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楼言急忙将自己的帕子拿出来,还好她今天带的是比较长的那张,否则怕是遮不住。
将黑色丝帕蒙住眼睛,又在脑后打了个结。
楼言凭借方才的直觉坐在凳子上,面朝床榻,又将双手放在空中,开口道:“我遮好了,还请公子将太阳穴移到我拇指的位置。”
青纱帐缓缓被掀开,里面出现一张极为美艳漂亮的脸蛋,长发披散,直直垂落得满枕都是,双眸黑亮若碎星散落。
若是楼言看得见,就会发现这张脸,与方才还在跟自己说话的宁向柏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她看不见。
楼言双眼蒙在黑布之下,只能感受到拇指上极其软嫩的触感,还有自己腕间若有若无的呼吸。
“放好了。”
那声音更近了,近得像是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楼言唇角微弯,像教小孩子那样,手指缓缓揉动起来。
“一共有五个穴位,每个穴位打圈正反揉六十四次,并不难,公子自己都可以揉。”
“……好。”
坐在榻上的宁向柏微微弯曲着腰身,双眸落在面前女子的唇上,觉得稀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关大人笑,饱满的唇线绷紧了些,唇角弯弯的,莫名带着甜丝丝的味道,似乎那双唇也是甜的了……
“……”
他急忙收回视线,心中回忆起今日听到的消息。
舒家的四公子在家里大闹了一场,说是看上了将军府的表大女关月,非她不聘。
向来受宠的小公子被母亲狠狠训斥了一番,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也就罢了,还请来了教习师父教他规矩。
那舒鹊眼高于顶,却为了面前的女子闹得人尽皆知,只怕也是沉迷于这番景象。
关月的相貌不同于一般女子的粗犷霸气,可她说话做事极为可靠,眉宇之间凌厉的气势也不容小觑。
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耐心听男子说话?
那种被注视被关照的滋味,恐怕就连那名义上骄纵着长大的四公子也没有体会过。
讨好他的女人不计其数,他却只看上了对他避如猛虎的关月。
很难想象那滋味究竟有多好。
也不知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是自己呢,关月也会避他不见吗……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思是不对的,可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突然察觉到手下的人皱眉,楼言开口询问。
“公子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片刻,那轻缓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没有,大人按的很好。”
楼言被这好听的声音晃了一下神,顿时就有些理解某些声控朋友说的好听到耳朵怀孕是什么感觉了。
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顿了顿,接着又动起来,指腹顺着柔嫩的肌肤滑到下一个穴位。
这样的按摩照理来说很快就能完成,只是还未完成之时,就先发生了意外。
一道利刃破空而来,穿过窗户纸,在刺中榻上之人的前一刻,楼言提前将人按在榻上,躲开了。
第150章 二次意外
两人呼吸迅速逼近,很快就相撞在一起。
楼言五感俱佳,特地避开了榻上公子的脸蛋,将手撑在他两边,身子伏下,炽热的呼吸大部分打在床榻上,还有小部分落到身下之人的锁骨处。
宁向柏僵直着身子,觉得那呼吸洒落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扫过一样,酥麻痒意顿时传遍了全身。
楼言没有注意,男子的衣领慌乱之中被扯落一半,圆润的肩头都落在外面。
“得罪了,公子。”
她说罢,扯了眼上的黑布,凭感觉蒙在男子的脸上。
然后转身去查看窗外的情况。
这院落偏僻,贼人定不是来刺杀表公子的,一定是找右相没找到,来错了地方。
楼言心想这表公子运气还挺背的。
“公子,你在屋内不要动,我找机会出去解决那些刺客。”
“……”
宁向柏很快从慌乱中回过神来。
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此院偏僻,楚衣赶过来需要时间,他可不能暴露了身份。
于是他伸手抓住想要下榻的女子,另一只手摸索着床上的机关。
“房间下面有密道,大人随我来。”
说罢,床板突然落空,失重感袭来,楼言急忙将身下的公子抱在怀里。
下落持续了两三秒,楼言凭借着较好的身手稳稳落地,并放开了怀里的公子。
“得罪了,公子。”
宁向柏早已将面颊上的丝帕当成面巾,在脑后打了个结,以免暴露身份。
“无碍,大人请跟我来。”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楼言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这密道建成后,宁向柏还是第一次用,难免也被这下面不甚宽敞的路磕碰到。
楼言在黑暗中视力也还是极好的,于是她将自己的袖子塞进男子手里,道:“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拉着我的袖子。”
“……好,有劳大人。”
接下来的路,宁向柏走得又快又稳,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密道的尽头。
楼言率先顶开头顶沉重的石板出去,又伸手去拉下面的男子。
宁向柏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伸下来的掌心之中。
这手十分温暖,带着十足的力量感,只是放进去就会让人觉得安心。
上到地面后,楼言主动松开了手,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根据刚才走的路来算,这里应该是离右相府不远的地方。
右相府的宅子是女皇亲自赐下来的,周围都是非富即贵的相连宅院。
此处院落立着两棵大树,周遭整洁却看上去有些荒芜,像是无人居住的宅子。
宁向柏理了理衣袍,道:“此处是……表姐给我布置的宅院,只是我一个人住她不放心,便空了下来。”
原来如此,楼言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到男子身上,偏头看向一旁空荡的屋子。
“表公子来京城许久了吧,这宅子看上去好多年没有住人了。”
“……嗯。”
实际上这宅子,是宁向柏初来京城时自己买下来的。
他在里面住了六年,后来女皇赏赐了府邸后,他就搬了出去。
这宅子尽管多年未住,他时不时也会叫人过来打扫一番。
只是没有人住的宅院难免缺失人气,无论再怎么打扫,衰老腐坏的速度比一般宅子快多了。
若不是今日来此,他还没注意到这宅子已经变成这样了。
楼言心想,看来右相对她这个表弟还真是用情至深啊,宅院一看就是按照自己居住的标准来布置的,每一处都极其用心。
虽然表公子不住,右相也舍不得卖出去,竟是一直就这么空着,颇有种痴情的感觉。
右相既然心悦表弟,却又迟迟不聘他,莫非是两人还没有捅破心意,又或是表公子不愿?
楼言脑海中一时闪过许多画面,却也知道孤女寡男共处实在不妥。
更何况现在天色已晚,还是要尽快回府。
“想来那刺客也已经被制服了,公子要随我回府吗?”
“好,劳烦大人。”
楼言带着男子出了大门,转过胡同,外面就是一条街。
她相貌不凡,旁边的男子虽衣着简便,却也是气质超群,即使蒙着面纱也一眼就知道是个美人。
已经是傍晚时分,两人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楼言是不在意,就是怕身旁的公子在意。
但见身旁公子泰然自若,她也就放心了。
毕竟是上司的心上人,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受了什么委屈,总归是对她不好的。
近来临近花灯节,周围的商贩已经开始售卖花灯,还有的摆起了擂台猜灯谜,整条街都是灯火通明。
夜晚的人潮总是比白天要多一些,楼言怕公子走散了,总有几分注意力时刻注意着他。
前方的人群突然涌了过来,像是远处有什么热闹可看。
平日里出行皆是别人避让的右相大人,还没怎么经历过这样的人潮,眼看着就要被冲走,叫楼言隔着衣袍握住了手腕。
“公子小心,不要摔倒了。”
她关切望过来,眼眸在灯火下熠熠生辉,烫得宁向柏忍不住颤了颤长睫。
一瞬的心悸后,他便任由她牵着手腕,带到人流稀少的地方。
楼言第一时间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至适当的距离。
她笑道:“花灯节确实热闹啊,若是右相大人公务不忙,公子可以随大人出来走走,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就好了。”
“……关大人也喜欢花灯节吗?”
似乎是没料到表公子会突然问问题,楼言怔愣片刻,点了点头。
“热闹的地方总是让人心生向往,我还是第一次见京城的花灯节,估摸着过两年就不新鲜了,便趁着现在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