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96)

  不仅想捞人家的鱼,还想在人家地盘点火烤鱼?这也忒嚣张了。

  文蘅启唇欲劝, 闻渡又道:“是吧?上回还没捞上鱼来, 你就跑了。”

  他翻起旧账, 文蘅不敢再劝他, 怕引火上身。默了默,她开口问道:“我们什么时辰去捞?”

  闻渡站起身,一边解腰上腰封, 一边道:“等天黑吧!”

  说罢, 他将腰带和腰封随手丢到桌子上,大跨步到了床边, 外衣一解,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文蘅将他的衣物拾起叠好放到一旁, 路过闻渡的时候,闻渡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放倒, 抱进怀里。

  文蘅动脚把鞋蹬掉,闻渡感觉到她在乱动,把她往怀里收紧, 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踢开鞋子,把脚缩上床,背对着他,感觉他心跳得很用力。

  突然,他闷声道:“阿蘅。”

  “怎么了,公子?”

  “等谷时月干掉他爹上位,我确认他不会过河拆桥后,咱们就成亲,好不好?”

  “好啊,”文蘅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轻声应道,“但是公子为什么会顾虑谷少主过河拆桥?”

  “他不一定会这么干,只是我见惯了这么干的人,以防万一而已。”闻渡把下半张脸埋在她的颈后,温热鼻息一下一下打在她的后颈处,“我们不要把家安在不稳定的时候,烛薪府是个挺好的扎根地方,有吃有住有钱有活干,要是没有那些权权斗斗就好了。”

  难以置信,习惯到处跑的闻渡,内心深处竟然向往静下来?难道马不停蹄到处给自己找事干,只是为了消解那种一人踽踽独行的孤独感?

  这是一个她问不出口,但是在心照不宣中早已有了答案的问题。

  “不说了,睡觉。”闻渡揽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含含糊糊。

  文蘅眯了一会儿,醒来时,透过窗纸的日光消退,天已经黑透了。

  她侧过头,闻渡还维持着抱她的姿势,纤长睫毛安安分分覆在下眼睑上,一丝颤动都没有。

  “公子。”

  闻渡含糊“唔”了一声,松开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大半。

  “公子,去不去捞鱼?”文蘅问道。

  闻渡这是睡熟了,声音闷在被子里,道:“不去。”

  文蘅应了一声,安静躺了一会儿,觉得身上有点黏腻。合衣被闻渡抱在怀里躺了一下午,出了一层薄汗,衣裳黏在身上不太舒服。

  她轻手轻脚坐起来,衣袖突然被他扯住了。她回头,他还闭着眼,但手很粘人地揪着她。

  “公子,你松一下手,我起来脱件衣裳。”

  他松开手,把被子蒙过头顶,沉入梦网里。

  文蘅推开门,想找小厮要热水洗个澡,走出门才发现,虽然闻渡把隔壁房间钥匙抢走了,但是那间房门上的锁没扣上。

  “公子,我去隔壁房间沐浴。”文蘅扭头遥声对床上的闻渡开口,他没有反应,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默许了。

  就去洗个澡,没关系的。

  文蘅叫人送了洗澡水去隔壁房间,她走进里头,将门闩好。水温合适,还可以泡一会儿。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引虞琼入鬼蜃的信,显然出自南楚老臣之手,这毋庸置疑。

  那引闻渡去的那一封呢?

  玉蝉出现,文蘅以为引闻渡来此的是她。

  但回想玉蝉情郎状态,想来应是不慎闯入长乐镇的活人。玉蝉追过来,照料他还不及,怎么会有闲心找闻渡的事?她的诬陷行为,怎么看都是发现闻渡也来此处后的突然发难。

  在知道闻渡身世后,文蘅不禁怀疑,吸引闻渡来的那封信会不会也是南楚老臣送的?

  可若真是他们送的,他们又是从何处得知南楚皇子的遗腹子如今更名为闻渡,是个四处卖偃机的偃师呢?

  罢了,她管他那么多事干什么。

  文蘅将自己沉进水里,舒舒服服地长叹一口气。

  ……

  闻渡有意识的时候,习以为常闭着眼往身边捞了一下,一捞一个空,被褥冰凉。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身边空空如也。

  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响动,他跳下床,套上鞋子便往外冲,一脚踢开隔壁的门,嘴里准备好的一句“谁让你自己睡一间”在他看清室中景象后,噎在喉咙里。

  屋里没有点灯,但今晚月华灼目,整片月光从敞开的窗外扑进来,将浴桶旁边站着的人照得一清二楚,雪白肌肤比月光更夺目。

  文蘅刚从水里出来,正伸手够衣架上的衣裳。她听见门响,周身一震,看向来人,视线撞上闻渡发直的眼。

  闻渡与她视线相交,喉咙上下滚动,什么也没说,“砰”一声把门甩上,落荒而逃。

  文蘅镇定弄干头发,穿好衣裳,抬步回了闻渡的房间。

  闻渡老老实实躺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只在她躺上床的时候,轻颤一下。

  良久,他背对着她,突然开口道:“是不是只有成了亲才能做造小孩的事。”

  文蘅本来都已经闭上眼准备睡了,听到这话,整条脊梁骨都在冒寒气。她平稳呼吸,声音也放得平常:“应该是的。”

  “为什么?”闻渡转过身来,又往后挪了挪,离她远了一点,似是要遮掩什么,他问道,“这是什么规矩?你都是我的人了。”

  “……因为、因为成婚代表成家,倘若没有成家,就做了那种事,有了孩子……该怎么养它?”

  “给吃给穿不能养吗?我又不是没钱。”闻渡声音闷闷的。

  文蘅低低道:“但是,没有成家,太多事都没有稳定下来。若有变故,孩子该怎么办?”

  这句话戳进了闻渡心口里,他“嗯”了一声,又把身体转了回去。

  文蘅松了口气,心想话说道这份上他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了。若真未婚生子,闻渡出点什么事,文蘅又没法子保护它,那孩子岂非跟闻渡小时候一样,没爹没娘,无根漂泊?

  闻渡再不靠谱、再混乱,也不会让他的孩子步他的后尘。

  半夜,睡得很浅的文蘅被极轻的动静弄醒。并非声音,而是床板的轻微震动。

  她睁开眼,睡眼惺忪,一道银亮月光照入室中。

  借着月光,她看到了室中隐秘。

  闻渡靠坐在床边,被子堆叠在腿上,他的手埋在被子下,匀速动作。做到某一程度时,他的背弓起,呼吸急促,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不知道做了多久,他的背慢慢松弛下来,他长吐一口气,低低喘息。胸膛始终剧烈起伏,似乎余韵未平。

  闻渡呆坐在床上,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低骂一声,下床收拾自己。

  回来的时候,看向紧闭双眼装睡的文蘅,往前靠了靠,似乎想要碰碰她。

  文蘅努力维持均匀的呼吸,让自己保持镇静,不要发抖。

  闻渡却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坐回去,缩在角落不敢靠近她,大抵生怕再靠近她,又会激动起来,难以收场。

  翌日清早,一宿没睡好的文蘅睁开眼,趁他还在梦里的时候下床梳头,把水续上。等他睁眼时,她已经穿好了外裳,推开窗子通风,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渡把脑袋拱过来让她梳的时候,文蘅毫不犹豫拿起了犀角梳。

  而这一次,她又看到了他的过去。

  这回他被推到了一个更大的坑里,跟其他孩子一道,像被赶进狼窝的小羊羔。

  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拍胸脯跟人显摆,说:“跟着我走!我上回就把它给干趴下了。”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一只新的偃机走了出来。

  木头骨架套铁皮,空洞的眼睛比闻渡脑袋还大。它的动作显然比上次那个还要灵活,若是被弄倒,应该很容易爬起来。

  孩子们尖叫逃开,闻渡一动不动,他的视线在上下扫视偃机各处,试图找出它的弱点来。

  它太灵活了,三两下便把一个逃跑的小孩捉起来,拧断了他的头,血雨喷洒下来,溅在闻渡的眼皮上,他没有眨眼,拔腿冲偃甲跑去。

  他注意到两点,一是它先锁敌再行动,盯上一个目标就不会被别人吸引走注意,二是大抵要将关节做灵活的缘故,它的关节衔接处零件很薄,若有外力会很容易散架。

  在偃甲眼前飞快穿行的闻渡很快就被它锁定,它移动着巨大的身躯,冲闻渡走来。

  闻渡扯唇一笑,往石头垒成的坑壁跑去。偃甲将他追逼至角落,扬拳下砸,生死一刻,闻渡扭身逃走,偃甲手臂砸到石壁上,摔了个粉碎。

  又一次试验败在闻渡手里。

  他气喘吁吁转过头,想跟其他幸存的孩子耍耍帅。但身后又是一地断肢残躯,剩余的孩子要么吓呆当场,要么吓晕过去,存有神智的孩子哇哇大哭,根本没人在意他。

  他听人哭爹喊娘,动动唇,想说话,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捂着耳朵,蹲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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