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92)

  而文蘅也感觉到望舒的痛苦和挣扎。

  她是被旁人忽略的存在,在遇见阿灼之前,她的一生只有母亲,她的存在只是侵略的工具。她没有当细作的本事,能利用的不过是阿灼涉世不深的天真。

  她不想利用阿灼,但也不想让母亲受苦。

  思来想去,她做了一个决定。若只能对不起一个人,她还是选择对不起阿灼。但却不是伤害他,而是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望舒年纪不大,想得直白而单纯。她要将阿灼迷晕,强行带走,让她替他做出这悖逆一切的决定。他要恨就恨她,至少不要活在自己令母亲令南楚百姓失望的愧疚中。

  等她死后,等他释怀,他的一生就真正地开始了。

  “给我一份迷药。”文蘅看到来跟她碰头的探子,遵循着望舒的想法说道。

  “要迷倒重明的药,可没那么容易。陛下召集的巫师一直在研究他的弱点,你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只要能研制出来,我可以保证一定能把他弄倒。届时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把他送下山,我带他离开。你们进攻南楚,他不会出来阻拦。”

  数月过去,北华终于送来了她需要的东西。文蘅看着笑得一脸隐秘的探子,假装平静地收下了药。

  这不是迷药,是毒。

  望舒压根不知道阿灼是妖兽,她跟其他若干南楚百姓一样都以为他是神兽。凡人怎能弑神呢?她根本想不到北华送来的会是针对赤鸾妖的毒药。

  但文蘅早在闻渡的讲述里知晓阿灼被下毒,以致无法阻止南楚灭国悲剧,想必今日就是阿灼死期。

  她将毒混进亲手做的糕点里,如从前一样挎着篮子带上山。

  闻渡还不知今日便是余念终结之时,习以为常拿过她送来的点心,大口咬了下去。

  当他唇边涌出那道腥甜时,文蘅知道自己最后表演的机会来了。

  她眼泪瞬间涌出来,扑到他虚弱瘫软在地的身躯边,无措地擦拭着闻渡嘴边的血。

  闻渡想骂人,但困于阿灼余念,骂不出来。阿灼只是满心茫然,他不懂为什么望舒会给他下毒。

  文蘅低头看着闻渡眼底闪烁的晶莹,哭得十分动情,好似天塌了的模样,她喃喃道:“你死了,我怎么办?”

  说罢,她仿佛突然想到什么,扭过头,看向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下咽。

  闻渡的眼睛圆睁,他艰难伸手推她,想要让她吐出来,但文蘅已经倒了下去。

  最后一场,别无他法。她要演心甘情愿殉情。

  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愿意为了自己豁出性命的人,也该有一点点触动了,不是吗?

  文蘅躺在他的怀里,渐渐断了声息。

  短暂失去了一会儿意识,文蘅便恢复了五感。

  余念崩裂了。

  白光铺天盖地,她看到了另一端画面,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阿灼吃下糕点吐血的时候,望舒冲出洞口,想要去找北华探子要解药。

  一支箭破空而出,刺穿她的胸膛。

  阿灼透支最后的气力走出洞口的时候,只看到她冷冰冰的尸体。

  一声尖利长啸,他化作原形,地崩山摧,林鸟尽飞。他将赶来的北华探子撕成碎片,最后拖动着失力的身躯,将望舒抱进怀中,永远长眠。

  望舒未消散的余念是没有跟阿灼解释自己绝非有意害他,而阿灼最后的余念则是困惑望舒的真心。

  文蘅与他同死的选择,阴差阳错将两人余念终了,一切彻底结束。

  余念一年不过现实一息。

  闻渡睁开眼,看到虞琼杵在一边,满目茫然,他不知道文蘅怎么也突然倒地。

  闻渡轻笑一声,当着虞琼面,将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文蘅捞进怀里,低头狠狠地亲了一口。

  文蘅被亲得整个人往后仰,刚恢复的意识又被撞散了一半。反应过来,本能抬手抵住他的胸口,但想也知道,推是推不开的,多余的反抗还会让闻渡抬手卡住她的下巴,将这个吻深入。

  虞琼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愕然,又从愕然变成复杂的微妙神色。他侧过头,把目光移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一声巨响,打断了闻渡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的缠吻。

  余念散尽,阿灼彻底死亡,以残余妖力支撑的肉/体消散,迅速化成白骨,望舒的骨头卡在他的骨架里,好像本身就是从他身体里生出的一般。

  巨大骨架轰然倒塌,阿灼和望舒的遗骨混在一起。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余念结束小闻:她爱我爱得愿意跟我一起死!小文:他走肾不走心,对我根本没有动情,只会发///情!评论过两百了!感谢!浅浅加更一章!晚九点正常更新

  第75章 棠棣1 “我们什么

  闻渡低头看着还在发懵的文蘅, 道:“醒了?”

  文蘅张张唇,眼眶一热,颤声道:“我没有死?公子……也还活着?”

  闻渡眼底蕴着笑, 伸指捏了捏她的脸, 道:“你真以为咱俩会被毒死啊?”

  “……不是吗?”文蘅兢兢业业演着戏。

  “你运气好, 歪打正着结了他俩余念,不然咱们还得重头再来一遍。”闻渡站起身, 顺手把她也搀了起来,抬头看到一边局促站着的虞琼,咧嘴笑道, “虞首座, 可以让那群老鬼死心了。”

  虞琼叹息, 率先离开洞中。

  方才震响已引得那些南楚老臣注意, 他们被捆邪绳束着,动弹不了,眼睛着急地往洞里瞟。看见走出来的虞琼, 急迫地“呜呜嗯嗯”在原地挣扎。

  虞琼叹息一声, 解了他们嘴上的禁制,道:“重明余念已散, 请列位先臣,尽早入轮回, 莫要再困于世间。”

  老臣们惊哭,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领头老臣指着洞边石碑大呼:“不!此为南楚万圣碑, 石碑不倒,南楚永存!”

  闻渡闻言箭步走出来,歪头看着那不起眼的石碑, 它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闻渡努力辨别才识出上面写着历代南楚君王的名字。

  他扯起唇笑了一下,抬脚便把碑给踢翻了。

  “倒了,还复国吗?”

  老臣们的嚎声戛然而止,领头的老者维持着嘴巴大张的姿势僵住,而后骤然瘫软在地,肩膀剧烈颤抖。

  闻渡抓住文蘅的手,低声道:“我们走。”

  文蘅被他牵着走了两步,回头看去。那些南楚老臣的魂影正在变淡,不知道哪一阵风吹来,他们全都消散了。

  二人被虞琼抬手拦住。

  闻渡挑眉:“怎么了,虞首座?该不会是因为我刚踹了写着你外祖名讳的碑,你要跟我算账吧?”

  虞琼收回手,姿态端正,语气平和:“非也。长乐镇鬼蜃一事,若非闻公子与姑娘出手,单凭在下之力,只怕难有善了。此番恩情,白玉京理应相谢。”

  闻渡上下打量他,眼睛微微眯起:“你不会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宴请我上门吃饭作答谢吧?”

  “确有此意,白玉京正逢肇基日设宴,想请闻公子……”

  “不去,太敷衍了,我还以为特意给我办席呢!”闻渡拉着文蘅便要从虞琼身侧绕过去。

  “若闻公子想要单独设宴,也……”

  “不去,等我说了你才给我单独办,真没诚意!”闻渡干脆利落拒绝,带着文蘅扬长而去。

  长乐镇的鬼雾全皆散尽,剩下的那些被洗脑的活人由白玉京的人善后。

  月朗星稀,夜风沁凉。

  闻渡和文蘅十指相扣,偏过头:“冷不冷?”

  “不冷。”文蘅轻声道。

  本来想装模作样解下外袍给文蘅披的闻渡被憋了回去,他撇撇嘴,抓着她的手晃了晃。

  走出长乐镇,突然飞来一只乌睢,停在闻渡肩头。他从里头取出信件,拧着眉看了起来。

  文蘅很少看他正儿八经的表情,上一次见到,还是在虐杀谷时曜的时候。

  她打了个冷战,等闻渡将信收起来,才小心翼翼问道:“是谁寄来的?”

  “谷时月。”

  文蘅心猛地一沉。

  闻渡突然扭头往回走。

  他慢慢悠悠走回忙碌的白玉京众人面前,大大咧咧跟虞琼道:“诶,你们宗门那个开派宴,我还能去吗?”

  虞琼温雅道:“自然,随时恭候。”

  文蘅心里揣着疑问,不明白闻渡为何又扭头答应虞琼,他根本就不是爱参加宗门宴饮的人。

  方才谷时月的信里写了什么?

  二人离开长乐镇,寻了一个还亮着灯的客栈下榻,待收拾好,两人都坐上了床,闻渡才主动道来:“谷时月说谷时曜刚死,我就消失个没影,是个人都觉得是我干的。他虽示意心腹宣称派我出去查刺客来处,但旁人心底还犯嘀咕,便叫我多露面,起码要摆个坦然的姿态出来。”

  文蘅迟疑道:“可公子出现在白玉京的话,旁人不会觉得谷少主遇刺跟白玉京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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