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谷时月咬死了不承认,闻渡也拿他没办法。
至于为何闻渡会这么想……
谢今朝笑吟吟拎着菜篮从田里出来,跟谷时月说话。谷时月虽还是那副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模样,但身形僵硬,极为不自然,像被自己冻住一样。
闻渡心底嘲笑谷时月一番,转头提着桶去井边打水。
谢今朝将视线移到闻渡身上出言相谢,没有被谢今朝注视的谷时月肩头稍微放松了一点。
闻渡看在眼里,暗中又好生笑话了一顿。
反正他是不理解谷时月,明明喜欢谢今朝,那对方亲亲热热对他不是挺好吗?躲什么?怵什么?扭扭捏捏,真不大方。
他打完水的时候,那俩人凑在一起谈事情,说到某处,似乎要找什么东西,便一前一后进了屋。
闻渡早就习惯,每次来都这样。
谷时月会找个聊正事的借口跟谢今朝说话,而他就是个负责开门的大灯笼,在谷少主需要和心上人私下会面的时候,收敛锋芒,随意干点别的事。
田埂边的花就是他去年夏天所种。
现在也是无聊的很啊。
他无所事事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井边的石砌灶台上。灶台是谢今朝自己垒的,规规整整,从前制石偃杀得敌方片甲不留的偃师,现今只能在这种地方发挥余热。
闻渡将锅架好,倒上水,捡了几根干柴塞进灶膛里,摸出火折子来点了。转头盯上谢今朝养的母鸡,伸手进去摸了人家一颗蛋,打进了将水烧得滚滚冒泡的锅里。
蛋清蛋黄入水即碎,在水里翻滚成一片白花花、黄澄澄的絮状物,像天际被风吹散的云。
闻渡拿着锅勺发愣,试图捞捞看,本来就散的鸡蛋被他这一搅和,更碎了。
那两人谈完事出来,谢今朝看见闻渡站在灶台边,走近两步,笑道:“闻公子,你是在烧水吗?多谢你帮忙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锅,笑容微微顿住了。
谷时月跟在后面走过来,皱着眉也探头看了一眼,沉默片刻,问道:“你在干什么?”
“煮荷包蛋。”闻渡淡淡道。
“……荷包蛋?”
闻渡伸手用锅勺拨了拨锅里翻腾的蛋花,张嘴就是找借口:“锅不好,煮散了。”
谢今朝站在一旁,看着锅里沉沉浮浮的白黄蛋花,轻快笑笑:“荷包蛋不能直接打进翻滚的开水里,而且闻公子,以你的身量,你是不是打蛋的时候举太高了?”
闻渡的沉默代表了答案。
“不过没关系,”谢今朝语气从容,“蛋花汤也挺好喝的,我去找点干紫菜。”
谷时月目送谢今朝的身影消失在茅草屋里,转回头,看着拿锅勺一圈一圈搅水的闻渡,道:“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吃荷包蛋了?”
“嘴馋不行?”闻渡将锅勺拿出来随手一放,道,“你俩聊完事没?”
“聊完了。”
“那走呗!还等什么?你想留这喝蛋花汤啊?”
……
虽然不知道闻渡为什么发癫去砸书舍,但他被加罚三日禁闭对文蘅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她又过了三天自在日子,然后在第四天乖乖等在院中。
闻渡回来,瞧见她迎上来,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抽动一下。嘴角本能想弯,但他意识到自己是回来找茬的,于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被关了六天,你一次都不来看我,也不给我送个饭?”
文蘅:……
闻渡被关禁闭的第二天,她其实问过桑浓,得知禁闭期间不可探视后,她就彻底安心,把这件事从脑子里清了出来。
“……我听人说省身居禁闭期间不可探视。”文蘅细声细语道。
“你打听过?”
“嗯,原是想给公子送饭的。”
知道她有过去找他的心思,闻渡心里舒服很多,但还端着不放松:“是吗?那平时怎么不见你主动来我工坊送饭?我吩咐了你才来!”
文蘅的回答滴水不漏:“是因为公子最开始的时候单独吩咐过我送早食,没有说三餐都要送,加之朽木生花不能进闲人。我便以为非公子要求,其余时间不可去工坊打扰公子做工。”
“……那你现在知道可以经常去送了。”
“嗯,文蘅知道了。”
闻渡心满意足摆摆手示意让她去忙,突然想起什么,道:“你也不要每天都去送,偶尔送送就行。”
不然每顿都送的话,倒像是他逼她按规矩送一般,且她送吃食这件事也变得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了。
对他一切奇怪的要求,文蘅自是点头照单全收,只是心里暗自骂他两句,心说她就知道他回来一定要找她事。
随后她发现,不仅在吃食方面,其他方面,他也想法子折腾她。
本来早上他会自己穿衣服洗漱,她只需要起身给他梳好头就可以了。
但他从省身居回来的第二日,闻渡当着她的面,拿出了他自己穿不利索的正红修士服,要求文蘅帮他穿。
文蘅本不觉得有什么,自然接过,上手帮他整理,一边动作一边问道:“今日烛薪府是有什么大事吗?”
“没有啊!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穿这身衣服?”闻渡侧头看她,眸中莫名燃起星点殷切。
文蘅对上他炽热的眼神,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当然是想穿就穿了,烛薪府的人天天不都穿这一身?”闻渡拎着绦带丢给她,用下巴示意她帮他系上。
文蘅认命上手,心中愈发笃定他就是想折腾她。
闻渡穿戴整齐,一身红衣,神清气爽,立在文蘅面前跟她大眼瞪小眼,直盯得文蘅不自在开口道:“公子,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闻渡默然,而后吐字道:“没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门离去。
文蘅对他的衣装并无一点惊讶神色,谷时月看见他这副打扮倒是惊诧得要命,问他:“你不会是被关出意见来,想穿着这身衣裳去败坏烛薪府名声吧?”
闻渡推搡他:“去去去,我对你家有意见是一天两天的事吗?”
“那倒是。”谷时月深以为意,但更困惑了,“你衣裳不够穿?”
闻渡脑子里还在回想鹿鸣宴那日,文蘅明明说过他穿红衣好看,怎么今早反应平淡无奇,是没睡醒吗?
见谷时月又凑了过来,闻渡问道:“你说,我穿这身衣裳,俊不俊?”
谷时月闻言立马后撤两个身位,吐字道:“你又发什么癫?”
作者有话说:
小闻:你要经常来做爱心便当给我,当然也不能送太勤,不然就没有惊喜了,也不能送太少,不然我每天望穿秋水等空,还不如不送。爱心便当也不可以做太敷衍直接拿膳堂的饭给我,做大饼的话要用芝麻拼成爱心形状,做面条的话鸡蛋也要煎成爱心形状……小文:?——————————呜呜呜谢谢大家上一章给我的鼓励支持!把负能量传递给大家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已经飞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本书真的手感超好,评论区大家给的反馈也超多,超乎我意料的有这么多人安慰我,我好幸福,猛猛写猛猛写猛猛写……
第60章 子衿6 小闻钓鱼,
“呿。”闻渡也没打算从谷时月这儿得到自己想听的, 就算谷时月说,他也不稀罕听。稀罕听的人今早跟木头一样杵在那,只会眨巴无辜的大眼睛。
他不理谷时月, 拎起一块木头来锯, 谷时月收下托他做的物件后转身就走, 防止闻渡又心血来潮问点什么。
谷时月今天很忙,没空陪一个穿上修士袍扮喜烛的人发疯。
文蘅今天很闲, 料理完院子里的事,出门转了转,坐在道边盯着被风吹动的树叶发呆。
现在天热, 多动动就一身汗, 加上她囤了一堆想要的东西, 手头还有富余的银钱和灵石, 对赚钱这件事有了惰性。
桑浓今天当值,不能陪她一块玩。
左右闲得慌,那就给闻渡弄点吃食哄哄他吧!
她借了膳房一块位置, 低头和面做饼。
在见到闻渡工坊内况的时候,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闻渡喜欢吃饼了。吃饼方便,他桌边都没留一个凳子, 显然是从没在工坊里好好坐着吃饭过。
烙好他中午和晚上吃的量,文蘅按照老规矩给自己挑了个肉馅包得最多的吃, 而后便将其他饼放到食篮里,提上去往朽木生花。
昨日闻渡给了她解开朽木生花门口禁制的法器,相当于开门的钥匙, 这样她就可以自行进门,不用找其他门生帮忙,也不用敲门打扰闻渡。
文蘅提着食篮安静入内, 正准备循着记忆将食篮放在朽木生花的桌子上,视线突然注意到桌边放着的小藤筐。
筐子不大,只有她半条小腿高,看着不像是放制偃材料的,下面还有一滩水。
她提着食篮靠近,好奇往里瞄,里面摆着红艳艳的果子,果子表面有细碎的小凸起,筐子里放了很多冰块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