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说她对自己?只?是一种野心。
野心也是一种很迷人?的东西。
他只?盼这野心复燃,并能长久一些,再长久一些。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白斯砚身?上带的烟都点完了,宁露才再次开口。
只?是没说几句,冷风入喉,不由得咳了几声,才说:“我得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
白斯砚抬了抬眉。
“我待在你身?边,然?后你帮我照顾好家里人?,让我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只?是那种安静平淡的生活再和我无关,对么?”
白斯砚的手一顿,没说话。
宁露扯出了一抹笑?,只?是这干涸的嘴唇,让她的笑?有些刺痛,很快这笑?就彻底消失了。
“你难道不知道这一切听起来好像……我占的便宜更多么?”
这样一来,和一切比起来,她达成自己?从小就制定的计划——离开这里,离开家里,似乎更重要。
白斯砚姿态闲散,轻轻抬起下巴:“无所谓。”
“那我要是有能力离开你了呢?”宁露又问。
白斯砚弯了弯嘴角,神情有些睥睨:“等着呢,到时候……试试?”
“好啊!”
宁露望着他,垂了眼眸,只?不过片刻,她的手搭在了白斯砚的椅背上,轻轻点了几下。
指尖敲打真皮座椅的声音很微弱,但?白斯砚一瞬间就捕捉到了,他长腿迈出座位,走向后排,拉开车门吻了下去。
宁露的心再次疯狂跳动,白斯砚的呼吸很沉重,这吻也来得异常激烈,唇瓣是温热的,但?是宁露的脸上和身?上都一阵热过一阵,齿唇不断撬开牙关,险些让她招架不住。
他不止亲吻她的嘴唇,也亲吻她的额头?,眉尖,脸庞,最后手握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迫使宁露的眼里只?能容得下他。
“你利用我,我强迫你,我们就是天生一对,不是么?”
*
等宁露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那新来的两个护工已?经不见身?影了。
宁露连忙询问到那两人?去哪儿了。
黎孜卉赶紧上前,让她小声一点,宁翊这会儿在睡觉,别把她吵醒了。
看见宁翊阖眼侧身?睡在病床上,呼吸清浅,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宁露的声音,她的睫毛轻颤着,似有快要醒来的迹象。
宁露又停了一会儿,等宁翊陷入深度睡眠,才开口,声音轻了很多。
“让她们回来吧!”
听到让那俩护工回来,黎孜卉生怕宁正又发脾气,赶紧先开口:“是我让她们走的,咱们家还有人?能来照顾,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妈,那不是冤枉钱,也用不着你出钱,护工能够更加专业地照顾爸和小翊,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她们也能搭把手不是。”
话音才刚落,宁正就喊了起来:“能有什?么特殊情况,宁露,你盼着我死是不是?”
宁露缓缓舒了一口气,懒得说话。
瞧着宁露不理他,宁正感觉自己?在家里的权威似乎受到了挑衅,更加来劲儿了。
“不用我们出钱,你的钱难道不是补贴家里,那不就是我们的钱,为什?么把这钱给她们,你和你妈每人?换着,每人?来一天照顾我们不就行了。”
“反正我这边是要请护工,妈那边我管不着,我有自己?的班要上,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宁露不为所动。
闻言,宁正气得眼睛瞪得老大?,要不是现在身?上还有这一些管子的话,估计他都能站起来打宁露。
“有什?么事儿能比你照顾家里人?更重要,上班难道不能请假?你的领导是谁哇,把电话拿给我,我就不信他还不让你请假了。”
“爸,什?么请假?学校那边么?”
宁翊揉着眼睛,直起身?子,对着宁正询问。
“没事儿,你学校那边我都让你妈给你说好了,你安心休息就行,身?体?最重要。”宁正的语气柔了很多。
宁翊点头?。
转而看向宁露时,宁正又瞪起眼睛。
“你看看,都是你把你妹吵醒了,本来没那么多事儿,都是你一进?来,这病房里就吵起来了,存心和我过意不去。”
“爸,不是姐把我吵醒的,”宁翊认真解释着,“是你刚才说着什?么请假,声太大?了,我迷迷糊糊听见了,以为是学校那边的事情,这才醒的。”
被?宁翊反驳,宁正的气瞬间不顺了,胸膛不断起伏,嘴张了又张,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宁露也懒得再管那么多,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反正那俩人?我会让她们继续来,用不用全在你们,爸你自己?想受苦那就受着,至少我会让其?中一个待在小翊的身?边天天照顾她。”
宁正那边又说了什?么,宁露已?经全然?不在乎了,只?和黎孜卉和宁翊说道:“小翊这身?体?不知道要恢复多久能不能赶上高?考,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复读一年。”
宁翊乖巧应下。
宁露又转过身?对黎孜卉说:“妈,你小心身?体?,别累着,这段时间我估计都不会来了。”
听着这话,黎孜卉有些心慌:“露露,你要去哪里,还要回云城么?”
“不是的,我回帝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听到这个,黎孜卉反而稍稍安下了心,回帝都至少比去那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城好。
即便这是自己?的女儿,但?是面对即将要去其?他城市的她,黎孜卉竟无法说出什?么具体?的宽慰。
这一刻她似乎有些意识到了,自己?对这个女儿的关心太少了,少到宁露现在的生活她都一无所知。
嘴里的话吞了又吞,那些平常被?她经常说的,好好和同事处好关系,多听领导的话,上班别迟到,都被?压了下去。
只?化成一句。
“你也好好休息。”
临出门前,宁露还能听见宁正在那里面大?声喊着:“她累什?么,读个书,找个工作有什?么累的,她有事做,她能有什?么事做,现在偷懒还不想来照顾我们,真是白养这个女儿了。”
砰——
宁露将病房的门彻底关上,那些话语全都留在了病房里,而她将要离开了。
看了眼白斯砚发给她的消息,他今天是抽空来这里的,这会儿得去公司处理事情。
宁露回复了个好,就关了手机。
家里她的行李其?实也不多,没用多长时间就都收拾好了,手机上订了票,打了个车就往车站赶。
路上司机是个很健谈的人?,看着宁露拉着行李箱去车站,打笑?着:“要去哪儿玩啊,多久的车啊,要是赶时间我开快一点儿。”
“没事儿,您慢慢开,安全最重要。”风吹得有些冷,宁露拢了拢自己?的外套,“我是去工作的。”
“哟,在外地工作啊,跟我家女儿一样,这过年都不一定能回来吧,可得注意,最近天冷,别着凉。”
“好勒,谢谢您。”
说话间就到了目的地,宁露拿过自己?的行李,再次朝司机道了谢,坐上了回帝都的车。
第45章
才刚出车站, 宁露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车身被擦得一层不染,隐隐流光, 与周遭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好多人经过?都在?打量, 似在?诧异这辆车会出现在这里。
宁露垂了垂眸子,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坐上这辆车。
这次是陈叔来接她。
宁露才刚出来时就看到陈叔已经立在?车门旁边等候了,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 西装穿得板板正正。
等陈叔的视线准确落在?她身上之后, 立马上前接过?行李。
“宁小?姐,回……”陈叔恭恭敬敬地喊着。
“您还是和之前一样,叫我?小?露就好。”
陈叔明显错愕一瞬, 随后眼里扬起丝丝笑意:“小?露,回小?楼么??”
宁露礼貌一笑, 然后点头:“嗯,劳烦您了。”
陈叔是标准的能一句话不说就一句话不说的人,是以车上,宁露渡过?了这一天来最安静的时光。
耳边只有风急速而过?的声音。
记忆中的路在?慢慢变得清晰, 穿过?那排梧桐树, 小?楼的大门越来越清晰, 车又过?一段, 院里的景色也慢慢清晰。
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记忆中的池塘依旧在?,锦鲤也在?里面跃水,只是假山旁边的两棵树已经不在?了。
宁露偶然一问:“陈叔,院子里原本的两棵树呢?”
白斯砚和沈叔其实都是一道人, 对于自己?住的地方都特?别的讲究, 别说是一花一草,这院里的每一道都能看出来是精心设计过?的。
这突然改了, 还是大改,又是为什么??
“砍了,斯砚说要种花,要让这院子里开满花。”
陈叔语气平淡,看来是这事儿已经发生很?久了。
“种花?”
“是,叫什么?来着,洋……”时间?过?去有些?久了,陈叔不太记得那个花叫什么?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