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饿啦、我可梦得太好啦！！！”
“我就知道，昭昭睡得好香，一定是做了好梦。”梨花露出果然如此的小表情，撅起小嘴，在被她亲得湿乎乎的地方，又吧唧了一口。
昭昭一手一个，捞过手感敦实的小学生，放在腿上，轻轻掐了掐婴儿肥软肉，“我这脸怎么是湿的，你俩在给我洗脸呐？”
梨花和姜暖同时捂住作案工具。
“嗯？我找找，我家的两张小嘴巴在哪里？”昭昭煞有其事地左顾右盼寻找。
梨花一下扑在昭昭怀中，圆溜溜的眼睛还在转呀转，“我现在就给昭昭洗哦。”
姜暖也自告奋勇，“还要给嫂嫂穿衣服。”
“我待遇这么好了吗？”昭昭听得目瞪口呆。
“昭昭是考生，我们得好好照顾你呀，要多好，就可以多好哦！”梨花张开小胳膊，亲昵地搂住昭昭的脖子，又化身亲亲怪，在软软嫩嫩的脸蛋上亲了又亲。
“哎呀，我的脸……”昭昭假哭。
梨花搂着她摇摇晃晃撒娇，“再忍一忍嘛，我们在做法呢。”
昭昭扶着不安分的小家伙，“做什么法？”
“我们可是满分小同学哦，昭昭要考试啦，我们把满分借给昭昭呀。”梨花小手叉腰，昂首挺胸着，连小辫都格外骄傲地一翘。
昭昭双手抱臂，歪着脑袋，一副不解的模样，“满分还能随便借啊？”
“不随便借呀，只给嫂嫂哦。”姜暖笑容甜蜜。
梨花忙不迭点头，“是呀是呀！”
“借给我，你们咋办啊？”昭昭闲适地抚摸两小只的脑袋。
梨花又挺起小胸脯和小肚子。
“没关系呀，昭昭全拿走了，我们还能再考呀。”
姜暖攥着小拳头，也重重点头，回答昭昭，也鼓励自己。
今天好好做题，一定要多做几个一百分出来！
“你们可真好啊。”昭昭要感动坏了，搂着两小只，也在她们光洁的脑门上啵啵啵。
姜凉倚靠在门边，唇边噙着笑，“确实很不错，我都羡慕了。”
梨花和姜暖表情一肃，对视一眼，又笑嘻嘻看向哥哥。
“哥哥，今天的份额都给昭昭喽，明天再分你一个，好不好？”梨花揣着小手手，好声好气与他商量。
姜暖掰着手指头算，发现自己的满分不够用了，就不是很敢接茬。
“没关系，我找我媳妇匀一点就行了。”姜凉微笑着，看着脸蛋被亲得红扑扑的昭昭。
昭昭：“……”
梨花和姜暖都挠了挠头，不明白要怎么匀。
姜凉没有给她们思考的时候，好心提醒，“你们不是要亲自煮满分面条？”
两小只立刻想起她们的大事，依依不舍从昭昭身上离开，趿拉着鞋子哒哒哒跑到灶房。
两个黏人精走了。
姜凉笑着关门、上锁。
昭昭条件反射拉起被子，紧紧裹着自己，“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知道啊。”姜凉拿起两小只提前准备的衣服，走到床边，“两个小的要煮面条，我是来贴身照顾你的。”
“不必不必，你也是考生，也要保持体力考试的。”昭昭努力劝说。
不是她不相信姜凉的自制力，而是姜凉根本没有自制力。
“那我们做点正事吧。”姜凉似是放弃了，把衣服放在椅子上。
昭昭松了口气，没什么防备就问：“什么事？”
“做法啊。”
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就欺身吻上红润的唇。
昭昭：“……”
昭昭面色绯红、眼神懵然地被照顾了一遍，在两小只的敲门声中，才终于完成姜凉的考前仪式。
坐在堂屋里，昭昭看着面前用一根腌萝卜和两颗荷包蛋组成的满分面条。
想到另一个世界，她每次考试，梨花也总会端上这样一碗清汤面，就有些恍惚。
“好吃的呀，昭昭快吃嘛。”梨花眼睛亮晶晶地催促着。
“嗯。”鼻腔有股酸意，昭昭吸了吸鼻子，捧着面碗大口吃着。
“哥哥？”姜暖也提醒只顾看嫂嫂的哥哥。
姜凉尝了一口，就轻轻揉了揉妹妹和梨花的发顶，“很好吃。”
一句肯定，把两小只哄得笑弯了眼。
在几缕晨曦中，热烫的清汤面熨暖了冬日清晨的这一方偏隅。
因为高考，红旗小学放假两天。
她们沉浸在照顾两名高考学子的任务中，盯着他们吃光面条，又碎碎念着，确认考试物品带齐，就牵着两人，一路把他们送到晒谷场上。
安平大队共有三十一名考生。
林勇一向严肃，今天却摆出亲和的模样。
高考没怎么紧张的年轻人们，面对大队长和蔼的黑脸，都不由手心冒汗，心跳加快。
“阿爸，你能不能别笑了？笑得我心里发慌啊。”林志远实在忍不住，小声咕哝。
在场其他人表情正常，内心都在疯狂点头。
承诺对考生百依百顺的林勇，遵守约定，一秒沉了脸，蒲扇大巴掌直接往儿子大腿上招呼。
不打头、不拍手，是他最后的温柔。
挨了揍，林志远心里舒坦了，学着孩子上学的模样，排排队上牛车。
昭昭和姜凉坐稳，看向手拉手站在原地、一直笑着朝他们挥手的两小只。
直到牛车走远。
两小只变成两团模糊的小点，消失在视野中。
昭昭还在怔怔望着，眼前依然是梨花笑着目送她的模样。
“还好吗？”
姜凉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
昭昭回过神来，笑着摇头，“梨花和姜暖把我照顾得太好了，我都想天天考试喽。”
“可别啊！”林志远哀嚎。
他只是想成为机械厂技术员，才开始学习的，回想这半年的日子，要不是对他“闺女”爱得深沉，根本坚持不下来。
“人生有这一次就够了。”三十岁的林阿叔捋了把日渐稀疏的头发。
宋慧兰抱膝坐着，扬起头，感受着冰凉的冷风拂过面庞，“既然恢复高考，不论多少次，我还就非得考上了才行。”
“只要相信，就可以做到。”秦清眼神坚定。
陈美凤靠坐在丈夫身边，身体还在不停颤抖。
她没想过，出嫁前大字不识的陈大丫，居然要参加高考了！
想到公婆的支持，想到大宝的体贴，想到……
陈美凤看向身边的丈夫，心慢慢定下来。
她可以的，她会做到的。
蔡秀敏忍不住提议，“我们一起唱歌吧。”
“行啊，来个什么？”
蔡秀敏直接起调。
“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第167章 第 167 章
◎不在意他们的梨花。◎
考试结束，日子又恢复如常。
照料药田茶山，年终清算工分，安排年猪宰杀。
在各家各户准备年货，打糍粑做年糕，炒干果油炸糖裹点心的时候。
安平大队先是收到两封录取通知书，来自谷城师范大学中专班，考上的陈美凤和宋家村的一个女孩。
收到儿媳的录取通知书，赵艳直接换了100个鸡蛋，加红曲米全煮了，带着儿媳一家家分喜蛋。
这个牌面，连孙子大宝出生都没有。
随着一颗颗喜蛋送出去，陈美凤渐渐从陈大丫、志远媳妇、大宝阿妈，变成了陈美凤。
陈美凤。
这是陈大丫嫁给林志远时，给自己取的名字。
这是她决定的第一件大事，却不再是她可以决定的最后一件事。
而宋家村的那个女孩，并不是学习班的固定成员，学习时间也都是在干活间隙挤出来的。
家里原本要让她给家里大哥换亲，考上中专以后，大哥的婚事突然变得顺利，换亲的事情也就此作罢。
她家没有分发喜蛋。
但那天晚上，她和大哥一样，都得到了一碗蒸蛋。
不过，她没有特别高兴。
只是平静地，把蒸蛋平均分给父母、以及她的三个妹妹。
一月下旬。
录取通知书陆续到达。
安平大队三十一名考生，九个考上大学，六个考上大专，七个考上中专。
姜凉，首都医科大学。
谭成裕，首都航空大学。
秦清，申市中文大学。
叶昭昭，省城工业大学。
蔡秀敏，省城农业大学。
徐涛，省城农业大学。
林志远，谷城大学。
……
最后一个比划收笔，林勇绷不住，捧着长长的录取名单，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
把单子贴在大队部的公示栏上，他高兴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看到几个年轻人带来的移交清单，笑容全僵在了脸上。
天啊！
“你们啥时候走？”林勇颤抖着手，接过沉甸甸的移交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