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被女配虐待的小可怜后gb_却蓝【完结】(18)

  看窗外天色,大约是要放晴了。

  薛筠意吩咐墨楹去她的妆台上把步摇取出来,忽而想起一事,又将墨楹叫住。

  “之前吴院判给的凝寒丸,可还有剩?”

  新岁那夜,京都落了场大雪,她不小心受了凉,烧了一整晚也不见好,多亏了吴院判拿来的凝寒丸,只一粒便让她退了烧热。

  墨楹想了想:“应该还剩下些。殿下问这个做什么?可是身上不舒服?”

  “无事。你先去取来吧。”

  这两日下着雨,湿寒气重,邬琅的病难免会好得慢些。若是还烧着,可就不好了。这药……或许能用得上。

  墨楹依言将薛筠意要的东西寻了出来,连同装药的白玉瓶一起,交到薛筠意手中。

  凝寒丸珍贵,且药性特殊,必得用上好的冷玉做器皿盛放保存。薛筠意摩挲着指间清冷玉色,不觉又想起初见邬琅时少年那双颤颤的,碎玉般的眼。

  “安歇吧。”她不愿再想,将玉瓶放下,吩咐墨楹推她去床边。

  翌日,雨果然停了。天将破晓,晨光透亮,清湛天幕上横斜一道绮丽虹霞。薛筠意一出殿门便闻到了雨后好闻的草木香气,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

  她如约带着那支玉蝴蝶珍珠步摇来到了凝华宫,薛清芷一面接过,一面阴阳怪气道:“本来没想着问皇姐要回来的,不过随口在父皇面前提了几句,哪知父皇竟亲自去了皇姐宫里。还望皇姐莫要怪罪妹妹。”

  薛筠意笑了下:“无妨。妹妹把流雪还给我便是了。”

  她故意在“还”字上咬得重了些,薛清芷想起昨日李福忠来传话时话里含糊的意思,才想起流雪便是当初她一时兴起向皇帝讨来的,姜皇后的那匹爱马。

  怪不得薛筠意要她拿这头畜牲来换呢。

  薛清芷嗤了声,心道薛筠意跟姜皇后一样,都是一根筋的蠢东西,一头畜牲而已,她们母女俩却当宝贝似的。

  她面上不显,只微笑着坐下来,让薛筠意继续作画。

  薛筠意一面铺开画纸,一面不经意地往薛清芷身旁看了几眼。今日服侍薛清芷的那四名面首,除了解安,都是生面孔。

  没有邬琅。

  不知为何,薛筠意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画差不多已完成了大半。薛清芷笑盈盈站起身来,装模做样地道了声:“皇姐辛苦了。”

  “我身子乏了,就不送皇姐了。”她随意指了指身后的解安,懒洋洋笑着,“就让解安带皇姐去牵流雪吧。他嗓子好听,路上也能给皇姐解解闷。”

  解安恭敬上前,朝薛筠意行了一礼。

  “殿下,这边请。”

  出了寝殿,墨楹推着轮椅跟在解安身后,往马厩行去。

  薛筠意见四周无人,便出声喊住了走在前头的解安:“解公子。”

  解安受宠若惊地回过头:“殿、殿下有何吩咐?”

  “今日怎么没看见邬琅?”薛筠意问。

  解安犹豫了下,支支吾吾道:“他、他病着,不能伺候公主,所以未能入殿服侍。”

  薛筠意皱眉道:“他病得重吗?二公主可给他吃过药了?”

  她那时瞧着,邬琅的脸都烧红了,薛清芷不可能看不出来他身子不适。

  说话间,几人已行至马厩前,解安上前去解流雪的缰绳,眼神飘忽地往一旁的马棚里瞟了几眼,吞吞吐吐了好半晌,才小声道:“二公主不知道他病着……前日他不知犯了什么错,惹得二公主动了好大的火气,把他关进刑房里教训了两三个时辰才放出来,人都快没气了。我昨晚悄悄去看了一眼,他身上全是血,额头烫得跟火炉一样,也不知能不能熬过今日……”

  第13章

  解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薛筠意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什么叫不知道他病着?

  人都烧成那个样子了,薛清芷不仅没有给他医病,还要寻着他的错处责罚他?

  “邬琅在哪儿?”

  于理,邬琅是凝华宫的人,不该由她来管。可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邬琅没了性命。

  解安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角落里的马棚。

  薛筠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样破烂的地方,竟是给人住的?

  她神色复杂地盯着马棚周围那些凌乱搭起的木板,半晌,终是深深沉下一口气,从怀里取出装着凝寒丸的白玉瓶,递给解安。

  “劳烦解公子,把这药给他服下。一粒便可。”

  解安慌忙撇下流雪,小跑着上前躬身接过,惶恐道:“殿下随意吩咐便是,无需、无需这样客气。”

  薛筠意道:“本宫知道解公子是读书人,不得已才走了这条路。你父亲写的那篇《开国论》,是本宫初学国策的启蒙,也算是本宫的半个先生。”

  解安眨了眨眼,回过神后,不免有些激动。

  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认得他这样的无名之辈。

  “解安替家父谢过殿下夸奖。”解安红着脸,说话都有些结巴,“殿下在此稍候,我、我很快就出来。”

  他是解家最不起眼的庶子,家中子女多,父亲时常顾不上他,他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着做个嘴皮子利索的说书先生,靠自己的本事挣口饭吃。可母亲却不满足于此,非要让他出人头地不可。既然解家指望不上,便只能指望他这张还算不错的脸,若是能攀上薛清芷这把青云梯,还愁日后不能官途坦荡吗?

  解安是不想做这样丢读书人脸面的事,可拗不过母亲以死相逼,只得自荐枕席。好在他这把嗓子得了薛清芷的喜欢,如愿留在了薛清芷身边,平日里为她读读话本子,念念诗文,日子过得倒也还算顺当。

  起初解安以为,这位二公主只是性子娇纵了些,并不像宫外传言的那般跋扈。

  直到那个叫邬琅的少年被送进了凝华宫。

  饶是解安与邬琅素不相识,也实在不忍心看着邬琅日日受尽折磨羞辱,他攥紧了手中的玉瓶,暗想还好长公主心善,否则邬琅这次,怕是真要挨不过去了。

  解安轻手轻脚地走进马棚,来到木床边,晃了晃邬琅的胳膊。

  “醒醒,起来吃药。”

  药。

  这个熟悉的字眼令邬琅下意识蜷缩起来,抗拒地咬住了苍白的唇瓣。

  他不想再喝那些折磨人的药了。

  喝了药,他很快就会失去自己的意识,成为一条只会发.情的狗,毫无尊严地伏在薛清芷脚下求.欢。

  药味萦绕在鼻尖,仿佛驱不散的恶鬼,狰狞地扼着他的鼻息,邬琅模糊的意识中,突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或许死亡才是他最好的解脱。

  人死了,便再也不会疼,不会累。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在乎他,他如此辛苦地想要活下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邬琅闭着眼,沉默地侧过身去。他很冷,很困。他不想吃那些可怕的药,只想沉沉地睡一觉,最好,能在睡梦中平静地死去。

  解安无奈,只得回来禀告薛筠意。

  “殿下,他不肯吃,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我唤他,他也不应。”

  薛筠意默了片刻,接过解安递还给她的白玉瓶,吩咐身后的墨楹:“推本宫进去。”

  墨楹犹豫了下,劝道:“殿下,那里头脏得很,您还是别去了。”

  薛筠意素日最爱干净,那间马棚一看便是许久无人打扫过,周围还堆着泔水马粪,她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熏人的臭味。

  薛筠意只淡声道:“无碍。”

  墨楹自知拗不过她,只得走上前去,先将几扇挡路的门板挪开了些,然后才小心地推着薛筠意往里走。

  空气中弥散着潮湿的霉味。几缕薄淡的日光顺着木板的缝隙挤进来,在邬琅血迹斑斑的衣衫上落下昏昧的影。

  薛筠意掩着鼻,蹙眉看向木床上那奄奄一息的清瘦少年。他背对着她侧躺着,露出一面鞭痕交错的脊背,雪白的薄纱被抽得破烂如抹布,浸饱了殷红的血,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薛筠意感觉心脏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地抽痛了一下。她不忍多看,将一粒凝寒丸倒在掌心,轻声唤道:“邬琅。”

  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下,却并无回应。

  薛筠意耐心地问:“你可有力气起身?总要先吃了药,才能好得快些。”

  邬琅睁开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忍着骨裂般的痛楚,慢腾腾地挪动身子,转过脸来。

  素白绢花落进他如死水般沉寂的眼中,溅开朦胧的涟漪,邬琅怔愣一瞬,乌眸微微睁大,视线上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温柔的芙蓉面。

  长、长公主?

  脑中轰地一声,他顾不得身上的伤,跌跌撞撞地下了床,低着头跪在薛筠意面前,哑声道:“贱奴给长公主请安。”

  少年一连串慌乱的动作令薛筠意眉头紧皱,她分明还没说什么,他怎么就吓成了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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