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最意外也最高兴的收获,是认识了一个同伴,当初那个被徐敬寅调戏的小婢女桑浓。
桑浓是负责前堂侍奉的,当天实在是倒霉,被徐敬寅堵住。虽然表面柔弱可欺,但嘴巴相当厉害,寻常想占便宜的奴仆都不能在她这儿讨着好。
两人都喜欢逛旧物集,都喜欢吃东西,且配合得相当默契。
文蘅眼睛毒,能在一堆破烂里翻出还能用的好物件,砍价也相当稳,总能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买到很不错的货物。再加上有闻渡送的乾坤袋,她不会因为手里拿不了而错过好物,还有空帮桑浓装东西。
桑浓则负责去膳堂提前占位子。膳堂每日都会琢磨弄一些贵吃食试手,量不多,十分难抢。桑浓每回都排在最前面,没人敢插她的队。她抢到了用碗扣好,等着文蘅回来吃。
“你今天又捡到什么好东西了?”
文蘅笑眯眯从乾坤袋里掏出今日的战利品:“今日就买到一个,是块软缎,可以改个小枕套,送你了。”
……
闻渡被关进省身居三天,跟从前没什么区别,不过这个“从前”指的是没碰见文蘅之前。那时候他琢磨新东西,也会把自己关在朽木生花好几天不见人,如今在省身居,他也不是不能摆弄机关。
不对,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他总想起文蘅。
想她是不是还在可怜兮兮地用冷汤泡着馒头吃?会不会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她?膳房那些人抢起食来甚为不要脸,她那么爱吃,被人插队了会不会很委屈?
闻渡低下头,手里用来做零件的木头被他随手刻出来一半人影轮廓,最近的一笔刻出小人发间白羽小梳的形状。
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刻什么,他“呿”了一声,把木雕塞进袖子里,等到禁制解除,步履生风往外走。
他告诉自己:她就是一只顺手捡回来的小猫,我关禁闭不在,她肯定孤零零,怪可怜的。
他想好了,出去以后,要在她面前晃一晃,让她知道没他不行。
闻渡本想直接回院子,结果路过膳堂的时候,他余光扫到窗边坐着的两个人。
真奇妙,分明相处并没有多久,但他却能毫不费力地在数人之中一眼便注意到她的身影。
文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一碗面,筷子一下一下挑着面条,跟之前和他一块吃面时的饿死鬼模样截然不同,她甚至有闲心跟对面坐着的人说说笑笑,她从来没有这么对他说笑过!
对面那人谁啊?
闻渡移过目光审视一番,陌生的年轻姑娘,也不知道文蘅从哪认识的。
他面无表情转身离开,步子比来时快一倍。一路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回过神来便走到烛薪府所设的书堂附近,这儿读书的都是内门子弟后代,一半的孩子都姓谷。
孩子们稚嫩的童声将课文念得响亮。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小童不解,举手提问道:“先生,这诗是什么意思呀?”
先生捏着山羊胡摇头晃脑解释道:“这诗讲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思慕恋人,满心满眼皆是对方,浓厚的思念却没有回馈,不由得嗔怨:我心中思念你,纵然我不曾去找你,你就不能给我捎个信儿来吗?”
小童听了若有所悟,闻渡听了只想冷笑,心说屁大点事还值得写诗埋怨。
又一会儿,他觉得思念不对等这件事太不公平,单是写诗埋怨太轻,这女子就该绑了她的心上人栓到身边。不是不思念吗?那就永远黏在一起,自然用不着他思念了。
再一会儿,他觉得写这诗的人太可恨,自己那点酸溜溜的情绪自己消化不就行了?还写出来,还传唱百世。有用吗?纯纯听得人心里乱糟糟的,这跟误人子弟有什么区别!
他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越想对这诗意见越大,忍无可忍,便提起一脚踹飞了书舍的门,门不偏不倚砸在老先生身上。
闻渡因扰乱书舍,又被加罚了三日禁闭。
作者有话说:
上完夹子了,成绩比我想象中差很多,有点懵。因为这本书我开文的时候手感很好,点击留存率也很好,评论区反响都很不错,很多读者老大都表示非常喜欢这本书的人物,还在v前就投雷支持。在我印象里,写前五本的时候,好像都没有在二十万字之前有这么好的反馈。所以虽然倒v了很多字,千字收益跟顺v的文比要差很多,我也没有太担心,整个人很松弛,做好可能夹子成绩不会太出彩的准备,想着跟以前一样就行,再不济也能涨两百多收藏。但没想到扑得有亿点惨,在好榜加持下只涨了六十个收藏,订阅的新读者也很少,收益不高只有个位数。在我的认知里,如果不是文笔太差故事太干梗太无聊三重debuff加持,不至于只涨两位数收藏,而且远远不到一百。我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到打下这段话的时候,我还是很迷茫。不过,我确定在写文方面,的确有很多事情不能用我浅薄的经验去判断,我喜欢的东西可能的确不符合市场。也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我很喜欢这本书,喜欢文闻队,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最好的故事。非常感谢同样喜欢文闻队的读者大人们,感谢你们留评支持我我会努力写到让文闻队站在我期望他们站上的位置,让更多人喜欢!(对不起吐黑泥了观感很差,本来想三分不经意三分无所谓四分松弛提一下这件事,并表示不就是个破夹子吗谁在乎啊笑死夹子你真的很装但是夹子是入v后流量最好的一个榜单,我不知道靠着这点数据上完佳作榜后会被发配到哪里,孩子真的忍不住不焦虑呜呜呜)
第59章 子衿5 作天作地闻
三日加罚毕, 禁制解除,闻渡懒洋洋推开门准备往外走,却不料一开门便看见谷时月。
闻渡顺手撑在门框上, 歪着身子吊儿郎当道:“哟!小的何德何能, 让日理万机的谷少主亲自来接?”
“少废话, 不盯着你,谁知道你又要闯出什么祸来再关几天。”谷时月横了他一眼, 背手往外走。
闻渡站直了,摇摇晃晃跟着他,一边走一边狡辩:“冤枉啊谷少主, 当时我是没站稳, 一不小心踢开了书堂门。谁知你家这书堂修得那么不牢靠, 门就那么飞出去了。你们该好好加固一下烛薪府各处建筑了!”
谷时月在前面走, 没有搭理他。
快要走出省身居的长廊,闻渡心中不妙地开口道:“我说谷时月,你不是真的想去我院里、一直看着我吧?”
“你先随我去暗室。”
闻渡失笑, 抱着臂, 肩头笑得一耸一耸,喉咙里发出吱吱嘎嘎的笑声。
谷时月止步, 回头看他:“你笑什么?”
“谷时月,你不要告诉我, 从鹿鸣宴我把暗室钥匙交给你那天开始,没有我的陪同,你就一直没敢去暗室见她。”
“近来事务繁忙。”谷时月面无表情转身继续往前走。
闻渡点头附和:“嗯嗯嗯是是是, 事务繁忙但是早早蹲在我门前等我出来。”
谷时月知道越搭理他,他就越欠,索性闭上嘴, 加快脚步。
闻渡咧开嘴,快走两步跟上,与他并肩。
两人离开省身居后,沿着窄径往深处走。路越走越偏,拐进一条无灯小路。谷时月在前操控机关,闻渡百无聊赖伸脚碾脚边的小石子。
待最外层的屏障解开后,二人继续往里,七拐八绕后,二人停在一道铜门前,谷时月拿出钥匙开了锁,随后将钥匙丢给闻渡,道:“收好。”
闻渡翻了个白眼,塞进了怀里。
此处虽然在二人口中被叫做暗室,但推开门,俨然避世隐居之所。有树有水有日光,茅草屋边有一大片看不见边的农田。
田埂边沿长了一圈野花,粉白交织,清风拂过,一派安宁。
田里有人在弯腰忙碌,长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浅青色衣着被风吹动翩然如仙,手袖被绑带固定,动作极为麻利地摘田里的菜。
闻渡靠在门边,抱臂看着田里的人影,歪歪头,揶揄地用手肘碰了碰谷时月。
早在门动的时候,田里的人就听到了动静,等收完手里的菜才站起来,用手背拭汗,望向二人,柔柔笑道:“谷少主,闻公子,你们来得巧,今日刚收了新菜,要不留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此女便是谷时月之母应凌座下首徒,名为谢今朝,原是一名孤女,自襁褓中被应凌带回烛薪府。说是徒儿,跟女儿没什么两样,她与谷时月一同长大,青梅竹马。
烛薪府之变,谢今朝站到了应凌身边,与谷家父子为敌,夺权失败后,应凌自尽,谢今朝被谷时月秘密保护在了这个用极大物力财力建造起来的方外之地里。钥匙由闻渡保存,最外层禁制只有谷时月能打开。
闻渡原以为谷时月做两层屏障分两人负责,为的是降低外人攻破的风险。但后来陪他看了几次谢今朝,闻渡琢磨出不对味来了。
谷时月这厮其实就是为了让闻渡陪自己一起来,所以故意给闻渡找了个事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