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月:“……我怎么觉得你是想用琴声杀死我?”
白心月雪袖一拂,一本泛黄的琴谱落在桌案上。
“先把这本琴谱学了。”
姜灵手中仍然在拨弄琴弦:“你说有祛除‘蚓’毒的方法,现如今秘境已出,也该告诉我了。”
“解毒第一步,就是学会用这把阴阳琴。”白心月点了点琴谱,“这把琴会指引你方向。”
阴阳琴曾是白心月的武器之一,她可不想看到这把在神兵谱上有名的琴,被一个门外汉这么使用。
“我每次能出来的时间不长,希望我下次出现的时候,你好歹能弹好一首曲子。”白心月虚影越来越淡,美目张望了下四周,“这桃花阵法倒是不错。”
白心月彻底消失。
姜灵不由得怀疑,白心月是不是真的有解开“蚓”的方法,这么卖关子。
她拾起琴谱,手指一页一页地翻动,很快就翻完了。
坏了,一点都看不懂。
姜灵只识得五线谱和简谱,可这琴谱上写满了各种字符,应是这方世界独有的记录乐谱的方法。
不知何时,翟不凡站在了姜灵身后,挑了挑眉。
“你在看什么?”
姜灵将琴谱递给翟不凡:“白心月要我学这本琴谱,我看不懂。”
翟不凡唇边噙着一抹笑:“那我来教你。”
他还会弹琴?
“不过,有个条件。”翟不凡在姜灵身边盘腿坐下,桃花瓣飘落在琴弦上。
“什么条件?”
“你得,叫我一声师父。”
?
翟不凡正色道:“你还没叫过我师父。”
姜灵越来越猜不透翟不凡在想什么。
看起来,他是真的很想当自己的师父。
姜灵慢慢靠近翟不凡,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脸,翟不凡的眼睛非常漂亮,灵魂归位后,眉目的桀骜藏在眼底深处,接触得多了才能发现其中隐秘。
她第一次发现,翟不凡的左眼下有一颗淡淡的泪痣,像是上辈子留下的痕迹。
肉眼可见的,翟不凡的面颊隐隐发红。
姜灵偏过头去,轻飘飘地唤了声:“师父。”
翟不凡停滞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来吧,我教你。”
这不是翟不凡第一次教姜灵东西,但这次他教的格外清晰认真。
不过半日,姜灵就学会了识谱和一些基础指法。
只是白心月给的乐谱曲调晦涩高深,姜灵还需要时日去练习曲目。
弹奏阴阳琴,琴声蕴含的力量极具穿透力,与姜灵的内府丹田相呼应,无形中滋养着姜灵的灵力。
她如今筑基的修为大多是换身时翟不凡练出来的,姜灵内视脏腑,自己的五灵根自心窍处盘根错节,连接各处经脉,散发着不同的光泽。
在幽冥阁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是劣等五灵根,于正统修仙上可谓是毫无天赋,当时只尝试过引气入体,引气的速度慢到打坐三天三夜才引入一丝。
翟不凡对这具身体用了数不清的灵药,姜灵原本理解成是硬生生拔到筑基期的。
可姜灵却发现不太对。
她连通经脉的灵根中,有一股与灵力相对抗的力量。
姜灵问翟不凡当时有没有发现,翟不凡却说毫无察觉。
这股力量泛着红光,在经脉中磋磨,姜灵内视到何处,那处的力量就微微颤动,像是在吸引她的注意。
姜灵试着引导红光的走势,却无济于事,不知是红光克制了经脉中的灵力,还是经脉压制了红光的发散。
姜灵把困惑藏在心里,准备有机会找白心月问问。
这些日子,翟不凡教习姜灵阵法、音律,还将自己自创的剑法——一剑破乾坤完完整整地教给了她。
不得不说,翟不凡作为师父真的是非常到位。
到位到姜灵想偷懒一刻都不行。
姜灵被迫变成了和翟不凡一样的作息,幸好她筑基修为,不睡觉也没什么感觉了。
翟不凡贯彻了一点,人的潜力是无穷的,逼一逼总会出来。
整日里唯一的休息时光,竟然只剩下,银泽过来给姜灵补充灵药的时候。
银泽看到姜灵苦哈哈的模样,扼腕道:“翟不凡那斯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姜灵啊,实在不行咱们还是想办法把他杀了吧。”
今日银泽给姜灵带来了百年甘青果制成的灵液,姜灵刚锻体完成,这灵草汁喝起来甘甜无比,银泽还很好心地帮她冰镇了一下。
灌进喉咙的那一瞬,姜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简直就修真界的快乐水。
姜灵拍拍银泽的肩膀:“好兄弟,以后能不能每次都给我带这个。”
银泽看姜灵喝药都喝出喜好了,这过得什么苦日子啊,他们卧底也是有人权的好吗?
“姜灵啊,你真的没问题吗?这才几天你怎么像被吸干了一样,他把你关在这幻境中,不让你出去,外面人也看不到里面,你要是被强迫做了什么不想做的事,你跟我说啊,虽然我也帮不了你就是了……”银泽碎碎念道。
银泽不说,姜灵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
“我没事。”姜灵反过来安慰银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劳其心志,饿其体肤,我们干这个的,总归要忍辱负重一些的。”
银泽长叹一口气:“我跟你说,我最近看的话本里,都说师徒恋虐心又虐身,你小心一点,看这架势翟不凡挺魔鬼的,反正都要虐,要不你先下手为强,先捅他几刀,再离开他,这样对你比较好,做人不能太被动。”
“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银泽好似一个恋爱大师,还想指点姜灵几句,可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冰凉的声音:“送个灵药,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翟不凡手握霜天剑,站在银泽身后。
银泽一头银色的白毛都要炸起来:“掌……掌门,我先走了,药田里还有草药要收来着……”
银泽飞也似地跑了。
姜灵:……
翟不凡声音微顿:“你和他,关系很好?”
姜灵道:“还好吧,他送的药我觉得蛮好喝的。”
“是吗?”
姜灵扭扭肩膀:“接下来该练剑了,今日还是拆剑招么?”
翟不凡背过身去,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嗯,拆招。”
过了会,翟不凡语气中带了点隐忍之意:“拆招时,集中精神,不要想旁的事。”
姜灵有些莫名。
和翟不凡拆招,她放松一分都不敢,还能想什么事?
第18章
◎淡淡的死感。◎
剑光闪烁,剑气纵横,桃花如云似霞,翟不凡的剑法如蛟龙入海,掀起一片粉红。
他演示剑法时,会换一身黑色劲装,玉带牢牢地系在腰间,长发束起,眼中闪着光芒。
姜灵坐在一旁看他舞剑,双指并拢,模仿着剑尖的走势演练着。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在翟不凡高强度的训练下,姜灵放下了其他一切杂念,专心修行。
师父选的好,日日赛高考。
不过姜灵也逐渐品出剑修的妙处,当所有心念都集中于一剑之中时,可以进入一种无我的状态,这种状态很难形容,就像人睡觉时的混沌感,意识融于天地之间,全集中的愉悦感是没有任何一种快乐可以与之比较的。
难怪那么多剑修将自己的剑视为另一半了。
但阵法一道,短短半个月时间,只够姜灵记住例如九宫九星八门八神之类的基础理论知识,要实际操作还相差甚远。
白心月给的那本琴谱,姜灵习得了其中一两首,可在这半个月之中,她怎么练习弹奏,白心月的虚影再不曾出来。
翟不凡一套剑法演示完,桃花林中的花瓣随剑风落下,有的轻轻落在他的肩上,有的随着剑影旋转,最终落于尘土。
“一剑破乾坤我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如今半月之期将至,这套剑法这么短的时间我可学不会。”
翟不凡收剑归鞘:“不指望你现在学会,看明白记住了就行。”
“这是什么剑法?”
“昆仑十九式。”翟不凡将一本剑谱递给姜灵,“昆仑宗每个弟子刚入门时,必学的基础剑法。”
难怪姜灵刚才看着剑法有些厚重简单,与平时翟不凡使出的剑风截然不同。
“这昆仑十九式不是在市场上一块灵石就能买到吗?”
“你需要昆仑十九剑打基础,一套剑法连一千遍一万遍,也能成为至强之剑。”
姜灵翻了翻剑谱。
她折了根桃树枝,一招一式地练习。
刚练完一遍,手中的桃花枝忽的消失了,姜灵抬头看去,原本漫天的桃花雨纷纷扬扬地破碎,眼前场景变回了原本覆雪的昆仑山巅。
一黑衣男子几个腾跃,翻身上山,身上还扛着个女孩。
“掌门,我回来了。”黑衣男子将肩上的女孩放下,对翟不凡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