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71)

  闻渡从假山石上轻飘飘跃下来,笑嘻嘻走回文蘅身边,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从袖中掏出来一只火折子,吹亮,往假山洞里精准一丢。

  他一把拉起文蘅的手腕,拖着她就跑。

  文蘅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脚下不敢停。她听到徐敬寅惊悚的尖叫,心底有种扭曲的快意。

  不过,那点火应该伤不到他,但烧干净他脱下来堆在一起的衣物,那是绰绰有余的。

  闻渡跑了一会儿,大抵是觉得看不到热闹颇遗憾,便将文蘅打横抱起,飞到附近楼阁上,俯身去看徐敬寅被整的惨状。

  假山那边的骚动引起许多人注意,他们赶来扑火,瞧见的却是衣不蔽体的徐敬寅从里面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挠自己,有只手捂在敏感处,痒得受不了又碍于面子不能把手伸进去挠。

  “公子,你倒的是什么?”

  “一种很小的草虫,爬得很快,蜇人可痒了。”闻渡倾身靠在楼阁围栏上,双手托腮,看热闹看得开怀,弯卷头发随着风在身后飘起,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只得意晃尾巴的狗。

  文蘅移目看向丢人丢大了的徐敬寅,嘴角弯一下,低头把笑意藏进袖口里。

  闻渡用余光扫到,他没说话,把下巴往掌心里又贴了贴,尾巴似的头发在风里晃晃荡荡。

  宴席散的时候,天色染上一层薄橘。

  闻渡嘴里含着从文蘅那里抢来的橘子糖块,在院中锯木头。

  屋里多一个女人就是不方便,他还要给她做一个屏风容她换衣裳。

  谷时月来时,闻渡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院门,假装没看见。文蘅起身见礼,但见完礼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今日假山发生的事,荀宗主看见了。”

  闻渡咬着糖“啧”了一声,与文蘅视线交汇,好似在说:看吧,我没偏你,那死老头阴人可狠了。

  “今日出事的幸而是烛薪府自己人,父亲那里好处理,荀宗主也不好外传。但你是我这边的人,我总要给父亲一个交代,你去省身居关三日禁闭。”

  闻渡把手里的锯子一扔,当即便要发作,谷时月再道:“续骨胶,今天刚和玄枢城谈下来。”

  闻渡还要说话,谷时月又堵了回去:“都是你的。”

  闻渡肃然道:“我今晚就开始关!”

  可能是被自己演出来的夸张狗腿子模样给乐到了,闻渡笑了两声,道:“说真的,你还要装乖儿子啊?太把他放在眼里,反而给了他能制住你的错觉,连带着那两个蠢货一块儿蹬鼻子上脸。”

  说着,他拍拍胸脯,甚是为谷时月不值的样子,道:“今日他可打着那俩蠢东西旗号在烛薪府到处放肆,我总觉得,是不是你爹要有什么动作了。”

  谷时月看了文蘅一眼,闻渡摆手道:“不用看她,跟谁一伙她看得清,要是她敢反咬我们,我会先解决掉她。”

  谷时月收回目光,道:“这种话还是少说。”

  闻渡对他的谨慎习以为常,笑嘻嘻道:“如果需要我帮忙弄死你爹的话,可以喊我。”

  “这么好心?那多谢了。”

  闻渡爽朗道:“不谢不谢!这可是千载难逢拿捏你把柄的机会,你可不要太小气,不给我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谷时月:我并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第58章 子衿4 纵我不往,

  闻渡被关禁闭, 最大受益者是谁不得而知,但文蘅一定是最高兴的那个。

  她一个人独享加宽大床,不用担心睡着睡着突然压过来一条手臂、身边突然拱过来一个人, 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吃饭也不急不慢, 她还有时间等膳房新卧的荷包蛋出锅, 端一碗回来当夜宵。

  她抱着那碗荷包蛋,坐在窗边小口小口地喝汤。热乎乎的汤, 软嫩嫩的蛋,迎面拂来夏夜凉丝丝的风,她幸福得直叹气。

  要是闻渡能一直被关着就好了。

  夏夜的天变得很快, 她刚把荷包蛋吃完, 远处就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 有星点小雨随着夜风扑入室中。她将窗合上, 擦干净桌子,上床睡觉。

  ……

  省身居不大,也不漏风, 一扇小窗开在高处, 透进来一点灯光。

  闻渡盘腿坐在硬榻上,低头打磨手中机括的毛刺, 窗外猛地炸了一声雷,把他手里的锉刀震得一滑, 差点戳到他的手。

  闻渡愣了一下,抬头看窗。

  打雷了。

  他记忆里文蘅很怕打雷,雷声响时, 她会往被子里缩,打一下,就往里再缩缩, 脸都不会露出来,像被雷吓懵的兔子。

  闻渡摇摇头试图甩开那些画面,低头继续捣鼓机关,可心乱如麻,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啧。”

  他丢开锉刀和机括,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省身居的门锁着,还贴了符,硬闯开不是不行,但一定会惊动谷时月,而闻渡前脚才赌咒发誓答应过他这三天绝对老实待着,不让他难办。

  闻渡坐下去,又站起来。

  她会不会没他睡不着?

  闻渡忍不了了,他走到门边用力捶了捶门,叫来看守,道:“跟你们谷少主说,我从明天再开始关。”

  ……

  文蘅挺不喜欢打雷的。

  在华重楼和徐家的成长经历都让她对身边的声音极为敏感,轰隆隆的雷声相当影响她的睡眠,所以每次打雷,她都会用被子蒙住头,虽然隔音效果甚微,但能隔总比不隔好。

  她将被子往头上用力拉了拉,形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呼吸均匀,面颊松弛,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比小孩子还安详。

  闻渡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他浑身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头发被风吹得四处乱糟糟卷着。他站在床边喘了口气,低头看向文蘅。她没有蜷缩,没有发抖,只是被子裹得很紧,露出被子的脸睡得快要流出口水来。

  闻渡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大半的肩头和袖口,脸色慢慢沉下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喂。”

  文蘅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睁了一只眼看他,看清来人,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声音黏黏糊糊的:“公子,你不是在关禁闭吗?”

  “明天再开始关。”

  “哦……”

  文蘅侧身给他让位置,道:“公子早点休息。”

  她脸上没有他一路预想中见到救星的表情,淡淡的,既不惊喜也不惊恐,看他像在看空气。

  闻渡看她坐着闭上眼,昏昏欲睡的模样,再看床边靠着的小桌上放了一只碗,碗里还有小半碗汤水,显然她吃完夜宵后心满意足地躺下,然后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没有想他,没有怕雷,没有辗转反侧。

  闻渡觉得他现在应该找点茬。

  “你碗怎么不洗?”

  文蘅默了默,思索该如何回答。

  若是什么都不解释,应一句“公子教训得是,我这就去洗”,他会觉得她在敷衍他,会恼。

  若是解释说,“想去洗的时候下雨了”,他更要恼了,他本人就是淋着雨回来的,她还敢“娇贵”到哪去。

  于是文蘅轻声道:“还剩了一些油汤没有喝下,想明天热一热泡馒头吃。”

  闻渡冷笑道:“烛薪府缺你一口汤喝了?”

  文蘅敛睫:“明日膳堂不做荷包蛋。我在徐家的时候,难得能吃一次,每次我都会把汤水留着下一顿泡馒头吃,已成习惯,也很喜欢吃。”

  胡说八道装可怜就行了,反正他也无从查证。

  “不过留汤水在房里确实污了公子眼,我这就收拾……”

  “算了。”

  她准备起身,肩膀刚抬起来,就被闻渡一只手摁住了。他手上的潮气透过薄薄的寝衣粘在她肩头,像贴过来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随便你弄吧。”

  他松开她,解去湿了大半的衣裳,上床躺下,突然侧头问她:“你不怕打雷了?”

  文蘅猛地明白了他为何今夜归来,而后看到她惬意模样,好似气得不行。

  “……怕的,”她声音细细的、弱弱的,顺着他脑海中对她的印象装到底,“但是被子蒙住头就好多了。”

  这鬼话果然把闻渡哄顺了毛,闻渡将定在她身上的视线移回,“哦”了一声,再也没有声响。

  ……

  翌日文蘅醒来的时候,闻渡已经不在身边。他离开应当很久了,身边的被子都是凉的。

  文蘅翻了个身,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确认今天不用给他梳头、不用等他回来……她嘴角压都压不住,索性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悄悄地、痛快地弯了一下嘴角。

  她足足躺到天明才起。

  慢悠悠穿好衣裳去膳堂,慢条斯理吃早膳,吃完还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看人来来去去,看树影在风里摇摇晃晃,看天空渐渐亮得晃眼。

  日子惬意得像温水。

  闻渡不在的院落安静极了,她不觉得空,只觉得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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