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投影的场景瞬间切换了画面,是拍卖会的现场。
主持人一层层打开丝绸包裹,一点点地露出了里面如血的红玉。
夙音死死盯着这一幕,脑中有什么画面渐渐与之重叠。
是这个东西!
那个害她被追了几天几夜、又带她穿越异世的东西!
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就这么现出了原形,夙音手指几乎要抓破沙发的皮。
“怎么了?”傅宴察觉到她的异常,问她。
“我要这个东西。”夙音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你不是要报答我吗,把这个东西给我,我们两清。”
傅宴并不迟疑地线上指挥报价举牌,同时问:“它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
夙音重复。
“关系到下半生的重要。”
傅宴并未追问,只是默默地提高了每次举牌的加价。
过了一会儿,他说:“有人在抢。”
现在,场上只剩下两方人在角逐血玉的竞拍。
这块玉目前的拍卖价已经远超了它的价值。
傅宴并不在意竞拍的数字,只是提醒:“这些钱大部分会流入陈家的口袋。”
虽然夙音对这个世界的金钱概念不深,但是也知道现在他们出价的离谱。
她咬咬牙,“能知道对面是谁在抢吗?”
“不能。”傅宴快速解释,“匿名竞拍,圈内规矩,完全保密。”
一块起拍价百万的玉,因为两方人的不断加价,现在拍卖价已经飚到了几十个亿,再这么竞拍下去,会上百亿。
不仅够陈家舒舒服服继续过下去,还会让傅宴大出血。
到底不是她的钱。
夙音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轻轻吐出三个字:“别拍了。”
傅宴沉默地望着她。
“就这样吧。”夙音不愿去看血玉落入他人之手的画面,别开了头。
或许这东西注定了不属于她。
“既然这样,我先走了。”
夙音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感受,只是很想缩进被窝了,也很想让谢凌序抱抱自己。
傅宴平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钱不够的窘迫,“对不起。”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夙音没有转头,拖着疲惫的脚步慢慢地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望着,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落寞。
傅宴收回目光,仰头倒在了沙发上。
*
三号院。
等待夙音回来的谢凌序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可随着而来的却是一声带着鼻音的呼喊。
“谢凌序……”
他几步跨到夙音身边,一掌握住了她的两只手,将人抱进怀里,低声问:“他欺负你了?”
“没有,不是,他的病已经好了。”
夙音原本还能撑着的,可是感受到后背上他安抚的温度之后,鼻头一酸,彻底忍不住了。
“谢凌序,我好难受……”
她的泪水像决了堤,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这是她第一次伤心到哭,谢凌序已经无暇顾及原因了,一颗心好像泡在了她的眼泪里,发紧、发酸、又发痛。
这一次,夙音说不出任何话。
以前,夙音可以尽情地说她的曾经,继续当她的少宗主,可是现在,血玉不知道落到了谁手中,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回不去了。
她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她没有家了。
泪水打湿了谢凌序的衬衫,他除了紧紧地抱着人安抚,别无他法。
这种时候,追问缘由都是二次伤害。
时间一点点过去,而夙音始终没有平复心情。
谢凌序不忍看她红肿的眼睛,笨拙地安慰:“别哭、别哭……”
“我不想哭的,可是谢凌序,我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他越是安慰,夙音的心就越酸,眼泪控制不住地越流越多,哭到后来,谢凌序胸前的衬衫尽数湿透。
谢凌序扯了几张纸巾,轻柔地给她擦眼泪,又单手解开了衬衫纽扣,怕湿着衣服她垫的难受。
因为太伤心,夙音甚至没心思去注意自己眼泪在他腹肌的沟壑中流下的场景。
两眼模糊中,她似乎看见谢凌序脖子上有一颗红痣。
说不出的眼熟。
但是悲伤的情绪始终占满大脑,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到最后,夙音无力地靠在谢凌序胸前,眼睛闭着,眼尾依旧有泪花。
谢凌序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放回卧室床上,刚松开,手腕就被她牢牢抓住。
他靠坐在床沿,一手给她抓,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安抚,一下又一下,就这么拍了大半夜。
直到夙音熟睡,脱了手,他才停下,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谢凌序从茶几上拿起了静音许久的手机,上面有三个未接来电。
最后是一段消息——
少爷,您拍下的藏品已经加急送去疗养院了。
第84章 第 84 章 掉马
前一晚哭的太厉害, 第二天中午,夙音醒过来时整个眼睛都是红肿的。
她坐了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目光没有聚焦地望着外面。
门锁一声咔哒, 谢凌序无声推开门扇,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呆呆枯坐的背影。
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夙音听到了声音,但是没有回头, 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温暖的胸膛贴近, 一只大掌揽住她的肩。
“眼睛难受吗?”谢凌序低声在她耳畔问, 另一只手拿出了冷敷眼罩。“敷一下吧,会好受点。”
夙音这才有点动作, 脸转向了他,然后闭上眼。
谢凌序动作轻柔地将眼罩贴上她的眼睛, 没有绑上带子, 而是自己托着, 间或挪开一点,怕敷太久冰着她。
夙音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眼睛的不适渐渐缓解。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是新的一天。
谢凌序看她面色好一点了,才说:“你叔叔一家今天会过来,如果不想见他们,便让疗养院的机场再关一次。”
夙音的手覆上了谢凌序的手, “不用, 让他们来。”
刚好, 她心情不好, 他们就这么水灵灵地撞上来了。
“好。”谢凌序在她发顶印下一吻,无条件听她的。
嘴唇触碰头发的感觉很轻很轻,但现在的夙音可以很快认出来, 是他在亲自己。
而她只需要微微仰起下巴,下一秒,温热柔软的触感就落在了唇上。
蜻蜓点水地吻,不带欲望,只有温柔和安抚。
收拾好心情,夙音拿下眼罩,“我饿了谢凌序。”
谢凌序看了一下她的眼睛,已经比刚才好很多了,便拿开冰眼罩,“厨房已经备好了午餐。”
他给了厨房一个讯息。
专业人员迅速将午餐送上了三号院的餐桌,又很快退下,全程没有打扰到屋内的人。
等夙音洗漱好出来时,屋子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谢凌序正为她盛饭。
“好安静啊。”
以往顾祁安和田筱总来三号院,偶尔还有助理和大白的串门,习惯了那种闹腾后,现在这么冷清,夙音还有些不适应。
谢凌序平静地说:“傅宴今天早上离开了疗养院。”
“他也走了?”夙音稍稍惊讶了一下速度。
并没有太意外,从昨晚见过他之后,她就知道他迟早要走。
已经病愈了,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留下了。
夙音数了一下院子,“那就只剩下……一号院了吧?”
“嗯。”
“他们收到证据以后有后续吗?”
谢凌序摇头,“没关注。”
他对别人的事一概不上心,夙音知道,但是她想知道后续,于是给他夹了一筷子肉,“那现在去关注一下嘛。”
谢凌序面不改色地将她夹的那块红油兔肉送入嘴里,一手拎过手机,现场下了一个娱乐软件,跳过一切注册程序,直接打开搜索,输入了季清清三个字。
最后,将手机放在夙音面前。
这一套下来给夙音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就呆呆地顺着他的动作低头,一行加粗的标题跳入眼睛。
【惊天大瓜!某全网黑女顶流黑料竟有隐情!】
夙音无师自通,点进了这个新闻,视频播放的那一刻,古代人惊地筷子上的肉都掉了。
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里的人,连旁边谢凌序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只觉得一阵叽里呱啦。
视频将季清清事件的前因后果都梳理了一遍,还放上证据对比,最后,放出来的是季清清的精神疾病诊断书。
评论区铺天盖地的道歉。
夙音在评论区翻了很久。
谢凌序观察她的神情,不动声色地试探:“你会希望那些误解也像这样天下大白吗?”
夙音抬头看他,表情却是平静,“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