”闻渡坐起来,伸手去推文蘅肩膀,文蘅无动于衷,将被子裹成蚕茧。

  “文蘅!”

  “吵什么呀?睡了。”

  “你睡什么睡?你把我弄成这样你睡?”

  “公子方才不是喊疼吗?我体恤公子,让公子好生歇息。”

  闻渡牙根发痒,伸手去扯她的被子,文蘅死死拽住边角,还用了偃机施力。闻渡拿她没办法,仰面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喘粗气。

  “你故意的!”

  被子里没动静。

  “你就是故意的,你学坏了!你以前不这样!”他委屈说罢,又觉逻辑不通,她一贯如此,表面乖巧恭顺,实则一肚子坏水。

  被子里传来极轻的哼声,文蘅忍笑忍得很痛苦。

  闻渡坐起来,连被子带人一起捞进怀里,用力晃她,把她晃得不得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脸颊绯红未褪。

  “你让我怎么办?”

  “公子没长手吗?”

  闻渡这下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她这分明是早有预谋,这封住被子的偃机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她至于吗!

  解倒是能解开,但是在卧房这种松快自己的地方,还搞这些,像办公事一样,是不是太奇怪了?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后悔教文蘅学这些东西。

  “好阿蘅,别闹了,赶紧出来。”闻渡轻车熟路卖可怜,“我这是专门抽空来和你叙一叙,明儿天不亮就又要上工呢!你忍心让我睡不好么?”

  他卖可怜的手段连文蘅一根手指头都不如,文蘅的心也比他冷多了。

  “正是因为不忍心,所以我才不想公子负伤做事呀!”文蘅一本正经道。

  作者有话说:

  小闻就这样在小文身上吃一堑吃两堑吃三堑长一智吃四堑吃五堑吃六堑……小闻:我就爱吃怎么地吧!

  第128章 江有汜1 桑浓

  闻渡瞪着她, 似是咬了自己尾巴尖的狗,一通操作如虎,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半晌, 他忽的笑出声来。

  “行, 文蘅, 你好样的!”

  文蘅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亮晶晶地看着他,睫毛成扇扑闪,分外无辜。这模样比方才跨坐到他身上时那副艳冶模样还令他把持不住, 更令他牙根发痒。

  闻渡盯着她看了三息, 低头胡乱套上衣裳, 下床大步往外走。

  文蘅以为他去冲凉水了, 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刚要翻个身,便听外间的门被人闩上, 脚步声绕了半圈, 从屏风后折返。

  她掀开被子一看,闻渡手里多了条绳, 就是上回捆过她的那条特殊材质的绳子,现在这绳子正一圈圈绕在他掌上, 慢条斯理地绕,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公子……”文蘅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往床脚处缩, “你要做什么?”

  “防止某些人做小动作。”闻渡提膝上床,俯身下来,盯着她的眼一字一顿道,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

  文蘅心头一紧,伸脚去踩他,被他抓住脚踝,往下一拽,她整个人从被子里滑出半截,头被裹在被子里看不见东西,一片黑。

  闻渡直接用绳子把她上半身捆进被子里,大开吃戒。

  文蘅看不见,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她抬脚蹬他胸口,道:“你明天还要上工!”

  “上什么工?不上了!”闻渡伸着舌头啧啧有声,“谷时月要是问,我就说你把我弄伤了,起不来床。”

  “我什么时候弄伤你了!”

  “就刚刚啊!”闻渡捏着她的脚放在刚刚被她膝盖顶过的地方,理直气壮,“现在伤情加重了!”

  文蘅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像只占了窝的狗一样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吻得又密又急。

  “闻渡……”她声音已然带了颤,“睡觉吧……”

  “好啊!这不正哄你睡吗?你睡你的,我哄我的。”

  这一夜到底是怎么收场的,文蘅第二天醒来时记得不太全,只记得被子最后又被踢到了地上。

  清晨日光透进来,闻渡已经不在床上。她撑着床坐起来,胸腰位置还有绳子浅浅的勒痕。

  桌边搁着一只食盒,盒子下压着一张随手撕了一半的纸,上头是闻渡歪歪扭扭的字。

  “五天,你乖。”

  ……

  文蘅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换下来的脏衣裳丢进自动浣洗衣物的偃机里,坐在院中看着运作的偃机发呆,心想或许可以再加一点弄干衣裳的功能。

  忽然间,她觉得身边空得让人心慌。

  闻渡去挖水屏障,小言在白玉京,桑浓也不在。

  她这才想起来,好像有段日子没见桑浓了。这阵子又是验心石,又是谢今朝,文蘅忙得头脑昏乱,没留意桑浓,桑浓也不来找她。

  明明听闻渡先前说桑浓很挂念她,她回烛薪府这么多日子,桑浓怎么不来见她?

  是不是刚回烛薪府和闻渡演的那场戏吓到桑浓了?

  她锁上院门,沿着回廊往下人房走。

  日头正好,映着廊下悬挂的明灯都失了颜色。

  烛薪府上下还在收拾谷时昭那事留下的残局,人人神色匆匆,步履也匆匆,见了文蘅却都客气地点头。

  先前敬畏她是因为她是闻渡跟前的人,如今敬畏是因为她在谷时昭谋逆案中立了大功,她的身份在宗门内水涨船高,府里往日斜着眼看她的人,现今都恭恭敬敬,殷切得很。

  文蘅一概淡淡应了,径直往桑浓当值的地方去。

  桑浓从前在前堂侍奉,文蘅走到那处,却没找着人。她问了堂中一个小侍女,那小侍女道:“您说的是桑浓姐姐?她如今早不在前堂做事了,升上了主管侍女的位置,管着南边那几处产业的账目。这几日正好在底下庄子帮忙理账,不在烛薪府。不过那庄子离烛薪府不远,姑娘若有急事寻她,我给姑娘绘个图,指指路。”

  听闻她如今过得不错,文蘅心中的不安与歉疚稍稍放轻一些,她谢过好心的小侍女,拿着图走出烛薪府。

  左脚刚迈出门槛,躲在暗处的乌睢就飞到她的肩头,文蘅点了点它的头,将路线图往它眼前晃了晃,示意自己走不远,那乌睢才又飞走。

  文蘅到庄子的时候恰在正午时分,庄子里冒起炊烟。文蘅揉了揉肚子,心说正好可以再和桑浓一块儿吃顿饭。

  人刚在庄子前站定,桑浓便从里头的一间屋走出来,抱着一摞账本,步履匆匆。

  她比从前瘦了些,衣裳倒是比先前体面,一看就是日子过起来了。

  文蘅正要叫她,却见她一低头,半边脸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文蘅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那可不是受冷受热的红,也不是害羞。又红又肿,跟闻渡挨了一巴掌显在脸上的红一模一样。

  文蘅心一沉,快步走过去,唤道:“桑浓!”

  桑浓抬头看见她,先是一喜,那喜色方爬过脸上,又想到什么,猛地别过头,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这才转回,笑道:“小蘅!你来啦!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文蘅盯着她的脸,“你这是怎么了?”

  桑浓无所谓耸肩笑笑:“没什么,不小心被虫子蛰了,满脸发痒,就给挠红了。”

  文蘅一言不发。

  “真的!你别多想。”桑浓将手头的账本就地一放,还是从前那副笑得甜丝丝的模样,“我跟你说,我升主管侍女了!再也不是从前被人使唤的命了,现如今只有我使唤别人的份!”

  话音刚落,旁边门帘掀起,探出一张宽厚的脸来:“桑姑娘,账本怎么还没送来?”

  桑浓扯着嘴对文蘅尴尬笑了一下,转头对那人道:“就来就来,催什么呀真是!”

  她抱起旁边的账本,用肩顶开落下的门帘,走了进去。

  门帘重重落下,随清风掀起波浪,文蘅的心一如摇晃的门帘难以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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