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时曜嘶吼道:“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闻渡乐呵呵,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你先让你爹站起来再说。”
谷时曜气结,嘶哑道:“你这逆贼,要是你动我一根头发,我二哥一定会——”
闻渡当即用力抓住他的发根,一点点收紧力道:“嗯,动了,怎么地吧?我说谷三公子,你除了喊人就没别的本事了么?你看我像怕你爹你二哥的样子吗?你还不如喊你大哥呢!”
“喊我的话,你会忌惮吗?”
一道声音丛暗门方向传来,谷时曜和文蘅的视线同时打过去,在看到来人时,都愣住了。
谷时月缓缓走来,身上随意披了一件红色外袍,脸色苍白,嘴唇亦无血色,但眼神清明,毫无昏迷的涣散,行动只比正常人慢了一点,全然不似心脉受损、受了重伤的模样。
闻渡看他过来,咧嘴一笑,道:“当然不会。”
谷时月斜觑他一眼:“那你还说。”
“我本来是想说,‘你还不如喊你大哥,因为你大哥真的会来。’”
闻渡说罢,目光移向呆住了的谷时曜,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少跟他废话。”谷时月冷冷说罢,身子靠在桌边,道,“家主令在哪?”
谷时曜反应过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了,闻渡正好松开他去一边,他便脚后跟蹬着地面,一下下往后退。
闻渡折返,手里多了一把小夹子,将挣扎的谷时曜踢了一脚,翻了一个面,而后蹲下身,抓住他被束缚的手,捏出了一根大拇指。
谷时曜宛如毛虫一样在地面蠕动挣扎,动作都被闻渡摁住,谷时月又问了一遍:“家主令在哪?”
“什么家主令,我不——啊!!!”
一片血淋淋的指甲被闻渡丢到一边,他似乎是觉得这个小夹子不趁手,站起来去找别的工具,独留谷时曜在原地打滚痛号。
谷时月捏了捏眉头,道:“我不会再问第三遍。”
“我不知道!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定在二哥那里!大哥,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放肆了,我再……”谷时曜涕泗横流,看见闻渡又走了过来,尖叫哀求道,“大哥!大哥你让这疯子走开!以后你说什么我绝不违逆,大哥大大大——啊!!!”
闻渡见不惯他动着腿在地上到处挪,拎来了一根长铁杵,挥臂一甩,打断了他一条腿。
谷时曜满头大汗,蜷缩在地上,身体因疼痛而剧烈震颤,呼吸也弱了许多。
谷时月不满道:“你轻一些,别打晕了。”
“这弱鸡。”闻渡笑了一声,将铁杵扔到一边,正好滚在文蘅藏身的偃机前,叮铃哐啷落地的声音与文蘅身体的震颤同频,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可能是闻渡实在不会用这种迂回的武器折磨人,他也没什么耐心耗在这种花样的逼供手法上。方才只是试新鲜,试罢感觉的确没什么意思。
他手指微动,几道细细的红线便缠上了谷时曜的脖颈与四肢。
文蘅知道那东西的厉害,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脑袋里瞬间形成画面。她不敢再看,本能闭上眼睛,可视野陷入黑暗又会使得她极为不安,她便颤颤巍巍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使得她差点吓掉魂,闻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这堆偃机前,侧着身,只要稍稍斜一下眼睛,就一定会发现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个时辰的。
谷时曜被翻过来又翻过去,左腿与右臂上的肉被傀儡丝一下一下切成好几片。他的哀嚎变成骂声,骂声又变成求饶,求饶最后变成只剩气音的呻吟,而后一切陷入寂静。
谷时月给了闻渡一个眼神,闻渡稳沉的手一收,谷时曜的脑袋便与身体分了家,咕噜噜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死不瞑目的双眼和文蘅对上。
或许是受坐麻了的四肢影响,文蘅大脑丛最开始的惊恐变得麻木。
她安静等待闻渡收拾好谷时曜的尸首,跟着谷时月一道丛暗门离开,才尝试活动僵麻的四肢,扶着偃机骨架一点点将自己撑起来,而后跌跌撞撞往外逃。
她刚刚、看到谷时月授意闻渡虐杀了自己的弟弟……
她什么都明白了。
谷时月遇袭可能根本就是他们两个人自导自演的陷阱。
先前谷时昭与谷时曜在门中横行,所为不止挑衅谷时月,还为的是让谷时月不好对他们下手。
毕竟谷时月作为烛薪府实际掌权者,手上的势力一时半会难以撼动,想要他们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是他们将矛盾牵扯到明面上,那么以整个烛薪府乃至外面的仙门所见,最想让他们死的就是谷时月。谷时月爱惜名声,被他们这样架起来,反而不会动手。
这样,就会留出相当长的时间,供他们发展起来与谷时月制衡。
那么谷时月会给他们发展的机会吗?必然不会。
想要点火而火不烧及自身,置之死地而后生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谷时月假装遇袭,以受害者身份,将自己丛加害者上摘出去。
她现在有些怀疑那日闻渡和谷时曜的冲突,是否也是谷时月授意闻渡所为?这相当于是学走了谷晟父子仨的计谋,到谷时月遇袭时,人们都会想到这日风波,一定怀疑到谷时曜身上。
谷宗主的急病可能也不寻常,方才谷时月在要什么?宗主令?是因为没在谷宗主那里找到吗?
文蘅浑浑噩噩跑回房中,在凳子上呆坐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决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了,她无法确定自己的演技究竟能不能瞒天过海。
她猛地站起来,打开柜子往乾坤袋里收衣服,收到一半听到外面院门响动的声音,连忙关上柜子跑到床边坐好,深呼吸调整心跳,假装自己即将歇下。
闻渡打开房门,看到文蘅衣衫半解,露出一角殷红的衣物,他飞快甩上门,背靠门板,闷闷道:“不是跟你说了以后换衣裳到屏风后面换吗?”
文蘅小声应道:“我以为公子今晚不回来……”
“我的房间我还不能想回就回了?你换好了没?”
屋里传来动作加快的窸窸窣窣声,文蘅轻快道:“好了,公子。”
闻渡闻声开门,看到她安静坐在床边,长睫低垂,长发散开,乖得一如往常。
闻渡扯扯唇,眸底漾着懒洋洋的笑意,一边解着外袍,一边往床边走,走到她身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影响,她总觉得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此时,闻渡突然探手。
文蘅强作镇静,压制自己后缩的反应,一动不动,坐在原处,抬睫望他:“怎么了,公子?”
闻渡将她头上忘了拆的白羽小梳抽下,放到她手心,笑盈盈道:“这个不能戴着睡,万一戳穿脑袋怎么办?”
文蘅身体一阵阵发寒,她想起了刚才像球一样滚的头颅,但她面上还很冷静,收好白羽小梳,乖顺道:“公子说的是,今天太累了,有些困。”
“那快休息吧。”闻渡转头吹灭了灯,上床越过她,躺在她身侧。
皎皎月华透入窗棂,铺洒在临窗而置的床上。
文蘅拉上被子,试图将狂跳的心浸在冷凉月光下,一点点变沉静。
身旁的闻渡突然像是憋不住一样,“哈哈”笑了两声。
而后,他转过头,与同样转头看过来的文蘅对视上,咧嘴笑得更明快。
“阿蘅,说说呗!你刚刚看见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老大们记得领首页红包,我领了一张阅读券咔咔咔咔咔……0-10点好像领不了,10点之后就可以领啦,明天是活动最后一天,答应我晋江这个羊毛一定要薅好吗!
第64章 子衿10 公子,阿蘅
文蘅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几乎是弹坐起来, 闻渡顺势单手撑着脑袋,侧身好整以暇看她。
她感觉自己的心咚咚作响,几欲挑出喉头。她张张嘴, 喉咙发干, 发不出声音。
脑袋里闪过无数个答案, 每个都在把她往死路上逼。
文蘅颤颤巍巍开口道:“我……我看到谷三公子。”
声音很小,语调一波三折, 几乎要断在喉咙里。
她说完这句就抓起被子裹住自己,手指紧紧攥着被面,仿佛这是她现今唯一可以依靠的屏障。
“我看到公子和谷少主在问他话, 他说不知道, 公子就砸了他的腿, 然后……”
文蘅睫毛抖得厉害, 眼泪无声落下,颗颗砸在被面上,瞬间洇出一片不小的湿痕。她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下脸, 手也一直在抖, 像个被吓到手脚冰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可怜。
“我没有看完……我不敢看了。我躲在那里,一直闭着眼, 直到听到关门声才……”
闻渡视线顺着她红彤彤的眼睛往下滑,扫过她咬出血的下唇、用力至发白的指节, 然后伸手,拇指抵在她的下唇上,示意她松口:“刚刚是不是又想跑?东西收拾了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