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世仇强娶豪夺了_折梨子【完结】(47)

  赶了一天的路, 车子总算是停下了。

  阮泱随赫连珈走到了王府的两头石狮子前, 她道:“世子爷能否让大夫来帮忙瞧瞧我夫君的伤势?”

  赫连珈看了眼藏在狐裘帽衫下那一张一合的红唇,笑道:“想救你夫君也并非不可,这样吧, 脱了鞋袜,从面前的这些炭火上走到屋檐下, 我就答应救你的夫君。”

  阮泱朝前望去, 院中积雪未扫, 上面铺着萝炭,白皑皑的雪地里发出星星点点的红。

  若真的走过去, 定好几日不能走路,况且大庭广众之下赤足,与脱了衣裳□□没有区别,乃是奇耻大辱。

  众人目光灼灼, 似乎都在等她做决定。

  阮泱笑叹道:“世子爷为了给我下马威,还真是做足了准备,只是我没想到一个叱咤风云的将军,竟也会使些深宅妇人的手段?”

  赫连珈不答:“就问你救还是不救?”

  阮泱想,赫连珈定是知道季长欢与宁羡不清不楚的过往,他这么做,试探的或许是另有其人。

  她此番若狠心不救,定有人沉不住气。

  阮泱驻足在原地说:“这天寒地冻的,我一个女子怕是受不住。”

  “不救,对吗?”

  赫连珈朗声说:“那就请太子妃带着你的夫君去马厩住着吧,那里又脏又乱,鼠蚁最爱啃食新鲜的血肉了。”

  二人沉默半晌,忽然从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位女子,廊下的风将她的裙摆卷起,步子虽沉稳,但面容肉眼可见的焦灼。

  她掠过躺在雪地里昏迷不醒的宁羡,走到赫连珈身旁:“妾身与太子妃是旧相识了,今日有幸与之重逢也想同太子妃叙叙旧,不知世子爷可否答应?”

  赫连珈摸着季长欢的脸笑说:“此事需得问太子妃愿不愿意。”

  阮泱点头:“能与季小姐说上几句话是我的荣幸。”

  季长欢亲昵地挽上阮泱的手,眼睛却瞥向了那块血迹斑斑的雪地:“那也让太子殿下也去我院中的柴房候着吧,可好?”

  ······

  阮泱跟随季长欢的人来到西边的一座小院,途经小桥时,便听远处传来鞭挞声,随后伴着女子的哀嚎哭喊,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阮泱停下道:“前面这是发生什么了?”

  季长欢握住她的手,叹说:“哦,那位是大夫人的贴身婢女,平日忠厚老实,但不知怎么的,前日竟睡到了世子爷的床上,这不,大夫人正教训人呢。”

  那立在院中的女子衣着雍容华贵,阮泱细细一瞧,肤色白皙甚至比中原女子还要细腻几分,鹅绒抹额箍住她乌黑的发,下面是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听罢,阮泱继续走着:“那世子爷也不来求情?”

  季长欢听罢,眸中露出一丝哀伤:“只会乞讨卖乖的女人不过是男人的玩物罢了,用完了就扔了呗。”

  话说间,二人已至屋前,季长欢让人烧了了暖炉,便领着阮泱一齐入座喝茶,席间二人寒暄起来。

  “你如常所愿嫁给殿下,可过的幸福?”

  阮泱眸光一转:“若我如今同你说我是受人所迫,恐怕你也不会信。”

  她勉强笑说道:“我与宁羡不过是患难夫妻罢了,日后还不晓得能有几日活呢,连温饱都成问题,谈何幸福。”

  季长欢反说:“古话说有情饮水饱呢。”

  阮泱垂着泪,凄惨道:“就像你说的,男人有几个老实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娶了我,外头还有不少莺莺燕燕围着他呢。”

  “我现在还记得与他的新婚之夜时,他怀里抱着我,嘴里却喊着别人的名字,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名唤阿幼的女子...”

  季长欢一愣,心口变得麻酥酥的:“你说的当真?”

  “季小姐可认得这位唤阿幼的女子?”

  当然认得,阿幼分明是她的乳名啊。

  她用帕子蹭掉阮泱的泪水,摇头:“不认得,来,坐了一天营业的马车,你也累了吧?”

  季长欢端起桌上的玉盘:“这是些果脯糕点。”

  阮泱垂眸,拾起几片带了糖霜的果脯放置口中说:“殿下此番伤势严重,那里怕是离不得人,我得去看看,恕我不奉陪了。”

  季长欢微微直起身子,却又很快弯了下去,笑叹:“去吧,不过方才世子同我说了,等你用完午膳便即刻去他里一趟。”

  “你可千万不要耽搁了时辰,惹怒了世子爷。”

  阮泱笑道:“多谢提醒。”

  一路上都有人跟着,阮泱行至柴房,借给宁羡擦拭伤口为由,将旁人暂时隔绝于门外。

  她将口中含着的果脯吐入炭盆里后,来到宁羡身边。

  阮泱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意识到他这是因伤口引起了发热,按理来说,眼下可是再也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阮泱抽开了被他牵住的手,叹道:“对不起了。”

  语罢,她将悄悄顺来的果脯塞入了宁羡口中,又就着水迫使他咽了下去。

  阮泱见煮沸的水也凉的差不多了,便脱了了宁羡的衣裳,将少年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

  胸口乃至腰腹间几乎都被血痂糊住了,血腥味极重,几乎是命悬一线了。

  阮泱拧干巾子将血污擦去后,眼见面前脸色苍白的少年面颊逐渐红润了起来,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在他的扯动下伤口又崩开了。

  她想的果然不错,季长欢故技重施,给她的吃食里下了合欢散,大夫人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季长欢的所作所为,这是要让她落得和那个婢女一样的下场。

  阮泱看了眼宁羡,心中嘀咕起来,这两人不愧是一家人,连损人的阴招儿都如出一辙。

  时间差不多了,阮泱便随王府里的侍女去了赫连珈那里。

  她踏入阁中拢了拢披肩,狐裘上的碎雪跌落在绒毯上,阮泱跪在厅堂中央:“世子寻我可有事?”

  赫连珈道:“阮姑娘,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阮泱道:“我一介女流又是阶下囚,不知有哪里可以帮到世子。”

  “这张纸上的字迹和上面的信物你认得吧?”

  阮泱接过来一瞧,这些字迹和信物竟都出自陆文瑾。

  她反倒稍稍安心,陆文瑾能与赫连珈取得联系,就证明的手下已经成功跟上了他们的足迹。

  “宁羡囚你,将你视作禁脔玩物,我知你不甘心。”

  他踱前一步居高临下,身体的阴影将跪着的阮泱完全笼罩:“我要的不多,你们助我成为北疆之主,我助你们大邺皇帝铲除季氏余孽,也帮你离开宁羡。”

  “不过在此之前,你需帮我做些事,譬如继续做宁羡身边最温顺的金丝雀,将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季家的来往都事无巨细的告知于我。”

  阮泱蹙眉,原来赫连珈迟迟不杀宁羡,是准备用他这只诱饵钓到更大的鱼,最后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闻言才应下,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那个男人为她舍身入死的画面,阮泱眼底一热,她快要看不透宁羡对她的感情了。

  阮泱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对赫连珈说:“世子爷,我夫君的伤势不轻,肩上一大块皮肉都被那狼给撕咬下来了,血淋淋的,我看了心疼,可否让大夫过去帮他瞧瞧?”

  “他就在季夫人那,若世子不放心,可同我一起去。”

  ......

  季长欢待阮泱走后,便孤身一人来到后院的柴房中,他左顾右盼,见四周无人便推门而入。

  草垛上,宁羡躺着,他赤着的上半身满是抓痕和汗水,精瘦的腰腹处筋脉喷张,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痛苦万分。

  她悟唇,跪在他身边道:“太子哥哥?!”

  宁羡身上的疼痛和合欢散麻醉的差不多,视线朦胧中见一长发女子跪在他眼前,便下意识觉得是阮泱回来了。

  他难受的紧,在药效的作用下,浑身不仅痛痒难耐,宛如无数蚂蚁在啃食它,还在想坐起身时,无奈失血过多,又没有力气。

  他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哪怕在北疆为质时,被人下了虫蛊也没有这样痛苦狼狈。

  慢慢的,少年开始哼吟,眼睫不禁挂上了泪珠,他保留着仅存的意识,抓紧少女的衣袖,眸子盯着天花板,乞求道:“泱泱,对不起,我好疼,我不怪你,你杀了我好不好....”

  “你....怎么会这样?”

  季长欢见此有些手足无措,她的果脯明明只给了阮泱一个啊。

  她冰凉的手轻轻触上宁羡的小腹:“太子哥哥,你这是中毒了,没人帮你你会没命的,这里无人要不我....”

  季长欢愈来愈放肆,直到她的手腕被握住。

  宁羡独自熬过了最痛苦的阶段,使逐渐恢复清醒,好不容易从痛苦中挣扎出来,却发现陪在他身旁的竟不是阮泱,宁羡此刻万念俱灰,天都塌了。

  阮泱没在身边陪他渡过难关,他委屈得要命,觉得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宁羡又哗哗流泪:“....是你?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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