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90)

  到了徐家就不太行了。文蘅想要用炭、想要穿暖和衣裳,就得用攒下来的钱换,辛苦帮人做工一整天,也就换一夜安寝,要是白天“生意”不好,赚不到钱,晚上她就潜进膳房,守着锅灶,靠里面的余热熬过一晚。

  很多个日夜她都在想,有没有一个不会冷的地方,不用穿厚厚的衣裳,不用烧炭,也可以彻夜安寝。

  她现在就在一个不会冷的地方。

  她整个人靠进他的胸羽里,头顶也被他用翅膀尖儿虚虚拢着,为她挡风。

  闻渡好像睡着了,她靠在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脏一下一下跳着,跳速均匀,很是沉稳。

  文蘅下意识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胸前,微微愣住。

  方才那种自心底而生的依恋感是错觉吧?

  若不是错觉,那也是望舒的,跟她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小文:@小闻 今天做吗?小闻:我们认识吗?我虽独身,在此也住多年,常言道,宅男门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所以只能身居茅屋,眼观全球,脚踩污泥,胸怀天下,我说的对吗?小文: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只是问一下今天咱们院做不做卫生大扫除,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说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闻:不知道,抱歉(突然恼羞成怒挽尊)咋地我上网就是来当皇帝的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原梗来自网络)

  第73章 蔓草2 所有的恩怨

  闻渡被怀里她的动作弄醒了, 甫一睁眼便与水润润的眼睛对视。

  因着他现今还是巨型鸟妖形态,她在他眼里便特别小,静静窝着, 乖的要命。

  很想抱紧她, 却又怕把她挤死, 心底火烧火燎期待赶紧从这鬼地方出去,把她摁进怀里抱个够。

  “神君, 我吵醒你了吗?”文蘅小心问道。

  “没有,”闻渡侧过目光,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走, “你怎么还不睡?”

  文蘅想了想, 纤指划过他的胸羽, 脸颊也在他的羽毛上蹭了蹭, 开口道:“好温暖,舍不得睡,怕这是梦, 一闭眼再一睁, 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是以前的闻渡,听到这种话肯定会给她一个脑瓜崩, 问她疼了没,疼就不是梦。

  但现在他这体型, 崩她不现实,只好轻飘飘道:“睡吧,这不是梦, 我跟你保证。”

  文蘅安静下来,但他知道她没睡。他自己刚眯了一会儿,现今也毫无睡意, 便突然开口道:“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梦,你从前日子过得不好吗?”

  这是赤鸾和闻渡都好奇的问题。

  赤鸾好奇望舒的过去,而闻渡好奇文蘅与他相伴的那半年,可否算是委屈。

  他知道文蘅在遇见他之前日子过得苦,但他很少问。说不上是好奇或不好奇,他只是无所谓。他无所谓她的过去,他只想要牢牢掌控她属于他之后的未来。

  但时间久了,他把日子过得习以为常,却不知文蘅心底真实那一面。她把遇见他的感激与幸福挂在嘴上,但他高兴之余,又总觉得隐约哪里不对劲。

  是他多想,还是他们之间真的只隔了一层朦胧迷雾?他看不穿。

  鬼使神差,他如是发问。

  不管是文蘅还是望舒,都不会真诚回答这个问题,文蘅或许会趋于形式半真半假演一遍,但望舒是北华派来的细作,怎么会说出真话来。

  但,文蘅知道这个话题送到嘴边,她的机会来了。

  她把脸往他胸羽里埋了一点:“忘记算好还是差了,只是冬天有点长。”

  不是闻渡想听的答案,但他心里默默说,今年她的冬天不会再长了。

  “而且也很孤单,”文蘅声音低低的,“很久之前和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也不在身边了,就一个人,在异乡讨生活。”

  这句话里说的,不止是望舒和文蘅,还有文蘅用犀角梳看到的、闻渡的过去。

  闻渡闻言果然怔住,眼睛好久没眨。

  有些记忆太邈远,远得抓不住。有些记忆太沉痛,痛得不愿回想。

  “一个人也很了不起。”闻渡挺了挺胸膛,差点把文蘅给拱出去,她手忙脚乱往他怀里扎,回过神的闻渡连忙用翅膀把她拨回来。

  “神君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也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吧?”

  闻渡没有回答,阿灼的沉默在这一瞬间占据了他。

  他的确一个人住了几百年,从母亲死后,没有同伴,就在山里待着,听从母命守卫南楚。南楚百姓敬重他,也畏惧他,来送贡品都离得远远的,他小时候见到生人还觉新奇兴奋,后来发现他们都怕他的时候,他就自己知趣躲起来。

  他将洞穴安置在山腰处,晨起飞去山顶瞭望四处国境,只有回到洞穴才能看到千奇百艳的人间。人间,近在咫尺,遥不可及。

  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误闯入山的活人,但阿灼都没有现身,包括望舒在山中迷路这几天,他都在暗中观察。直至她闯入他的洞穴,没有走的意思,他才以人形出现。

  从出生起就跟着母亲困在山里,不识人心复杂,他不知道这个总邀请他下山来玩的女子报以何种目的。他不防备也不怀疑,之所以拒绝,不过是因为使命而已。

  良久,巨鸟吐出来三个字:“习惯了。”

  这么多年的孤独,阿灼已经习惯了。

  闻渡的一个人生活,也是习惯了。

  “神君,你或许得习惯一下……身边多一个人的生活了。”文蘅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

  闻渡呼吸停了一瞬,他怔住片刻,低头用喙尖碰碰她的头顶,转移了这个让自己心跳不止的话题,问她:“从前的冬天有多长?”

  文蘅摇头笑道:“忘记了,不重要,以后不会了。”

  她说着,紧紧抱住他,声音闷在羽毛里,声响不大,飘到闻渡耳边振聋发聩。

  她说。

  “以后我不会一个人数着时辰熬寒冬了。”

  ……

  闻渡还是同意了下山,随着她一路,去抱她备在家里准备送给他的被子。

  凉意深重,文蘅身上披着他用鸟羽变成的外袍,回想今早一人一鸟醒来的画面,努力忍住上扬的嘴角。

  但确实有点好笑。

  那会儿她刚醒还迷糊,躺在褥子上,隐约看见眼前有个人,还没等她睁大眼看清楚,他就大喊大叫地跑了。

  文蘅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他没穿衣服。

  一丝/不挂。

  因为他身上原本穿着的衣服……在他变成原形时都撑裂了。

  今早起来,他应该是想把她放褥子上,鸟形不方便抱人,就变回了人形。却不料人刚放上去,乌亮亮的眼睛便睁了开来。

  文蘅心说不就被看到身子吗?她也没像他那样鬼叫。

  而且还哄不好。

  闻渡在最前面,挺胸昂首阔步走,像只斗赢了的大鹅,但耳后都红透了。

  文蘅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没看清?其实真没看清,但他一般不信。

  说被看一下没关系的,不用太放在心上,这是自寻死路。

  只好沉默。

  好在他下山之后,大抵是自己调理好了,面色如常,也偏着头和她说话。

  闻渡一直都觉得山下有北华人的埋伏,一直想应承文蘅的邀约,好自投罗网,让阿灼认清望舒。直到昨天晚上,阿灼紧闭的心,才终于被撬开。

  他可以带着这只死鸟去送死了。

  但山下并没有北华人埋伏。

  文蘅领着他先到了集市逛了逛,出钱买了两支炙肉串,一支分给他,一支自己美滋滋咬了一口。

  闻渡以为里头有毒药,很积极地张嘴咬。肉很嫩,烤料很辣,刚烤好还烫着。一口咬下,火辣滚烫的肉汁让他表情扭曲。

  文蘅平心静气道:“不要吃那么急嘛……”

  闻渡心说就不能给人一个痛快,忍着烫呼呼哈哈吃完了。

  无事发生,没有毒。

  闻渡不好直说,颇具暗示性地问道:“你给我买肉串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文蘅偏头,“单纯想买给神君吃呀!”

  “……”闻渡寻思她是不是好日子过昏头了,忘掉他俩还在余念之中,于是更进一步暗示道,“买炙肉给我吃,没别的意思?”

  “因为被人送东西吃会很开心,我想让神君也开心。”

  闻渡一时缄默,一言不发。

  文蘅不确定自己这种明撩暗诱的方式能不能敲动他的心门。

  自从请他吃完肉串后,闻渡就不怎么说话了。也许是清早风波的尴尬未褪,也许是他被人闯进心中的本能防备。

  闻渡背着文蘅送的被子浑浑噩噩上了山,到洞里才回过神方才都经历了什么。

  他觉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从前的文蘅可没有眼前这位情感如此外放,总是收敛着所有情绪,不管说什么都应好,不管问什么都说是。

  可余念里的她,就差把胸口剖开,将一颗心送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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