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18)

  下一刻,走到炙肉摊前的闻渡将钱拍在摊子上:“来一串。”

  文蘅拿着冒热气的肉串兀自发愣,闻渡开口道:“愣着干什么?吃啊!要是蹭我身上,我把你串起来做炙肉。”

  文蘅如梦初醒,小心伸头咬下一块肉,含在嘴里细细咀嚼。

  闻渡听着她近在耳畔、像小猫吃鱼的细微咀嚼声,突然开口道:“嘶……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文蘅知他不是玩笑,是真的反应过来什么,不由得心脏猛跳,怕他翻脸。

  “拿来。”

  文蘅捏着肉串的手被他抓住,扯到他唇边,肉串一轻,被他咬走一块肉。

  他一边嚼一边道:“嘶哈……这才对劲……不过,你的嘴是铁打的吗?都不嫌烫的,嘶……”

  然后……没有然后,他嘶嘶哈哈在文蘅眼巴巴的注视下把肉串吃完了,文蘅只吃了一块。

  算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文蘅一贯自洽,移目去看暖风中招展的布幌。

  初春午后日光似轻绢笼在她身上,街边叫卖渐渐变得渺远。昨夜睡得晚,今晨起得早,她如今眼皮子一阵阵发沉,只剩“须得紧紧攀着他”这一个念头吊着她的瞌睡虫。

  走了一路,闻渡轻车熟路拐进一家客栈,付钱入房,把软趴趴的她撂在床上,走到桌边大口大口喝茶止咳。中间再倒茶水的功夫,他背对着文蘅看窗外的风景,开口道:“脱衣服,给你上药。”

  文蘅脑袋一片浆糊地应了一声,强撑着困意起身褪衣,而后趴回去,将头埋进了枕头里。

  她不知道闻渡什么时候过来的,感知到微凉药膏落在后背,她本能缩了缩腿,旋即再无意识。

  文蘅醒过来的时候,室中昏暗,窗纸透过来淡淡的光,不知是月色还是临街的灯。

  她身上的被子严严实实盖到肩头,另一侧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个浅浅的凹痕。

  闻渡不在。

  她拿起一旁衣裳穿好,随意拢了拢头发,蹬上鞋,走到门边,开了一条缝。

  走廊无人,盈溢着从楼下大堂飘上来的饭菜香味。

  她推开门,迈出一步,室中栖息的乌睢“扑棱”一声,飞到了她的肩头,歪着脑袋看她。

  她伸指点点乌睢的头,抬步下楼,走到客栈门边,看夜街的车水马龙。

  客栈附近聚着一群孩子,文蘅蹲在台阶上,托腮看他们打闹,偶尔有几个小孩子注意到这个孤零零蹲着的姐姐,停下来看她几眼,但很快就被同伴拉回去继续玩了。

  “文蘅,在那儿干什么呢?”

  文蘅扭头,看见闻渡从长街另一头走来,手里拎着油纸包,衣服换了一身,是她从未见他穿过的松绿色。

  闻渡不爱收拾自己,但穿什么都好看,这般老气横秋的颜色都被他穿出别样的味道来。衣裳裁剪利落,束进腰封。英姿勃勃,如山雾遮掩的青竹。

  他近前来,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笑道:“怎么了?像白菜?”

  “……不像。”

  他直起身,把油纸包丢进她怀里:“给你吃。”

  说罢,他顺势转身倚着墙,看街上风物。

  “夜市比白天要热闹,”他的话中莫名带着愉悦,说话像哼歌,“明天看砍头,今天先看看人头。”

  文蘅没接话,拆开油纸包,里面是热乎乎的包子,咬一口,酱肉馅。

  夜风徐徐,春意清凉,文蘅头一回放慢速度吃东西,一口嚼很多下,直到嚼到没有肉味了,再吞下。

  “哎!”在两人之间的沉默无声蔓延之际,闻渡突然开口道,“之前给你上药的时候天太黑,没注意,你腰上那块疤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在你身上留疤吗?”

  这一问触及文蘅脑海中封存的记忆,她眯起眼想了想,随口道:“太久了,不太记得了。可能是嫡兄打的,家中可以外送的女儿多,反正打坏了还有下一个。”

  “你可真窝囊,徐家这么对你,你还不把它宅子给掀了。”

  文蘅吃完包子,低头将油纸叠成小方块,淡淡道:“掀了宅子我去哪?这个世道,随便来个人都能把我打死。公子,你也看到了。今日幸而碰见的是一群少年修士,倘若我碰见的是妖邪,哪里有命等公子回来?”

  话音刚落,她膝上突然落了一串通体发紫的玉质铃铛,玉石相击,发出脆而实的声响。

  “这东西叫流芳铃,能暂控心神,碰见寻常妖邪和为难你的修士,只要你不主动靠近对方,够你跑的了。”

  文蘅小心捧着莹莹发紫的灵器,小声问道:“……若是遇到不寻常的呢?”

  “不寻常的,”他轻笑道,“等死呗,还能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谷风2 AAA专业梳毛文蘅

  “多谢公子。”文蘅道谢,用手举着流芳铃看了又看,尝试伸手摇了摇,手中玉铃发出“叮叮”脆响,跟寻常玉石碰撞没什么区别。

  她摇完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摇它有拿闻渡试验之嫌。她怯怯抬睫,思索要怎么辩解,却发现闻渡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

  “这是灵器,不是小孩玩意儿。”闻渡连连摇头叹气,“注灵催动啊!”

  文蘅动动唇,随即闷闷应了声“哦”,低头想把它收进乾坤袋里。

  闻渡一把摁住她的手:“‘哦’什么?试试啊!反正这玩意儿在别人有防备的时候不起效,你随便试。”

  文蘅沉默,半晌,低声道:“公子,我没有灵力。”

  “哈哈哈谷时月老说我讲笑话无聊,回头把你带他面前讲。”闻渡笑了两声,神色陡然一沉,抓她的力道加重,声音森冷,“为什么不当着我面用灵气,你别不是在隐藏什么吧?”

  “……真的没有。”文蘅细声道。

  她知道闻渡为什么不信。

  此世并非人人皆能修仙,得看体内是否生有灵息。而灵息多是血脉传承,是以现世宗门氏族皆以血缘为系。徐家虽小,但到底也是个修灵氏族,文蘅身为徐家血脉,不可能没有灵息。

  文蘅的确有,只不过有灵息还不足够,须得通开体内灵脉,才能修灵驱灵。

  孩童在启蒙时最容易通,稍微大一点再通就有点复杂了。她幼时跟在母亲身边,母亲是凡女,不懂这个。后来进徐家已经十岁,徐父嫌麻烦,便也没给她通。

  所以,她一点灵力也动不了,曾试图在徐家有名分的孩子学符箓之术时偷听,可惜只学会画避火符便被赶走了。

  闻渡打量她神色,目中仍带怀疑,他伸指探向文蘅手腕,随后,文蘅觉察出一种清晰痛感自他指下顺着她的手腕向上蔓延。

  她忍痛不言,闻渡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把文蘅的手甩到一边,漫不经心道:“没通灵脉?你爹是自你出生起就没打谱把你当个人养啊?我还当你是没学过术法,原来是根本不能学。行了,反正你也用不上,把流芳铃还给我。”

  他说着话,掌心便摊开伸到她眼前。

  文蘅长睫低垂,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遮掩眼底雾气,颤着手将流芳铃抬起,放在他掌心。

  她听到流芳铃落入他掌时清脆的碰撞声,指尖松开,正欲收手,手指却被他反手抓住。

  闻渡牵着她,晃晃悠悠往客栈楼上走。

  玉铃勾在他的小指上,随步幅叮当作响。

  回房后他才松开手,走到床边若无其事脱下衣裳。文蘅沉默合上被他踢开的房间门,转头,便看到他一边扯腰封一边向她勾手。

  文蘅乖顺上前,伸手帮他解腰带,被他拍了一下。

  “让你过来,你对我动手动脚干什么,想偷我东西?”闻渡一脸莫名其妙。

  文蘅愣了愣,意识到他刚才招手不是要她伺候他脱衣。

  也是,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正常仆婢都要做什么。

  愣神间,闻渡已经解下了外袍,将衣裳一股脑丢到床边,躺上床,手指绕着流芳铃玩。

  “学两声小猫叫。”

  文蘅愕然看他,他不耐烦道:“看什么?叫啊!”

  面对如此离奇的要求,文蘅虽然满心不乐意,但还是弱弱学了两声。

  “嗯,不错,再学两声小狗叫。”

  文蘅又乖乖叫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再糟糕应该也不会糟糕过挨打挨饿。

  闻渡听完,拍拍他身侧的床榻,淡声道:“上来吧!叫得不错,得奖励你。”

  文蘅漠然看他身侧被他拍出来的小窝,心说奖励什么,摸她肚子吗?那真是谢谢他了。

  她毫不扭捏地褪了外袍上床,刚靠近他,右手便被他抓住。她不明所以看向闻渡,却发现他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很快,两人掌心相贴的地方传来源源不断的凉意,凉意穿过她的掌心,丝丝缕缕向上攀爬,似清泉溪流淌过她的经脉,最终汇入心脏。

  文蘅砰砰作响的心仿佛骤然投入凉水中,变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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