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太能闹腾了。
他大概已经搞清楚来龙去脉了。
律师已经去和警察那边交涉了,他只是过来安抚赵魏晴的。
他扶了下眼镜,对蒋仕诚说:“我太太年纪小,但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蒋少在明楼应该没有股份,但我有,我已经让那边调监控,不妨等一等。”
蒋仕诚一下子慌了,他敢这么理直气壮就是觉得没人敢去调监控,真去了那边也会配合说监控坏了。
蒋仕诚的舅舅来了,原本还在外面不耐烦跟警察说一点小事磨磨唧唧处理不好,看到从调解室里出来的陆寻知,突然愣了下,瞬间改了态度:“我这外甥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了,他喝多了一向没分寸,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们愿意赔偿道歉。”
说完瞪了一眼外甥,谁都敢惹。
赵魏晴偷偷冲蒋仕诚比大拇指朝下的手势,用口型骂他贱人,激得他又当众破口大骂。
赵魏晴装得很害怕的样子往陆寻知身边躲。
他舅舅过来给了他一巴掌,压低声音说了句:“闭嘴吧你,这是博晟的陆寻知。”
他回过头,忙道歉:“对不起陆总,给您和太太添麻烦了,警察该批评教育批评教育,该抓就把他抓起来,我回去也会好好教育。”
陆寻知没多说,只是揽住赵魏晴的肩,看了他和蒋仕诚一眼:“那就交给警察和律师处理吧。”
监控很快就调出来了,陆寻知来了之后,蒋仕诚也不敢叫嚣背后有人了,警察态度也积极起来,事情很快就解决了,最后也没能让蒋仕诚进去,只让他对安南道歉加赔偿。
但感觉没能让他进去,他舅舅倒是挺愁云惨淡的。
大概是明白,蒋仕诚没少打着家里旗号在外面横行霸道,结果踢到陆寻知这个铁板了。
他这个人正得很,家里人也一个比一个正,是真的一点把柄都不会有,各家都会互相留点面子。
可陆家打击违反犯罪起来自然可以毫不留情。
回程的路上赵魏晴本来想顺路送一下安南,不过陆寻知没让,叫司机送她回家了,拉着赵魏晴上了车,脸色
很沉。
赵魏晴挺会察言观色了,立马举手认错:“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冲动,我也不应该打人,更不该闹到警察局,但他真的太嚣张了,你是个好人,我也不能做个袖手旁观的小人对吧!安南是我室友,我的朋友,以前我生病她还给我带饭,我不能忘恩负义啊。而且我跟他纠缠是我知道你一定能给我撑腰,咱家的公司业务主要板块和主要合作对象,我都熟悉了,蒋家留在国内的产业部分大部分依靠咱们家,所以我不怕他。虽然我知道以权压人不对,但他先仗势欺人。”
陆寻知捏她的脸,最后叹了口气:“有伤没有?小伤也不行。”
赵魏晴摇头:“我强的可怕,他那种酒囊饭袋,三个加起来我也能撂倒。”
说完看他神色,顿时又讨好地笑,“我错了,你别冷暴力我,哥哥。虽然我没伤,但打他我胳膊到现在还在麻呢。”
陆寻知气着气着气笑了。
“算了,还知道叫人,也没那么没救。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一群纨绔,喝点酒上头,什么不敢干,万一真伤着了,事后我再怎么报复也没用了。下次直接叫人,别脏了自己手。”
下次她大概还是不会听话。
但不妨碍她现在觉得特别安心,她晃了晃他胳膊:“那你别生我气了。”
“没生你气。”陆寻知欲言又止,婚礼的事,还是没能开口。
赵魏晴也察觉到了他有心事。
她以为是自己太任性让他烦了,接下来一阵格外乖巧,每天还去给他送饭。
他态度温和,但又有心事。
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67章我想追你
以前赵魏晴每次察觉到他不对劲,就会非常焦躁,但这次没有。
她想,大概是因为,陆寻知从来不会伤害她吧。
一丁点都没有过。
哪怕真的做错事,他也总是轻飘飘地放过她。
以至于她进警察局的第一反应,都不是害怕,只是笃定地觉得,陆寻知知道一定会妥善处理,连带着姓蒋的挑衅都没能激起她多大的反应。
但赵魏晴不介意他有心事,却十分介意他不高兴。
因为他不高兴她就不高兴,她不高兴吃饭都不香,这非常严重。
但气人她在行,哄人高兴这事她实在不擅长。
安南胆子小,被吓坏了,过了两天才平复情绪,特意请赵魏晴吃饭。
她的哥哥兼情哥哥也在,叫安东。
安东之前在酒吧驻唱的时候,赵魏晴远远看过一眼,记忆里是个有点文艺的忧郁青年,近看才发现是个长得有点糙的硬汉型,皮肤有点黑,眉眼有点凶,唇抿得很直,像那种随时会把人骂哭的铁面教官。
“那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妹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安东一副大家长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让赵魏晴想起陆寻知。
陆寻知天生就是当爸爸的料,安东则有一种故意装大人来掩盖自己心思的感觉。
安南搓着手指,非常愧疚:“你也是女孩子,我那天不该给你打电话,对不起,如果真出什么事,我真是这辈子都良心不安了。”
她说完又解释,“本来是想请你和你老公的,但我实在没有脸面当着他面说,下次有机会再请你们一起吃饭。”
她还是太天真,以为大城市大家都会规规矩矩的,她没有判断危险的能力,就不该去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把自己和朋友都置入险境。
“是我自己愿意去的,跟你没关系。”俩人过得紧巴巴的,但还是请她吃人均四五百的餐厅。
安南还是低着头,她之所以跟赵魏晴求助,就是知道她这人看着冷漠,其实做人很仗义。
所以她求助她肯定会来。
拖人下水,怎么能轻飘飘因为是对方自愿来的就心安理得呢。
赵魏晴隔着餐桌捏了下她皱巴巴的脸,笑了下,“看把你吓的,胆子那么小还敢去那种地方上班。下回找工作让大家帮你参谋一下,或者让你哥把把关。安全最重要。”
她觉得自己说这话简直太像陆寻知了。果然谁教的像谁。
安东便说:“我??经骂过她了,她也是太想赚钱了。我说过很多回,家里不缺她那点,她也不听。”
有时候缺的不是钱,是安全感。
安南被丢怕了,怕安东再次不要她,怕自己只会花钱,他慢慢会累。
因为赵魏晴也这样,她过了18岁就开始拼命攒钱了,可攒很多也还是觉得不够,东西被拿走惯了,就觉得没什么是自己的,攥再紧也害怕突然就没了。
跟陆寻知结婚后,她这习惯好像慢慢才改了,也并不全是陆寻知给了她很多钱,反而是因为他教会她很多东西,告诉她怎么理财,怎么让钱生钱,怎么及时止损,遇到危机可以怎么减免损失,如何在没钱的时候去获取资源,撬动利益……她知道钱和人的关系,就不害怕钱没了,她也开始慢慢信自己能留住钱,没钱了也有能力去赚。
于是赵魏晴趁安南出去的时候,跟安东说了句话,她说:“你怕耽误她,不愿意跟她挑明,所以在她心里,你随时会走,你不是她亲人,你的钱不能花,她不是非要赚钱,她只是怕自己没用,只能变成你的累赘。”
“她读书很厉害,很不容易。将来能赚很多钱,不必急在这一时。我没想过她还,哪怕真要还这个人情,以后也是我占便宜。”
“以后太遥远了,人还是要当下抓住点什么,才能对以后有期盼。”赵魏晴惊讶于自己能说出这种话。
她突然迫不及待想去见陆寻知。
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坚信长大后会好起来的。
因为她在他那里,得到过爱和尊重。
那是她年少时候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人总是旁观时清醒,当局的时候看不清。
她总担心他不够爱她,随时会抛弃她。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本来有爱任何人的自由,她不该害怕,她该去争取,去爱他,去牢牢地抓住他。
让他不可自拔地爱上她,不给他走的机会。
赵魏晴第一次主动接他下班。
虽然他有司机,自己也会开车,出行也更方便,但爱情就是这样不辞辛劳不顾性价比的。
赵魏晴揣了一束花去他办公室。
六支红玫瑰小花束,塞给他的时候,陆寻知明显愣了下。
“干嘛,跟我炫耀?”他故意调侃她。
赵魏晴有些生气,很想夺回来,你爱要不要。
但她决定做个浪漫的妻子,于是告诉他:“送你的,哥哥。我精挑细选了六支最漂亮的红玫瑰,配我心中最漂亮的哥哥。”
她叫哥哥的时候会咬字,听起来像在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